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在上的人为爱低头,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默默反思着。
只为了能和她有一个,长久的未来。
季月舒的心尖酸软,看着他脸上郑重的神情,她心里最后一点关于两人关系的隐忧,也在飞快的冰消瓦解。
这样的盛西庭,让她对他们的关系,有了无尽的信心。
他们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她的眼圈慢慢泛红,纤长的眼睫一眨,堆积在眼角的泪水就扑簌簌的往下滑落,将盛西庭吓了一大跳,他连忙放下怀中茫然的安安,手忙脚乱的给她擦起眼泪。
“月舒,你不要哭,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你别哭,别哭,好不好?”
他还在慌慌张张的安慰她,全然不知道她的心里掀起的轩然大波。
季月舒的脸上仍然满是泪痕,但晶亮的眼睛里已经盈满了笑意,看着他止不住的唇角上扬。
在他的手足无措里,她突然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劲瘦的腰,仰头朝他笑,“傻子!”
“真是个傻子!”
“盛西庭你是大傻子!”
她都知道了!他竟然还想瞒着她!
而且这明明就是...高兴的眼泪,他怎么看不懂呢?
盛西庭不是看不懂,只是太过在意,看不得她一点点眼泪,听见她的嗔骂,他愣了一下,也抿着唇慢慢笑了起来。
他收拢手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低头细细密密轻吻起她带笑眉眼,亲一下,就问一声,“是,盛西庭是大傻子,美丽尊贵的月舒小姐,能不能这个大傻子呢?”
季月舒在他怀里,一边笑,一边点头,“季月舒原谅盛西庭了。”
“她其实,早就原谅他了。”
“她也有错,她也想向盛西庭道歉。”
“盛西庭,对不起,能不能也请你原谅一下,24岁时不成熟的季月舒?”
“她那个时候,还太过年轻,和盛西庭一样,也不懂得怎样表达爱意。”
“她当初离开盛西庭,不是不爱盛西庭。”
“她只是太害怕了。”
“她怕在盛西庭的爱里迷失自己,变得不像自己。”
“她现在已经知道了,盛西庭爱她,她也爱盛西庭。”
“十四年来,一直都是。”
“盛西庭,你能原谅季月舒吗?”
听着她一叠声的剖白,盛西庭的唇角颤抖起来,他的手臂收紧,用力到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骨血当中,看着她的眼神里,是几乎将她溺毙的珍视和爱意。
等季月舒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眶通红,深黑眼眸里浮着一层薄薄雾气,却依旧低着头,定定的看着她,舍不得挪开半点目光。
“盛西庭...”他的喉结飞快的滚动,沙哑的声线里带着哽咽,一字一顿的告诉她,“盛西庭从来都没有怪过季月舒。”
“他只会怪自己做的不够好”
“他太自大了,以为把季月舒留在身边,就是永远。”
“他不关心季月舒的事业,不在乎* 季月舒的梦想,甚至懒得去了解她的内心,用一种俯视的态度去爱她。”
“好在,现在盛西庭已经知道错了。”
“他已经学会怎么去爱季月舒了。”
“季月舒小姐,愿意看他的表现吗?”
季月舒的眼泪又开始汹涌起来,她抽了抽鼻头,哭的上气不接下去,但唇角却始终都是带着笑的。
“我愿意的,”她踮起脚尖,白皙手掌轻柔的擦拭着他浓黑眉眼,同样郑重的向他点头,“季月舒愿意的。”
两个同样眼角带泪的傻子注视着彼此,激动的心跳紧拥的怀抱里互相传递,呼吸慢慢变得急促,距离也越靠越近。
等在一旁,被忽视了个彻底的安安百无聊奈的半蹲着,单手撑起小脸蛋,皱着眉头看着又要亲在一起的爸爸妈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些大人真的不让人省心,安安都说了多少次啦!
亲亲的时候不可以忘记安安!
这次亲了这么久,安安回头要加倍讨回来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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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最后,以安安受不了爸爸的亲亲而结束。
他捂着被重重亲红的小脸蛋,想笑又觉得不应该,于是故意板起小脸,一本正经的告诉盛西庭,“爸爸,这次欠下的亲亲安安要记下来!以后记得还给安安!”
“不许赖账!”
盛西庭憋着笑,看了季月舒一眼,慢条斯理的在安安的小本本上签字画押,“好,爸爸说话算数,一定会连本带利的还给安安的。”
听到他的承诺,安安才终于不再强忍着,咯吱咯吱的笑了起来,他扑进季月舒怀里,凑到她耳边和她说起了悄悄话,“妈妈你放心吧,安安不会让妈妈欠账的,全都算在臭爸爸的头上啦!”
季月舒噗的一声就笑出来了,她刮了刮安安的小鼻尖,笑眯眯的夸他,“安安真厉害,小小年纪,就有资本家的风采了。”
“资本家是什么家?”安安偏了偏头,不解的追问。
看到妈妈笑着瞥了一眼爸爸,他恍然的拍着手笑了起来,“是像爸爸这样的人吗?”
这下,两个大人都笑了起来。
没想到安安却轻轻的哼了一声,骄傲的挺起小胸脯,“那安安不要像资本家!”
“安安要像妈妈一样!做舞蹈家!”
盛西庭被他逗的想笑,他摸了摸安安毛绒绒的小脑袋,纵容的点点头,“好,安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爸爸都支持你,好不好?”
安安开心的扑进他怀中,凑到他脸颊上重重的亲了一下,发出一声响亮的吧唧声,“谢谢爸爸!”
他脆生生的道谢,没注意到爸爸妈妈藏在座椅下的手,又悄然的牵在了一起,默默的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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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荷兰芭蕾舞团的巡演,在万众瞩目之下拉开了序幕。
昔日闪耀芭蕾舞坛的天才新星沉寂多年再次升起,以臻于完美的舞姿霸占了各国娱乐头版头条,在给观众们带来极致的艺术盛宴的同时,也在欧洲大陆上,掀起了一阵芭蕾狂潮。
从阿姆斯特丹开始,到罗马、马德里、维也纳、布达佩斯,再到巴黎、伦敦,每到一个地方,车站、商场、街头,随处可见季月舒的大幅海报,被她征服的粉丝们叫着她的名字。
称呼她为“芭蕾女皇”、“上帝的奇迹”。
各种杂志、奢侈品代言、慈善拍卖晚宴邀约纷至沓来,几乎将Sophie太太的办公室淹没。
但季月舒全都拒绝了。
虽然盛西庭带着安安,始终追随着她的足迹、走遍欧洲的每一座城市,不缺席她的所有演出,一副安心守护的姿态。
但季月舒却在一场场鲜花满溢的舞台和掌声雷动的观众欢呼里,逐渐生出了迫切的渴望。
她想回国了。
回到那个充满了她和盛西庭共同回忆的京市。
然后,正式向盛西庭求婚。
Sophie太太看出了她的想法,睿智的老人叹息一声,在巡演结束的当天,给了她一个夹杂着不舍和鼓励的拥抱,“月舒,去做你想做的。”
“舞团会保留你荣誉首席的身份,阿姆斯特丹永远欢迎你。”
“以后,常回来看看我们。”
季月舒含泪朝她点点头,和所有同事一一拥抱告别过后,坚定的走向了等在后台大门口的盛西庭。
他牵着安安,已经等了她很久很久。
一大一小两道穿着正装的帅气身影在阳光下闪着光。
季月舒看着他们专注的眼神,唇角慢慢上扬,温柔的笑了起来。
她小跑着,一头撞进盛西庭同时向她张开的双臂里,仰头朝他笑,“走,盛西庭,我们回家了。”
盛西庭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随后弯下腰单手抱起安安,牵起她的手,温柔的看着她,坚定的重复,“好,我们回家。”
一家三口。
启程,回家。
第106章
他们回国那天正是北国深秋, 秋日高悬,天空瓦蓝,是个极好的艳阳天。
私人飞机降落在京市机场的时候, 盛老爷子已经带着人在停机坪等了许久。
盛大的过水门仪式晕开一道道绚丽彩虹,披洒在洁白机身上,惹来周边一阵喧哗和好奇的注目礼。
当飞机终于停稳, 登机口缓缓打开, 盛西庭一手拥着季月舒, 一手抱着安安,不紧不慢踏出舱门。
然后就听到下面一排整齐划一的欢呼声
“欢迎季小姐回国!”
“欢迎小少爷回家~”
“...欢迎二少爷回家。”
前面两句喊的热情饱满,但最后一句说的稀稀拉拉,怎么听, 怎么都透着敷衍和不情愿。
看着飞机下方分列两旁, 挥舞着鲜花花环、雀跃着重复“欢迎安安小少爷”这句话的盛家老宅员工们, 盛西庭扯了扯嘴角,有点无语, 又有点想笑。
他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站在人群最前方, 正翘首以盼的盛老爷子和他旁边抱着巨大花束的老管家,无声的说了句,“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