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啊。”
“不许跟他们玩。”
“哦。”
尽管本来就没打算,此后和陆思杨有太多交集,向雪晴还是忍不住腹诽,他怎么连人家这种照片都找了出来。
“骂我?”他仿佛有读心术。
“哪有呢,哥哥搜集信息能力强,对我的关心无微不至。”
“嫌我管得多了。”
“没有。”
“既然你叫我一声哥哥。”他说,“哥哥管教妹妹,不是天经地义?”
向雪晴哑然,印象中,许久之前他就说过这样的话,但当时或许各有芥蒂,仍在磨合,气氛并不算融洽。
不像现在,很难形容他对妹妹的亲昵,即使她已无数次下定决心,只和他做一对普通兄妹,但那慢条斯理的语气,意味深长的眼神,总是很轻易地,就令人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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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每天写文的时间不多,大家的支持给了我很大动力,会坚持日更下去,感谢阅读陪伴,等CD时间(两次抽奖要间隔一个月T_T)到了再抽个奖!
第65章 浅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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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下学期, 期末考试结束,讲评完各科试卷,即将步入暑假, 介于忙碌与放松的分界点,教室难得乱作一团。
向雪晴正收拾桌兜的东西, 秦昭玉突然抱着书包坐到她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某样东西, 夹入桌面堆积的试卷中。
“给你哥哥的。”
秦昭玉两手按住,压低了声。
雪白纸页中,露出信封浅粉的一角, 向雪晴有点意外地抬头。
“哎呀。”秦昭玉眼神飘忽,“别这么看我,暑假过完, 再开学, 裴学长不是高三了嘛, 我写了些祝福的话,想麻烦你转交给他。”
“祝福他学业顺利?”
“差不多啦。”
教室开着窗, 七月初的下午, 蓝天白云,风吹进清新的气息,秦昭玉两颊微红。
向雪晴迟疑了下:“你,喜欢他?”
“也不算吧, 喜欢裴学长的人那么多,我有自知之明的,只是单纯的仰慕之情。”
“哦。”向雪晴点头,“但他好像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有吗?”
“早就有了。”
“不可能。”秦昭玉斩钉截铁地说, “他身边除了你,半个异性的影子都没见。”
向雪晴印象深刻,十七岁生日那晚。
“他亲口说过的。”
“逗你玩的吧,裴学长要有喜欢的人,怎么还会是单身,他不告白,也不追人,顶着那么一张脸玩暗恋吗?”
“……”
向雪晴被问住了,早恋属于敏感话题,她从没和裴霁阳深入聊过,但是,就凭他妹控的程度,平移到男女感情上,肯定也不会是默默搞暗恋的那款。
况且,确如秦昭玉所说,优越的客观条件放在那,没这个必要。
向雪晴犹豫:“你真的想好了吗?他这人,有时候还挺冷漠的。”
“我知道啊。”秦昭玉倾了倾身,“所以才让你帮忙转交嘛,众所周知,他最在意的就是你这个妹妹。”
去年冬天那次,课堂上大打出手之后,裴霁阳写了三千字的检讨,给郑平交了份,另外还发在朋友圈,直抒胸臆,广而告之,上课打架错他认,但没打算改,就是看不惯也看不上某些妹妹的追求者。
那段时间,向雪晴明显感觉,周围男生和她递个作业,说两句话都分外小心。但她在女生中的人气却越来越高。
有徐思薇的前车之鉴,她深知大部分的示好源自何处,因此,既没有太多额外期待,也不会归咎于自身魅力,为人处事,逐渐锻炼出了不卑不亢的态度。
“我可以帮忙转交,但不能保证,他收到后会怎么样。”向雪晴口吻淡然。
“没关系的啦。”
秦昭玉似乎早就设想过各种可能性,“我只是不想留遗憾,他能看到就很好了。”
人声鼎沸的教室,“遗憾”两个字,令四周声音暂时消弭。
向雪晴低下头,应了声,用试卷包住信封收进书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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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薄的信封,约莫巴掌大,没什么重量,装在书包也不占地方,但那抹浅粉色,仿佛有挥之不去的魔力。
飘在眼前,飘在心头。
向雪晴本来打算,在车站就给他,但明天是放假日,路上人似乎特别多,来来往往,暂且算了。
回到家,温若宁说光线恰好,两人于是放下书包,在橙红蓝紫涂抹的天幕里,一口气没停地拍了好几组照。
然后吃晚饭,聊天,各自回房间。
向雪晴洗过澡,清理完浴室,又收拾了下衣柜,扫完地又拖了一遍,很忙碌,也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直到睡觉前,才好像终于有时间坐在桌旁,打开层叠包裹的试卷。
柔和的粉色,压在密密麻麻,写满字的语文试卷上。
这次语文,向雪晴史无前例考出了一百三十九的高分,主要得益于作文。
作文满分六十,她跟王琪学习,平时积累好词好句,名人事迹,考试时打草稿列总分总框架,找例子套入,中规中矩,基本保持四十五左右,这次却得了五十七。
命题作文,题目叫“忧与爱”,是一道多年前其他省的真题。
没有堆砌的修辞,也无需刻意的事迹,像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从身体最深处,源源不断倾泻而出。
语文老师特意表扬,说她挖掘了忧与爱的辩证关系,对亲情感悟至深。
千回百转,种种滋味,以“亲情”名义奔涌在作文纸上,就够了。
向雪晴深呼吸,拿出信封,合上试卷,朝对面走去。
他的房门总是开着的,今天却虚掩,床头小灯透出浅光,浴室里水声潺潺。
向雪晴推开门,捏着信在小沙发上坐下,等他洗完澡。
时间过得有些慢,等了十五分钟,水声依然在响。
暗沉沉的夜里,只有小灯散开一团光,视野逐渐变得模糊,向雪晴单手撑住额头,靠在沙发,听着淅沥水声,不知不觉闭上了眼。
直到皮肤传来明显的量感。
向雪晴浑身一抖,猛地惊醒,发现身上披了件薄绒毯。
“吓到你了。”
耳畔嗓音轻而散漫。
向雪晴捉紧手里的信,缓慢转头,裴霁阳坐在身侧,微微弯着腰,手肘搭在膝盖上,漆黑的眼里闪烁淡光,唇畔笑意似有若无。
她没睡醒吗,还是房间太暗了?那样一张锋利倨傲的脸,她竟看出似水的柔情来。
向雪晴匆匆撇开眼:“几点了?”
“快十二点。”
“我睡了一个多小时?”
裴霁阳挑眉:“大概吧。”
向雪晴心跳发虚,所以,他洗完澡,就一直坐在旁边,看她睡觉么?
“……可以叫醒我的。”
“困了就睡。”他说,“明天又不用去学校,我也没有别的事。”
嗓音比平时低,带着浅淡的笑意,或许是夜深人静,洗澡后比较放松,她能感觉到,他这会儿心情很好。
信封尖锐的折角,扎在手心。
裴霁阳俯身:“抱你去床上再睡会儿?”
向雪晴坐正了些:“不不,不睡了,睡得脖子都酸了。”
“这里?”
脖颈后侧被按了下,她蓦地定住。
他换了个地方:“还是这?”
“就……就这。”
微热有力的手指,揉按在酸沉的肌肉上,向雪晴动也不敢动,呼吸轻缓,仿佛一只被擒住后颈的兔子。
裴霁阳扬唇,指尖拨了一拨她的耳廓:“兔耳朵好红。”
心口微微颤动,向雪晴躲闪了下,两条胳膊从薄毯里抽出。
“有点热。”
裴霁阳目光低垂,掠过她白里透粉的指尖以及手里信封样式的东西,却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握起空调遥控器按了一下。
他望着亮光的数字,若无其事地说:“还很热么?”
“已经好多了。”
“那就行。”
房间里,只有空调运行的嗡嗡声。
向雪晴抚平了信封,调整呼吸:“哥哥,你现在不忙吧?”
“不忙。”
裴霁阳眉头轻动,“有什么事吗?”
“这个,是给你的。”
她握着信封,两只手举到身前。
他似乎才注意到,垂过视线,朝封口的红色爱心看了眼,轻放下遥控器。
“给我的?”
“嗯。”
向雪晴点了一下头。
裴霁阳接过信封,拿在手里正反翻了下,无署名,无落款。
他抬起眼看她:“这是,什么?”
“这个是……”
向雪晴噎住,虽然各种迹象都显示,这大概率是一封告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