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时暮远把手松开,“算了,你走吧。”
他裹紧被子,闭上眼,“绵绵可以照顾我。”
“……”
大概是听见自己的名字,绵绵从卧室外跑进来。
季阳歌站着没动,看着绵绵跳上床,趴在时暮远身边,模样乖巧。
绵绵比上个月她刚接回来时胖了一圈,毛长又蓬松,显然被照顾得非常好。
时暮远摸着绵绵,轻声叹息:“早知道昨天就不帮你若彦叔叔搬家了,爸爸淋雨头疼了一天,现在还是很难受。”
昨天风雨飘摇,季阳歌去驿站取快递,打了伞,后背仍然湿了一片。
程若彦哪天搬家不好,非得挑这个时候。
绵绵喵喵叫了两声,季阳歌权当父女情深,在心疼她爹。
时暮远把绵绵抱在怀里,楚楚可怜,像个弱不禁风的病娇美男。
季阳歌于心不忍,问道:“那你吃过药了吗?”
“吃了,没什么效果。”
时暮远回答,“老毛病了,忍忍就过去了。”
季阳歌“哦”了声,瞥见床头柜上的药盒和空玻璃杯。
时暮远的脸色确实不太好,嘴唇也有点干,她拿上玻璃杯,转身走了出去。
时暮远家的厨房是开放式。
她倒水的时候,小和尚跳上流理台,在她手边翻来覆去打着滚。
之后,小和尚跟着她回到卧室。
时暮远依然闭着眼,一只手揽着绵绵,另一只手手轻轻捶打着侧脑勺,唉声连篇。
季阳歌有时候熬夜写稿,第二天也会受头痛折磨。
知道有多难受,她捧着玻璃杯下意识说道:如果疼得厉害——”
季阳歌顿了顿,时暮远耳朵竖起。
微秒后,听她继续道:“我可以帮你揉揉。”
时暮远睁开眼,难以置信道:“认真的吗?”
季阳歌摊手:“我只是在做一个乙方该做的事。”
时暮远扬唇,倾身把绵绵放在地板上。
“小朋友不能待在这里,出去玩吧。”
话音落,时暮远才看到小和尚。
绵绵先跑出卧室,小和尚还黏着季阳歌,在她脚边蹭来蹭去。
时暮远掀开被子下床,把小和尚拎出卧室,关门,反锁。
折回,他满脸舒坦,季阳歌却僵在那,眼睛瞪得像铜铃。
精壮的腹肌和清晰的人鱼线落入眼帘。
抿唇,喉咙轻咽,视线避无可避。
时暮远站在季阳歌身侧,主动接过玻璃杯。
炽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环绕,季阳歌问道:“你睡觉都不穿衣服啊。”
手臂露在外面,她以为至少会有个背心什么的。
时暮远把水喝完,回她:“自己家,需要吗?”
好吧。这是他家。
穿不穿都是自由。
时暮远说得理所当然,季阳歌接受了。
视线随意游走,尽量避免落在他身上。
“季老师,你脸好红啊,热的吗。”
时暮远笑着问,“要不要我去拿冰淇淋,给你降降火?”
碰到这种情况,表现出心理波动就输了。
一个成熟的乙方,是要有点胜负欲的。
季阳歌不逃避了,大大方方从头到脚打量:“时总这身材绝了,季老师很满意。”
最后,视线落在黑色平角裤上,“尺寸应该也不错,用起来挺舒服的吧。”
时暮远:“”
“看别人需要花钱,难得薅到一个免费的。”
季阳歌抬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腹肌,欣赏着,振振有词,“这么极品,转运了,回去我要买彩票。”
时暮远把玻璃杯放在床头柜上,在季阳歌毫无防备的那刻,低头,弯唇道:“看也看了,摸也摸了,你觉得我会让你回去吗?”
时暮远个子高,带着压迫,落下一道阴影。
季阳歌把手背向身后,往后退了一步,时暮远又逼近一步。
季阳歌再退一步,碰到床的边缘,没站稳,整个人栽倒在被子上。
没给她起身的机会,时暮远双手撑在她耳侧,压了下来,呼吸粗重。
“季老师进步得这么快,我们可以进行在卡希亚未完成的事了。”
“头不疼了是吧。”
季阳歌怒目而视,“刚刚那些都是演给我看的。”
“……”
时暮远站起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抬手敲了敲头顶,“怎么会不疼呢,疼死了。”
季阳歌紧跟着站起来。
时暮远掀开被子,把枕头放在靠向床边的一侧,平躺下,闭上眼睛。
“来吧,季老师。”
“你在床上多躺两天也挺好的。”
季阳歌轻哂,“刚刚我说过的话作废。”
时暮远睁开眼:“老实交代吧。”
季阳歌:“?”
时暮远目光如炬:“你是不是每天都在咒我。”
季阳歌双手交叉抱于胸前,顺势道: “拜托,你可是甲方诶。”
时暮远微微一笑:“那我要行使甲方的权利。”
季阳歌冷言看他:“仗势欺人你也好意思。”
时暮远理所当然道:“你给我当甲方你也可以。”
“……”
“头疼得快炸了,需要季老师揉揉。”
“有偿。”
为了项目,这是季阳歌最后的挣扎。
时暮远拿起枕边手机,发起转账。
“定金五百二,半小时之后结尾款,我再给你一千三百十四。”
“成交。”
“那你坐床上来。”
时暮远连人带着枕头往另一侧挪动,给季阳歌空出一个位。
季阳歌脱下外套,连同包一起放向沙发。
盘腿在床上坐下,时暮远的头发轻扫着她的小腿。
我堂堂中亚大BOSS 的妹妹、米麦金牌编剧、影视圈颜值担当、百万富婆。
有朝一日,居然沦落到给甲方做头部按摩。
中指和食指放在时暮远的太阳穴上,季阳歌实在太憋屈了,没控制住,重重压了下去。
时暮远哀嚎了一声,季阳歌毫无愧疚,解释道:“不好意思啊时总,手抖。”
这男人的脸实在太好看了。
五官精致,闭着眼,衬得睫毛乌黑浓密。
季阳歌不忍心再伤害他,手指轻轻地在他太阳穴上,来回画圈。
空气安静,只有彼此呼吸交叠。
指尖触碰着温热,季阳歌有些出神,忽然听见时暮远说道:“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有啊。”季阳歌不假思索回答。
时暮远放松着,静静聆听。
季阳歌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商量的语气。
“你能不能在床上多躺两天。”
“……”
时暮远睁开眼,斩钉截铁道:“我是个敬业的甲方。”
“那我没问题了。”
季阳歌再度把手指放上他的太阳穴。
时暮远闭上眼,缓缓开口:“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们小区的人脸识别,能把你认出来。”
“不是bug吗?”季阳歌反问。
“这系统又不是程若彦搞的。”
“……”
“你进门之前,小王给我打电话,让我代为向你道歉。”
小王是在服务中心拦她的管家,季阳歌记得。
所以,时暮远才会笃定地知道她会过来。
都是打工人,季阳歌体谅道:“他也是按规矩办事,无所谓了。”
“他说你很担心我。”
时暮远的声音又轻又缓,似是有些不确定,在向她寻求证明。
“这不是很正常么,”季阳歌说,“你要是有事,我项目的钱都会打水漂,那么多钱,没了我心痛。”
“钱是轻舟那边打,不走我个人账户。”
季阳歌耸了耸肩膀,撇撇嘴,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确实有问题要问你。”
“不能。我明天就去轻舟。我要当影视圈的卷王。”
“……”
季阳歌脑海中的记忆碎片飞速拼凑起一些画面。
“你之前去找夏莉姐做心理咨询,是为什么。”
“我不是告诉过你,有阵子状态不好嘛,靠自己走不出去,需要借助外力帮忙。”
时暮远不愿意提及具体内容,季阳歌便不再追问:“嗯,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时暮远诧异,“我还没说呢。”
“我就是知道了,你不用说了。”
“那你说,我看你猜得对不对。”
季阳歌没理他。
光揉太阳穴有点单调,她拿起手机找了教程,开始按摩整个头部。
沉吟片刻,时暮远喃喃开口:“我妈是突发心梗去世的。”
季阳歌的动作下意识停住,专注凝神,听他继续道:“前一秒还站着和我说话,后一秒就倒了下去,我把她送到医院,没有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