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予说,贺青岚走得突然。
那天商舟本来和他一块出差,快到机场接了通电话,得知噩耗。
去殡仪馆的路上商舟一直在哭,贺青岚是她的舅妈尚且如此,那么时暮远……
——贺老师去了很远的地方旅行,有我爸陪着她。
——现在应该和我们一样,在吃着年夜饭吧。
他究竟花了多少时间释怀,才能说出这么温柔的话。
——
假期的时光总是很短暂。
回归工作岗位,大佬王发了开工红包。
佟希还要在剧组待上半个月,季阳歌帮她收下现金,用微信转账。
【佟希】:居然有两百,我还以为像去年一样只有二十。
【烤鸭与轻芝士】:前年发了什么,你还记不记得。
【佟希】:那可厉害了,一人一张彩票啊。
【烤鸭与轻芝士】:我中了十块。
【佟希】:靠,居然是我的两倍。
……
开工第一天无疑让人懈怠。
季阳歌上午摸着鱼,下午才把注意力移回工作。
《我的宝贝小甜心》项目文件夹已经建好,里面只放了改编剧相关的干货和案例。
时暮远说年后找她聊具体事宜,今天也没声。
为了在他心里树立起勤奋积极的工作形象,季阳歌主动在微信上戳他约时间。
时暮远没回,应该在忙。
季阳歌靠向椅背,长长吐了口气。
她真的要和时暮远合作了吗?
明明合同都签完好多天了,竟然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直到下班,回复都没有传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季阳歌有种心慌的感觉。
趁着下班前去茶水间洗杯子的功夫,给时暮远打了通电话过去。
听筒里“滴——滴——”的系统声响动不断。
最后,甜美的女声说出“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时暮远从来不会不回她消息和电话。
难道像上次那样被抓着开会,开了一下午?
或许吧。
季阳歌收拾好东西回到悦庭湾,刚下公交,商舟打来语音电话。
也就刚加上那会聊过,季阳歌有些意外。
走进悦庭湾大门,按下接听键,商舟率先开口:“现在有空吗?”
“怎么了商舟姐。”季阳歌问。
“早上我们轻舟有个会,远远说他不舒服,请假了,在家休息。”
“我想问问他现在怎么样,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我人在机场,你能不能帮我过去看看。”
商舟的语气有些急促,和她同样联系不上时暮远。
未知的事物尤其容易让人恐惧,季阳歌的心提到嗓子眼。
握着手机立刻转身,毫不迟疑跑到大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
商舟告知具体门牌号。
季阳歌钻进后座,交代司机师傅前往帝江怡景,紧接着问商舟:“程若彦不是和他住一起吗,你有没有问。”
商舟说程若彦昨天刚搬走,家里只有时暮远一个人。
独居。身体抱恙。
季阳歌的眉头拧成一股绳。
商舟:“我要登机了,先不跟你说了。”
“好。”
季阳歌回他,“我在路上了,到了以后第一时间给你发消息。”
——
帝江怡景位于碧波江畔,风景独好。
顶奢大平层,二十四小时管家式服务,安保严密。
建筑外围是园林式的入户花园,进入花园之前,需要经过服务中心。
季阳歌到的时候是晚上七点,走进服务中心大厅,大理石地面光洁,灯光明亮。
前台有两名身着黑色西装制服的工作人员,应该就是服务于业主的管家,站得笔直,姿态昂扬。
其中高个的男人率先注意到她,从前台走过来。
面对陌生的脸孔,认真打量带有警惕。
“小姐,请问您有什么事。”
冷淡的,例行公事般的口吻。
季阳歌瞥见管家制服上别着工牌,姓王。
这里不比悦庭湾,对外来人员严格限制。
入口有个身份识别闸机,刷门禁卡或者人脸识别方可开启。
她不是业主,自是无法直接通过,必须由管家将侧门开启。
“我朋友身体不舒服,我过来看看他。”
季阳歌主动说明来意,焦灼且急促,“他姓时,住B座十层,麻烦开下门,我想去看看他。”
帝江怡景住户不多,提及姓氏,管家秒懂。
“噢,时先生。”
季阳歌点了点头,见他没有任何动作,眉头皱得更紧。
管家站得笔直,表情严肃冷冽。
“是这样的,我们这边有客人来访,需要业主提前告知。”
安全保障,这么做无可厚非。
季阳歌从包里取出身份证,连同手机一起递到管家面前。
“东西押你这,我很快就出来,不会耽搁太久。”
管家面不改色:“时先生没有通知我们,很抱歉,不能让您进去。”
“他一个人在家生着病,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万一昏迷不醒,怎么通知你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担待得起吗!”
季阳歌目光锐利,脸上的表情比管家更加严肃,拔高的音量回荡在大厅,仿佛落下冰封的霜雪。
倏忽之间,只听见“咔嚓”一声,前方闸机开启。
季阳歌循声看向机器旁的液晶显示屏,文字显示“人脸识别成功”。
季阳歌:“?”
身旁没有别人。
等闸机关上,她又把脸凑到仪器前识别,通道再次打开。
季阳歌微微愣怔,管家也有点懵,赶忙走向前台,登入电脑系统查询。
时间不等人,季阳歌迅速通过闸机,狂奔跑向另一头的入户大门。
时暮远情况未知,在系统bug检查出来之前,她必须争分夺秒。
抵达B座。
季阳歌搭乘电梯来到十层,也是这幢楼的最高层。
防盗门有密码,商舟问了程若彦,输入进去却显示密码错误。
时暮远生日?
也不对。
依靠直觉,季阳歌尝试了“1121”。
门开了,她毫不迟疑把运动鞋脱下,丢在门口。
也顾不上去鞋柜找拖鞋,赤脚奔进去。
屋子里开了地暖,身上的寒意很快驱散。
没时间欣赏高大上的装修,季阳歌来到走廊尽头的主卧。
门没有关,窗帘紧闭,光线昏暗。
时暮远躺在床上,季阳歌走到他身边,屏息凝神。
时暮远在睡觉。
俯身,听见均匀的呼吸声,焦灼的感觉消散了大半。
季阳歌抬手,手背靠向他的额头,也没有发烧的迹象。
大概只是太过劳累,需要好好休息?
松了口气,正准备收手,手腕却突然被人扣住。
季阳歌呼吸一窒,下一秒,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突然出现在我家,你想劫财还是劫色。”
作者有话说:
季姐:好心没好报!
时总:建议你劫色(* ̄︶ ̄)
第74章
黑暗中, 时暮远的话扩散清晰。
只听前半句,季阳歌能感受到他的警觉。
但是后半句一出,带着几分撩拨, 回音不绝,在她耳畔摩挲。
劫财还是劫色。
这个问题把季阳歌问住了。
竟然真花了几秒认真思考。
时总有财有色, 二者兼备。
来都来了, 不如——
“这么犹豫啊季老师。”
时暮远睁开眼,把手松开,轻笑打趣,“该不会都想要吧。”
“……”
懒得理会无聊的玩笑,季阳歌站直, 往后退了两步, “你怎么知道是我。”
时暮远摸到枕边的手机, “不可能有别人。”
季阳歌听出“我有闪失你是唯一始作俑者”的笃定。
怕时暮远真以为她是来干坏事的,赶忙辩解:“商舟姐联系不上你,给我打电话, 怕你出事,让我过来看看。”
时暮远解锁手机屏幕,轻点两三下,灯光打开, 一片亮堂堂。
有些刺眼, 季阳歌抬手遮光, 适应之后扫了两眼, 才发现主卧是半弧形结构, 空间开阔。
时暮远躺在床上, 盖着一层深蓝色的薄被。
侧着身, 手臂裸露在外, 肌肉结实而匀称。
他目光灼烈,看向季阳歌:“你能不能过来点,别站那么远。”
季阳歌:“?”
“不然我以为是在做梦。”
心跳无可抑制地乱了半拍。
季阳歌却没顺着他,保持分寸说道:“既然时总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刚一转身,时暮远抓住她的链条包背带。
季阳歌回头,不明所以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