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阳歌先喊了声“商总”,然后礼貌和夏莉打了声招呼:“姐姐好。”
夏莉柔声回应:“阳歌是吧,终于有机会见到真人了。”
和商总的漠然不同,夏莉看她,是那种长辈看晚辈很慈爱的眼神。
联想起时暮远刚刚的话,季阳歌说道:“姐姐很早就知道我了呀。”
商舟在他们对面的圆弧形沙发坐下,把购物袋放身旁。
“还不是我们时总宣传的好。”
季阳歌转头看向时暮远,颇为茫然。
时暮远辩解:“哪有这么夸张,别听商总瞎说。”
“小时,你上次做的心理咨询分析报告,我发你邮箱了。”
夏莉在商舟身旁坐下。
“好,我回去看,谢谢夏莉姐。”
和季阳歌一块坐下,时暮远告诉她:“夏莉姐是很厉害的心理学博士。”
季阳歌声音轻轻,关切道:“你工作压力这么大啊。”
需要靠心理咨询缓解。
时暮远解释:“以前有阵子状态不好,就去夏莉姐那做了疏导,现在没事了,她说的只是一个类似回访的咨询。”
以前?
什么时候啊。
季阳歌还没来得及追问,便被商舟打断。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儿。”
时暮远脱口而出:“知道商总要来,就等着了。”
“拉倒吧。”
商舟翘着腿,看戏的姿态,“人到酒店,却只能在楼底下干坐着,别找借口掩盖二位的不行。”
季阳歌有被噎到,轻轻咳了两声,时暮远面不改色,比她淡定得多。
“没找借口,有问题要向商总请教。”
商舟慵懒得靠着身后抱枕。
“什么问题,你先说,商总再考虑要不要回答。”
夏莉手机响起,起身说道:“我去接个电话,你们先聊。”
仨人同时点了点头。
目光转向商舟,时暮远问:“春节回不回老家过。”
商舟下巴轻抬,冷漠的眼神:“又当你姑姑姑父的贴心小棉袄了呀。”
时暮远的姑姑姑父……
季阳歌恍然大悟,哦,商舟爸妈。
时暮远无波无澜:“我只负责转述,主意你自己拿。”
商舟看向季阳歌:“他这么烦人,你跟他合作有得受了,同情你。”
季阳歌为之后的处境担忧,不过转念一想:“比我哥好点。”
商舟:“没有吧,一丘之貉。”
时暮远:“……”
“你哥这人蛮可笑的。”
商舟继续道,“费尽心思阻止我中标,现在居然提出要和我合作。”
说的应该是影视城吧。
她在裴寒予车上听到的那个项目。
季阳歌试探性地问:“你同意了吗?”
“当然没有。”
商舟果断道,“一副我没了他不行,把自己视作救世主的样子,看着就来气。”
季阳歌附和:“这不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商舟:“我甩了他一个耳光。”
我只敢甩裴寒予信用卡。
居然有人敢甩他耳光。
信息量惊人,季阳歌默默鼓掌的同时,也有些担忧:“没被别人看见吧。”
“你有在热搜上刷到吗?”商舟问。
没有。
按照二位BOSS的知名度……
季阳歌明白了。
商舟在手机上回了条消息,敞开话匣子,说起前情提要。
“前几天去日本参加一个活动,不知道主办方怎么想的,把你哥房间安排在我对面,晚上酒会结束,我喝多了神智不太清醒,走他那去了。”
“他没把你轰出去?”
季阳歌也想问,时暮远却先她一步开口。
“很不可思议是吧。”
商舟嗤笑,“裴寒予心思缜密,怎么会连门都忘记关呢,除非他是故意的。”
“然后呢?”季阳歌好奇。
“说起这个我就更生气了。”
脖子酸痛,商舟揉捏着后脖颈,“本来我约了个小鲜肉,因为他,晾了人家一晚上。”
除夕夜,季阳歌和裴寒予一块吃年夜饭。
深巷里的家常菜馆,兄妹俩在包厢里面对面坐着。
只有两桌人,老板娘亲自接待。
点完餐,她离开把门关上,去备菜。
季阳歌脱下外套挂在椅子上,想起商舟的话,看向裴寒予声音悠悠。
“叱咤风云的霸道总裁,还跟小鲜肉争风吃醋。”
金丝眼镜下冷冽幽邃的双眸袭来,季阳歌淡定自若打量起裴寒予的脸。
“你被扇的是左边还是右边,现在还疼不疼啊。”
“那人下手也太轻了,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裴寒予拿出兄长的威严,声音像被寒冰附着。
“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你皮痒了。”
有工资有存款,不会再受到停信用卡的威胁。
季阳歌毫不畏惧:“被压制那么多年,你要大度点,允许我幸灾乐祸。”
“我不大度,你已经被我丢出去,坐在马路上哭了。”
季阳歌白了他一眼:“大过年的,能不能别这么粗暴。”
因为裴寒予,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对霸总产生兴趣。
老板娘把菜送上桌,笑着招呼他们慢慢吃,亲切和善。
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这家店小众,味道却是相当不错。
季阳歌拍了美食照发进朋友圈,特地加定位卖了安利。
放下手机,她夹了片水煮鱼放碗里,说道:“在我印象里,裴总非豪华餐厅不进,这儿人均两百,你怎么摸过来的。”
裴寒予舀起一勺老鸭汤:“地图上随便搜的。”
“可是我们进来的时候,老板说好久没看到你了。”
“他认错人了。”
“哦,我还以为你和商舟姐一起来过。”
“这么多菜都堵不住你的嘴。”
裴寒予越是凶悍,季阳歌却越来劲。
“不会真被我猜中了吧。”
裴寒予一记犀利的眼神投射过来,他手机便响了。
接听,又是工作相关的内容,季阳歌听着犯困,拿起手机编辑春节祝福消息。
给关系好的朋友和合作方挨个发过去,最后是时暮远。
【烤鸭与轻芝士】:在这阖家团圆、辞旧迎新的日子里,祝时总幸福安康,万事如意。
回应很快传来,时暮远给她发了个红包,写着“压岁钱”。
【时暮远】:同样的祝福也送给季老师,相信我们的合作会非常愉快。
红包季阳歌没有收,回复了一个可爱的表情过去。
时暮远给她的朋友圈点了个赞,紧接着发来新消息。
【时暮远】:你哥带你去的餐馆我看商舟也发过。
【烤鸭与轻芝士】:是吧,我就知道。
【烤鸭与轻芝士】:我问他是不是商舟姐带他去过,他还凶我,不肯承认。
时暮远发来一张年夜饭的照片,桌上满满当当的菜,很丰盛。
【时暮远】:我和商舟回老家过年了。
【烤鸭与轻芝士】:诶?商舟姐同意了呀。
【时暮远】:姑姑姑父保证,再也不催她结婚。
【烤鸭与轻芝士】:那真是可喜可贺。
【时暮远】:他们改催我了。
【烤鸭与轻芝士】:……
裴寒予挂断电话,问她蝶舞居房子的事考虑得怎么样。
季阳歌随口回他离公司太远,先放着吧,低头按动手机屏幕问时暮远。
【烤鸭与轻芝士】:你们老家在哪啊。
【时暮远】:栾城。
【时暮远】:我没跟你说过吗?
栾城是景川附近的一个小县城。
季阳歌没去过,也不记得时暮远提过。
【时暮远】:我爷爷奶奶、我爸、姑姑姑父都是栾城人。
【时暮远】:商舟也在那出生,高中才来景川,在南源念书。
【时暮远】:我爸是来景川创业认识的我妈,之后在景川定居,结婚,生了我。
时暮远无疑是很有耐心的。
这么一说,季阳歌对他们家族的发展与变迁有了初步认知。
【烤鸭与轻芝士】:贺老师和你们一起去了吗?
时暮远一直都是秒回的,这条消息却回得特别慢。
收到已经年夜饭吃完,裴寒予送她回去的路上。
【时暮远】:没有。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别的没有多提。
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关系,还像以前那样僵硬。
季阳歌的眉头微微蹙起,两声震动把她注意力拉了回来。
【时暮远】:贺老师去了很远的地方旅行,有我爸陪着她。
【时暮远】:现在应该和我们一样,在吃着年夜饭吧。
可你爸不是……
下意识反应过来,脑袋“嗡”地一下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