血脉相连,刻意强调的四个字。
裴霁阳眉头微动了下,唇线绷直,梁嘉言嘴角乌青带血,眼神却直白坦然,一副你奈我何的无所谓表情。
两人无声对视,空气中,仿佛有什么正在安静地爆炸。
向雪晴忽然有种奇异的知觉。
“是。”裴霁阳微抬下巴,“血脉相连,一辈子都分不开的关系。”
他稍稍低头,伸手叉开她的五指,以十指相扣的形式紧握住。
梁嘉言神色微变。
裴霁阳勾唇,嗓音中带了几分嘲弄:“牵个手也不算什么,别大惊小怪。”
那种异样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向雪晴心脏不安地跳动,侧过目光,裴霁阳眉眼低沉,郁着股戾气。
她攥了一下手,轻轻开口:“你们,到底因为什么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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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咳咳,虽然知道不该打扰大家阅读,但还是想稍微提一下梁嘉言。
很久之前,笔袋落在他那,他叫女主跑过去取,在男主面前展示两人的亲密。
而男主那时说,真喜欢一个人,不会舍得让她跑。
更小的时候,福利院有男孩和女主玩,他找向妈妈,诉诸权威,没有考虑过女主感受。
他对女主,喜欢是喜欢,会照顾会帮助,但由于家庭原因也有他的性格底色。
大概就是这样啦,感谢大家包容支持,对于配角的着墨还在把控,作者会加油的!
那个……本章配角也有点多,评论随机红包。
第62章 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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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出声, 办公室静了几秒。
向雪晴抬起眼:“哥哥,是因为我吗?”
裴霁阳却转开视线:“不是。”
她望向梁嘉言,他盯着两人相握的手, 脸色不怎么好。
“嘉言哥,所以为什么?”
梁嘉言胸口缓慢起伏, 别过脸:“没什么,跟你没关系。”
方才火药味十足的两人,在这个问题上, 却保持了莫名的默契。
向雪晴怔愣:“那你们……”
郑平推门进来:“向同学,过来了啊,不好意思接了个家长电话。”
他往两人牵着的手上瞥了眼, “哎,你们兄妹两个,关系很要好啊, 先松开吧, 咱们先把事情聊清楚。”
向雪晴应声, 挣开手指。
郑平背手,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转。
青春期的孩子, 自以为情绪隐藏很好, 其实喜怒哀乐,都明白写在脸上。
“那个,裴霁阳,还有梁嘉言啊, 你们俩上课打架的事,说实在话,是出乎老师意料的,一个两个都是清北的苗子, 鼻青脸肿,搞得这么狼狈,到底为了什么?”
郑平扭过头,“向同学,你跟他们都认识,帮老师评评理,上课打架,谁对谁错?”
向雪晴尚不知具体情况,只好说:“影响课堂纪律,肯定都有错。”
郑平颔首:“说得太对了,向同学。”他朝两人望去,“听见了吗?”
裴霁阳捋了捋袖子:“嗯。”
梁嘉言抹过唇边:“听见了。”
郑平在两人间,缓缓踱了几步:“学习中,大家有争执,非常正常,你们要讨论题目,下课再怎么样都没关系,但上课时间大打出手,老师还讲不讲了?其他同学是学习,还是看你们打架?”
他停顿了下,“裴霁阳,你是当哥的人了,今天妹妹也在,你做个表率,三千字检讨,下周交上来,不过分吧?”
裴霁阳垂着眼:“不过分。”
郑平满意,又打量了下梁嘉言:“怎么欲言又止的,还有话要说?”
梁嘉言:“没有了。”
郑平:“咱们实验的氛围,还是相对比较自由的,你有什么平时想说,但不敢说的,今天都可以光明正大地表达。”
那四个字,带着强调的重音,梁嘉言眼神轻闪,神情略不自然。
“真的没有。”
郑平似乎也不在意,摆了摆手:“行了,我看你还有话要说,不方便的,都写检讨里吧,给你加两千字,五千字,够发挥了,下周直接交到我这。”
梁嘉言没反驳,只说:“好。”
向雪晴听着,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郑平好像并不想深究,打架背后的原因,只当普通的扰乱课堂秩序对待。
“向同学,最近发生的事比较多,折腾了你好几次,挺累的吧?”郑平笑容和蔼。
向雪晴说:“还好的。”
郑平点了点头:“老师听说,被举报之后,可能心理上会有一种,好像叫什么创伤来着,你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随时找老师,咱们想办法解决。”
向雪晴偏过目光,撞上梁嘉言的视线,他眼神轻颤了下,似有东西细微地碎开。
她淡笑,语气里几分感慨:“原来还有专门的说法,这两天晚上一直没睡好,我以为是自己太脆弱了。”
“失眠了?”郑平惊讶,“那要不,给你放几天假,在家好好休息下?”
“谢谢老师,但是不用了。”
向雪晴缓了口气,轻而坚决地说,“我每天正常学习生活,又没有做错什么,举报我的人都没躲,我怕什么……”
她顿住声,说不下去。
裴霁阳微微低头:“昨晚几点睡的?”
向雪晴小声说:“快两点吧。”
“怎么不过去找我?”
“你都睡了。”
裴霁阳:“你怎么知道?”
她愣了愣:“难道你也失眠?”
他不置可否,挑了下眉毛。
向雪晴正要开口,只听郑平咳了声,她恍然意识到,他们有点太旁若无人了。
她用手肘撞了下裴霁阳,转过眼,梁嘉言脸上已无血色,眼神发灰。
向雪晴不知该怎么面对他,无法否认,即使主观没有,客观上,她还是伤害到了他。
可,拍照写邮件时,他有想过她吗?
想过她会被流言环绕,不堪其扰,被规则束缚,受到惩罚吗?
还有,举报本身带来的深深不适感。
担惊受怕,时刻准备,怀疑人生。
梁嘉言注视着她,嗓音微哑:“小雪,你最近都因为这件事失眠吗?”
“有一些吧。”向雪晴说,“但今晚应该可以睡个好觉了。”
他似无知觉地点头:“那就好。”
她偏过脸,鼻子没忍住抽动了下,耳畔有发丝垂落。
裴霁阳眉心微聚,拨了拨她的头发,向雪晴抿出个笑:“我没事。”
梁嘉言垂下手,颤颤握了一握。
郑平还想再说两句,视线在三张神色各异的脸上逡巡。
成长似乎只是几个瞬间的事,骄傲的人学会低头,温柔的人变得坚决,隐藏自我,选择站在暗处的人,陷入沉默的孤独。
郑平摸了摸下巴,把嘴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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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梁嘉言的父母找到了学校,认为儿子向来温和有礼,不可能无故与人打架,而且如此重伤,要求严查。
郑平于是将裴其坤叫了过去。
那是个周六,向雪晴端坐在小沙发,不时拿手机瞄两眼。
裴霁阳剥开一只橘子:“想什么呢?”
向雪晴不无担忧:“你说,裴叔叔好不容易出差回来,就被叫到学校去,他要是心情不好怎么办?会教训你吗?他以前打过你吗?”
“你是担心他还是担心我?”
“……都担心。”
他勾唇笑了下:“打就打呗。”
向雪晴:“你手上的伤还没好。”
“那又怎么样。”
裴霁阳剥了瓣橘子,抬起受伤的右手,喂到她唇边,“甜吗?”
向雪晴含住橘子点头,咽下后说:“哥哥,你以后,能不能别跟人打架了?”
他扬了下眉,往嘴里扔了瓣。
“又不是打不过。”
手臂从她眼前晃过,伤口已经结痂,弯弯曲曲的一道。
向雪晴叹了声:“打得过怎么样,打不过又怎么样,我就一个哥哥,只想你每天好好的,不要再受伤了。”
裴霁阳听到这话,眉头轻动,放下橘子,往身后沙发瘫去,手臂无力地垂了垂。
“怎么办?”他仰起脸,懒洋洋地看她,“已经受伤了,动不了了。”
向雪晴心里默念“幼稚”,却配合地靠近,托起他的手臂:“那你可来对地方了,我们兔子诊所,专治疑难杂症。”
“这么厉害。”裴霁阳轻笑,手往前伸,“麻烦兔子医生,帮我看看还有救吗?”
她按了按:“你这个症状,问题不大,每周过来做三次按摩,很快就能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