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他俩纠缠,季月舒跑过去打开了包厢的灯,明亮的光线将原本昏暗的房间照的一清二楚,被光线刺激,一部分人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那边不知道盛西庭做了什么,刘向嗷的一声弹坐起来,惊恐的大叫,“西庭哥饶命啊啊啊!”
季月舒看的好笑,也怕盛西庭喝多了没轻没重,于是快步的朝他的方向跑,但当看清不远处沙发上慢慢坐起来那个女孩的脸时,她的脑袋嗡的一下,一下子忘记了该怎么反应。
那边刘向还在大叫,“哥!你的事儿我可都一点都没告诉小嫂嫂,替你瞒的密不透风的,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这就是,刘向说的,让她别生气的事儿吗?
意识到那个女孩长的像谁之后,季月舒慢慢的停下了脚步,发现她站着不动,盛西庭抬眼顺着她的视线慢慢转身,看到了那个刚刚将醒未醒的女孩子。
“二少爷,还需要我做什么吗?”被他黑沉沉的目光盯着,那个女孩子条件反射的挤出一个营业性质的笑,带着一丝不明显的怯意,小声的问。
季月舒抿了抿唇,沉默着走到盛西庭旁边,若无其事的握住他的手,垂着头轻声问他,“盛西庭,现在可以走了吗?”
握在掌心的指尖柔软冰凉,盛西庭心底却无端涌上一阵烦躁。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在原地不动,反而用力将她拽到身前,“你就不问问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盛西庭的目光定定的落在那张巴掌大的素白脸颊上,一寸寸的搜寻着,紧张的等待他想要的情绪。
“那盛西庭,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季月舒垂下的纤长睫毛颤了颤,随后慢慢抬起,如他所愿的微笑反问。
但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却什么情绪都没有。
她总是在这种地方让他失望。
在给了他希望之后。
盛西庭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他咬着牙,慢慢松开她纤细手腕,一言不发的往外走去。
看着那道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季月舒的双脚挪了挪,想要抬步跟上他。
但到底还是没有。
她低下头,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自我说服,在心里不断重复的告诉自己
这种事,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很正常的。
好歹,他找的是和我长得像的女人,也算不上太坏,不是吗?
第27章
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态度。
心底隐隐有个猜测告诉季月舒, 盛西庭在生气。
他在不满。
因为她表现的太过平静。
但她现在真的觉得很累。
一种深沉的疲惫包裹着她。
就算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也不想逼迫自己去按照他期待的方式演绎。
就这样吧。
这么想着,季月舒慢慢的跟上盛西庭的步伐, 两个人都没说话,一言不发的往外走。
穿越狂乱舞池,挤过拥挤人潮, 盛西庭原本稳健的脚步越走越慢, 和季月舒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近。
但他没停下, 季月舒也就没去追。
踏出酒吧大门时,季月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今晚接到电话后出门的急,她里面的睡裙都没来得及换,只在外面胡乱套了件薄羊绒大衣, 在室内时还不觉得, 出来被带着寒气的北风一吹, 稀薄的热量很快就被带走了。
原本背对着她的人脚步一顿,突然转身走了过来, 沉默的脱下外套, 面无表情的披在了她肩上。
滚烫指尖在单薄肩膀一触即离,还带着他体温的黑色外套从天而降,将她整个笼罩, 混合着酒香和沉水香的好闻气息逐渐蔓延开来, 被冷空气浸的发僵的四肢慢慢回暖。
季月舒长睫颤了颤,缓缓抬起双眼看向他。
一阵风过, 初冬的雪带着干冷凉意飘摇落下, 掉在沉默不语的男人身上,慢慢在宽阔双肩上堆积出雪白一片,又很快在烘热体温下融化, 变成一团深色湿痕。
他像一尊雕像,在雪中一动不动,垂下眼静静的看着她,长睫上栖了一片晶莹雪花,因为他的安静,定格在了深黑眉眼之间。
季月舒仰头看着从天而降的初雪,路灯的暖黄色的光将洋洋洒洒的雪衬得宁静,心底的从踏进酒吧开始就一直存在的燥意也在雪色之中慢慢平息。
那股莫名的别扭劲儿逐渐消退,看着盛西庭紧抿的唇角,季月舒的心突然软了一下。
她和一个醉鬼闹什么呢?
季月舒轻轻的叹了口气,在呼出的那团白色水汽消散之前,走上前去握住了盛西庭的食指。
“盛西庭,”她低下头,看着脚尖前那一点点变湿的地面,慢慢的说了句,“...我不喜欢你那样。”
盛西庭条件反射的反握住她微凉指尖,顿了顿后,用力的将她整只手都包在掌心,他有一会儿没说话,但绷紧的下颌角却慢慢放松。
他眨了眨眼,浓密长睫上的那片偷懒的雪花在重力的作用下滑落,随着风轻轻飘在了季月舒发间。
"知道了。"盛西庭沉默了一会儿后,慢慢伸出手,干燥温热的指尖落在她发梢,还未触碰,那片雪花就融化了。
季月舒仰头朝他笑了起来。
原本比雪更清冷的眉眼在灯光与雪色之间轻柔化开,流淌成比蜜更加清甜的可爱神情。
“那快走吧!”她拉着他,快步朝街边停着的出租车跑去,长发在风雪中飞扬跳跃,让人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盛西庭勾了勾唇角,迈着长腿慢悠悠的跟在后面,任由她牵着自己往前走。
之前那位司机大爷果然信守承诺,等在街角没动,正仰躺在驾驶座上快乐的刷着短视频。
季月舒走过去,扣了扣车窗,笑眯眯的打招呼,“师傅,我回来了,麻烦您久等了!”
“唷!您这还带了个回来呢?”大爷打开车门,回过头看着季月舒,朝盛西庭努了努嘴,“扇完耳光了?这小子知错了?”
他的嗓门刻意放的很大,盛西庭想装作听不见都不行,坐稳之后,也转过头去,朝着季月舒挑了挑眉,眼神里的戏谑恍若实质。
季月舒脸上发烫,她咳了一声,故意忽视盛西庭看过来的目光,强装镇定的附和起司机,“是啊,他说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我就...”
“啧啧啧,要不然怎么说美色误人呢?”司机大爷一脚发动汽车,潇洒的打了一大圈方向盘,出租车利落的掉头离开。
“妮儿你也是真的能忍,我是男人,我还能不知道男人嘴里说的全是鬼话?”
“他骗骗你,你就信了,那他可不就在外面使劲儿的玩儿吗?”
“还是那句话,找男朋友,得找踏实过日子,你旁边这位,”说着他从后视镜睇了盛西庭一样,摇摇头,斩钉截铁的说,“不行!”
他是潇洒了,车后座的两人被甩的差点摔倒,喝了一晚上的酒,盛西庭本就醉了,被他这么一摇一晃,差点晕车。
就算没吐出来,也有些坐不住了。
趁着酒劲儿,他索性往旁边一靠,趴在季月舒的肩膀上不起来了。
高大似山岳一般的男人委委屈屈的弓着腰,硬生生把自己挤到季月舒纤细单薄肩上,压的季月舒动也动不了。
她一边用力托住他不断往下耷拉的头,一边随口回答,“这不是最后给他一次机会吗?要是再这样,那就只能分手了。”
原本还勾着唇听她和司机大爷闲扯的盛西庭听到这句话,半眯的睡凤眼猛的睁开,从她肩上撑起上半身,也不说话,只是手掌不满的用力,捏了捏她细腻手腕。
“唉,那你到时候舍得啊?”大爷笑了起来,语重心长的说着自己的人生经验。
“男人呐,就是贱,你不能对他太好了,要是让他知道吃定你了,那可就完咯!”
“所以说,”他就像感觉不到身后传来的灼热目光似的,摇头晃脑的一锤定音,“他要是不老实,你也别客气,找他十个八个男的,咱京市的姑娘,可不能受男人的气!”
季月舒笑出了声,脆生生的应下,“哎!你说的对!回头我也..唔唔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面无表情的盛西庭捂住了嘴,他盯着司机的后脑勺,咬牙切齿的替她拒绝了,“不劳您费心了,她这辈子就爱我一个!”
这个时候季月舒才想起来,眼前这人喝了整晚的酒,把一屋子的人都灌趴下了。
之前他一直表现的很正常,她甚至以为他不会醉。
对上他满是执拗的灼人双瞳,季月舒有些惊异的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开口,盛西庭回头瞥了她一眼,捂住口鼻的手掌干脆的往上抬了抬,将她整张脸遮了个彻底。
“不许说话!”
“用眼睛也不可以。”
醉意上头的盛西庭格外不讲道理,身上无形的压迫感在消失的一干二净,意外的让人放松。
黑暗中,季月舒笑了起来,藏在心底的勇气争先恐后的往上涌,敦促着她将问题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