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征兆,所以你接受起来有些困难。”季阳歌柔声问。
“我妈一直想让我读研读博搞学术,我自己想去工作想赚钱,我放弃了保研没和她说,她知道以后大发雷霆,和我吵了一架。我常常在想,如果我什么都不说,没有顶撞她,这一切是不是不会发生。”
时暮远觉得,贺青岚的死亡是他造成的。
他认定自己是始作俑者,才会陷入走不出来的瓶颈。
这一刻,季阳歌词穷了。
想安慰,任何言语都显得特别苍白。
“阳歌。”时暮远喊道。
“嗯?”
“你按得好舒服,我有点困了,又想睡觉了。”
季阳歌哄小孩似的口吻:“睡吧,睡醒了头就不会痛了。”
“我睡醒了,还能看到你吗?”
“可以吧。”
“那我明天一定要发个朋友圈,告诉全世界,我是最幸福的男人。”
清冽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眼眶微微湿润,季阳歌低头,在时暮远额头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吻。
作者有话说:
季姐你就宠他吧,放心,以后有他伺候你的时候
第75章
高中那会儿, 教室时常闹哄哄。
每当放风的同学火急火燎喊了声“岚姐来了”,同学各自归位,立刻鸦雀无声。
贺青岚经常会悄无声息出现在窗口。
走路不发出一点声音, 如同练就轻功水上漂。
上课开着小差,撞上她深邃的眼眸, 任谁都会背脊发凉, 毫不犹豫把注意力移回课本。
交头接耳是大忌,异性之间不能走得太近,书桌抽屉不能存放课本之外的东西。
贺青岚会在办公室的监控里审查着一切,在南源,她是个令人畏惧、强势的存在。
基于她严苛的管理, 所带的班级每次考试都是全校第一。
除此以外, 贺青岚还有一项人尽皆知的成就:培养出当上高考状元的儿子。
有天晚自习, 季阳歌没记错的话,是在高二。
她和关系好的女同学晚自习分享零食被贺青岚抓住,要写一千字检讨。
俩人从班主任办公室出来, 女同学忍不住抱怨:“成绩差是因为零食吃太多,哪来的歪门邪道理论,零食那么可爱,招她惹她了。”
“就是。”
季阳歌一声冷哼, “还说她儿子从小到大都不吃零食, 成绩才会那么好, 年度最强笑话。”
女同学:“培养出高考状元, 三天两头挂在嘴边说, 我耳朵都快长茧了。”
季阳歌:“她儿子要是拿了奥斯卡, 不得买终身热搜套餐, 走到哪炫耀到哪。”
女同学:“奥斯卡?”
季阳歌:“……诺贝尔。”
……
夜幕已深。
季阳歌躺在主卧沙发上, 闭着眼想起曾经的种种。
结合时暮远睡觉前说的话,复杂的心绪在胸腔里填满。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迷迷糊糊做了个梦。
梦里,时暮远把她抱在怀里,她环住他的腰,脸在他胸前蹭啊蹭。
肌肉结实,特别有安全感,只是背有点不舒服,被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硌着疼。
第二天早上,季阳歌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困得睁不开眼,她翻了个身,又睡过去。
不一会儿,第二声闹钟响起。
极不情愿地,季阳歌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下巴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蹭。
季阳歌睁开眼,看见小和尚,揉了揉圆滚滚的小脑袋,身心放松,把它抱在怀里,解锁手机。
七点半,今天还要上班。
季阳歌伸了个懒腰,一跃而起。
诶?等等。
四下环顾,意识到不对劲。
她掀开被子下床,抱着小和尚,慌慌张张跑出了出去。
时暮远在厨房忙碌。
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上翻,往平底锅里倒入少许油,打入一颗鸡蛋。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去。
眼底闪烁着星芒,等季阳歌靠近,笑着说道:“早啊,季老师。”
紧接着收回视线,把鸡蛋摊平,翻了个面。
季阳歌站在厨房外,和时暮远隔着流理台。
瞥见他娴熟却不失优雅的动作,愣了几秒,回了声“早”,发出质问。
“我记得,我昨晚在沙发上睡着的,为什么醒来会在你床上。”
时暮远起了大早,外出采购食材。
流理台上有个购物袋,蛋煎好后,他从里面取出牛奶吐司。
“我半夜起来喝水的时候,你就在我旁边,穿戴得整齐,应该是梦游。”
时暮远把土司放进烤面包机。
季阳歌把小和尚放在地板上,双手撑向台面,争辩道:“我从来不梦游!”
“那你藏得挺深。”
季阳歌: “?”
“会瞬间移动。”
“……”
时暮远按下面包机开关,转身见季阳歌一脸气咻咻。
他绕过流理台,揉了揉季阳歌的头发,弯着腰,平视她轻哄:“乖,先去洗漱。”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会了。
不争气地,季阳歌跟着他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采用干湿分离的设计,干净明亮。
洗手台上,各类用品摆放得有序整齐。
“牙膏挤好了,这是洗脸毛巾,护肤品在那里,我先出去,等你一起吃早餐。”
时暮远离开,轻轻把门关上,季阳歌站在洗手池前,看着他打点好的一切,有些出神。
这个男人向来事无巨细,喜欢帮别人安排得妥妥当当。
季阳歌看向那堆护肤品,是她以前用的一个高奢牌子的全套。
后来经济降级,她就换成了平价款。
护肤品不是小样,全都是磨砂瓶的正装。
牙刷是电动款粉色,不是一次性的那种。
怎么,还指望她常来啊。
季阳歌握着电动牙刷上下移动,机械式地,手臂到现在还酸。
给自己洗脑不可能有下次,另一个声音却告诉她,只要钱到位,她愿为时总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今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季阳歌来到餐厅,暖阳从落地窗透进来,缱绻着温柔。
很舒坦的感觉,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
季阳歌和时暮远面对面坐在餐桌两侧,各自面前有一个圆形餐盘。
煎蛋、烤吐司、香肠、紫米碱水球、牛油果搭配起来,营养均衡,摆盘相当精致。
时暮远拿起咖啡杯说道:“你喝咖啡失眠,我就帮你热了杯牛奶。”
甲方做早餐给乙方吃,放在哪个行业都是稀奇事。
时总贤惠又贴心,礼数季阳歌还是懂得,高举玻璃杯,以牛奶代酒,郑重道谢。
食物香味扑鼻,勾得她垂涎欲滴。
刚拿起餐叉,却被时暮远制止:“等一下。”
季阳歌:“?”
时暮远拿起手机,高举。
意识到他要拍照,季阳歌往后靠向椅背,避免闯入镜头。
等他放下手机,季阳歌还是没忍住,问道:“时总今天状态看起来挺好的,头不疼了吧?”
时暮远吃了口煎蛋,轻“嗯”,“都是季老师的功劳。”
“季老师非常认同你的话,但是——”
季阳歌叉起牛油果,顿了顿,时暮远主动接话:“希望我不要多想,你只是在做乙方该做的事。”
很有自知之明。
季阳歌带着点小傲娇:“知道就好。”
放下玻璃杯,季阳歌嘴角沾着奶渍。
她没有察觉到,时暮远抽出纸巾,手臂伸过去,小心翼翼擦拭。
好看的手入眼,举动亲昵,轻轻抚动心弦。
季阳歌握着餐叉,一动不敢动,身体酥酥麻麻地,仿佛有轻微的电流在血液中游走。
直到温和的声音响起才回神,时暮远已经把手收了回去,再次握起咖啡杯。
“上午别去公司了,我和王总打过招呼了。”
时暮远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季阳歌思绪凝滞。
几秒后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回他:“你头不疼了,还要压榨我。”
时暮远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笑着强调:“聊项目,想什么呢。”
季阳歌松了口气,转而问: “在你家?”
“嗯,书房。”
“就我们俩?”
“我在前年参加过一些策划会,感觉人多会比较乱,谁都有自己的想法,想插句话。”
嗯,有道理。
既然时暮远对项目有绝对的话语权,什么平台方工作人员、剧本忠心的编审就不用来凑热闹了,有时候听他们七嘴八舌,季阳歌也头疼。
早餐过后,季阳歌跟随时暮远来到书房。
设计感十足的空间宽敞明亮,学术氛围浓郁,聊工作再合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