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的意义,被这句话消解成了许多部分,温柔的道歉,悉心的爱护,或只是心理上的解痛良方。
她拆分出合理的解释,用于说服自己,但只要想起,那副虔诚而珍视的俯首姿态,是他下意识的反应,心跳便如鼓擂。
哥哥对妹妹,该是这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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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感情来源复杂,多变,很多时候经不起推敲,即使是亲生父母也不能代表什么,向雪晴从小就明白这个道理,想通得很快,只当作无事发生,和他像以前一样相处。
暑假漫长,她重新提了几次,跟他说有空可以去珠城看望奶奶。
她早就有了属于自己的身份证,能够买机票火车票,不用受制于放在朱丽和陈文昌那的户口本,出行很方便。
裴霁阳态度却淡然,说不着急。
高三开学前,他要代表学校参加全国的中学生人工智能比赛,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准备,确实没有空。
珠城临海,岛屿众多,据说风景和内陆城市大不相同,向雪晴从来没见过大海,不免有些小小的期待。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啊?”
“你想什么时候?”
“我都行啊。”向雪晴想了想,“如果今年暑假你没空的话,那只能等到明年夏天了,等你高考完。”
裴霁阳笑笑,仿佛有许多话想说,却只勾着唇,揉了揉她的脑袋。
“见奶奶的事,再等一等。”
第68章 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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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下旬, 裴霁阳和队友还有带队老师一起去了北城,封闭比赛三天。
手机被统一收上去,直到结束当晚颁奖典礼才发下。
三人捧着金色的奖杯拍了张合照, 任越兴冲冲地发朋友圈,袁清悦转给郑平并编辑了段文字, 概括这几天的情况。
裴霁阳走下台,刚打开手机,就被现场一位北城大学的评委老师叫住, 聊了会儿比赛,又询问起他平时成绩和高考意向。
两人说完话,他回到位置坐好, 把获奖照片传到家庭群,拧开一瓶水慢慢地喝。
温若宁发来两张动图,一张神采飞扬的兔子点赞, 一张憨态可掬的兔子鼓掌。
裴其坤挨个复制, 在群里又发了遍, 然后问他:比赛结束了?在北城待几天?
裴霁阳:刚结束。
裴霁阳:再待两天,明后天主办方组织去清大和北大参观, 大后天回西城。
裴其坤:你和同学一起吧?
裴霁阳:嗯。
裴其坤:那你好好玩, 我这两天还要陪个重要客户,咱们就不见面了。
裴霁阳:好。
温若宁:@裴其坤
温若宁:不要随便拿别人的兔子图。
裴其坤:[委屈][委屈]
温若宁:[敲打][敲打]
台上,颁奖仪式仍在继续,灯光鲜亮, 主持人语气激昂,裴霁阳仰靠在椅背上,握着手机等了会儿。
约莫五分钟后,屏幕亮了起来, 裴其坤发了张银行卡转账截图,熟悉的52521。
附言:版权费请查收。
裴霁阳轻扯了下唇,多大年纪了,还喜欢玩数字谐音这套。
手机电量已不多,两人的头像不断跳出,有来有回地聊,仿佛忘了这是家庭群,他滑动几下页面,干脆开启飞行模式,熄灭屏幕。
直到颁奖结束,回酒店插上充电线,裴霁阳才重新点进群。
温若宁和裴其坤终于消停,十分钟前,群里多了几条新信息。
向雪晴:哇,奖杯!是特等奖啊!太不容易了吧!
向雪晴:哥哥好厉害。
向雪晴:这两天肯定很辛苦。
向雪晴:[流泪][流泪]
温若宁:还是你知道心疼哥哥。
向雪晴:[憨笑][憨笑]
裴霁阳唇角上扬,将那几行字又读了遍,翻表情栏,找不到合适的。
裴霁阳:还行吧,不累。
然后戳了下她的头像,点进只属于两个人的聊天框。
裴霁阳:刚才洗澡去了?
向雪晴:是呀,顺便把衣服也洗了,没看手机,所以回得晚了点。
向雪晴:你还在颁奖现场吗?
裴霁阳:在酒店了。
裴霁阳:怎么不用洗衣机?
向雪晴:夏天的衣服,顺便的。
裴霁阳:头发吹了么?
向雪晴正打字,手机突然振动起来,是他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她的心也跟着颤动几秒,手指梳理了下半干不湿的头发,两条胳膊在书桌上放平,捧着手机,拇指缓缓滑开屏幕。
画面映出房间顶上的两盏射灯,自下而上的视角中,是他折线分明的下颌,然后是淡青色短须,和微垂的眼睑。
眉宇间沾染几分倦意,但并未影响他五官的好看程度,反而增添了些许其他东西,不同于纯粹的少年气,更介于意气风发与沉稳笃然之间。
“手机往后挪一点,看不见你了。”裴霁阳微低着头说。
“哦……这样行吗?”
向雪晴伸直了手臂,对着前置摄像头左右转了转,“头发刚吹过,差不多干了。”
他轻眯了下眼:“嗯。”
或许是隔着电流的缘故,他的嗓音听起来有些发闷,带点懒洋洋的调子。
“哥哥,你累吗?”向雪晴往屏幕里瞧,“要去睡会儿吗?”
“先不用。”
“我刚看任学长发的朋友圈,说你这两天都没怎么睡觉。”
“任越?”
裴霁阳皱眉,“他加你干什么?”
“就是上次,他半夜跟欣怡表白之后……”
向雪晴轻咳了声,调整措辞,“有天半夜他莫名其妙,发了好多乱七八糟的话,欣怡把他拉黑了,第二天他说想要帮朋友买奶茶,就拜托我帮个忙。”
见他的眉头渐渐松散,她说,“我就帮忙下单了奶茶,转了账。”
“他脑子有问题,你少跟他说话。”
她乖乖地点头:“之后就没说过了。”
裴霁阳又问:“你朋友都把他拉黑了,你还帮忙?”
“挣钱呀。”向雪晴理直气壮,“任学长买了五十二杯珍珠奶茶呢,拉黑归拉黑,但是个超级大单啊,不管怎么说,最后赚的钱进了欣怡口袋总没错。”
他笑了下,点点头:“是。”
“对了。”说到钱,向雪晴忽地想起来,“你们的奖杯是真金的吗?”
“挺轻的,应该不是,估计是表面处理成金色的树脂或者塑料。”
“这样。”
裴霁阳抬眉:“很失望?”
她不好意思地眨眼:“没拿过奖,就是好奇问一下。”
“你怎么不问有没有奖金。”
“还有奖金?”
“不多,鼓励性质的,组里三个人,分到我这大概五千块。”
向雪晴睁大眼:“已经很多了。”
裴霁阳拔了充电线,斜倚在桌边,举着手机微微地笑:“很多吗?”
房间灯光浅淡,勾勒出他深浓的眉眼,目光飘到镜头外,没有与她对视。
向雪晴恍惚几秒,消息提示音响起,手机屏幕上方多了条到账的通知。
五千二百一?
有零有整的。
她揉了下眼睛,确认没有看错:“这是你比赛的奖金?”
裴霁阳稍抬下巴,不轻不重地“嗯”了声,一手拿着手机,和她视频,另一手按了下腰间皮带的搭扣,将衬衣下摆从西裤中抽出。
向雪晴说:“这是你辛苦熬夜,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奖金,怎么能……”
“不辛苦。”
他略微后仰,手挪到衬衣领口,松了松,解开两颗扣子。
半道锁骨若隐若现。
望着视频画面,向雪晴不由停顿了下,声音变轻:“而且,而且我也不缺钱的,温阿姨和裴叔叔每个月给的零花钱,都剩下好多,花都花不完的,你不用再转给我了。”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但……”
话未出口,视频另一边,衬衣扣子又解开了几颗,薄而紧实的肌肉,显露在镜头前。
向雪晴卡壳,突然忘了要说什么。
每周他们都会运动,慢跑,打羽毛球,或者去健身房,她知道他练得不错,有次也不小心在他卧室撞见过,但像这样,相距万里又近在眼前,遥远而清晰,还是第一次。
她闪动着睫毛,情不自禁屏住呼吸。
裴霁阳目光清淡,朝屏幕瞥了眼,漫不经心移近手机,五官占满整个视野。
“别但是了,我的就是你的。”
令人面红的画面消失了,但心脏依然不安分地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