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背在身后不由自主交叠,时暮远解释。
“我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是,做事要经过深思熟虑,不能由着自己性子来,否则会给别人带来困扰,不会有人喜欢我了。”
“贺老师这么说的?”季阳歌问。
时暮远点点头,忽然想起了往事,告诉季阳歌。
“以前只要犯了错,贺老师就会很失望,用硬木条打我的手心。”
“我量过,那个木条有三厘米宽,一厘米厚,她大概是批量收购的吧,在家里囤了十几根。”
“很疼吧。”季阳歌关切道。
“嗯,后来再也不敢犯错了。”
时暮远说得轻松,季阳歌不敢仔细去想,回归之前的话题。
“你生日那天跟我说,创办拾阁是因为我,说真的,我并没有很感动,反而觉得你的爱好沉重。为什么你要默默努力呢,为什么不能让我知道呢,我甚至会想,是不是我的问题,又有点愧疚。”
“还有刚刚,为什么你不能勇敢地告诉我,我知道我们之间还有隔阂,让我们努力去打破它,这才是我希望听见的。”
时暮远若有所思,坦诚道:“你说得没错,我好像确实不是个勇敢的人,总是会被一些东西困住。”
季阳歌直言:“而且特别不真实。”
时暮远反驳:“这个没有吧,我的想法都毫无保留跟你说了。”
“你那叫真诚,不叫真实。”
“那什么才是真实。”
“一个真实的人是有私欲的,不会永远站在别人的立场上考虑,忽略自己的需求。”
时暮远太懂事了。
所有的决定都是在想别人会怎么样,忘记自己要怎么样。
在季阳歌看来,这样的人是有距离感的,无私而伟大。
可是,恋爱要伟大做什么,她想要真实。
“你可以任性点,不然会活得很累,很辛苦。”
时暮远沉静的目光闪过莹莹光亮。
无法抑制地,揽上季阳歌的腰,把她拥入怀中。
经过的路人来来往往,季阳歌脑袋空空,侧脸枕在时暮远胸前。
衬衫很薄,贴得很紧,她能清晰感觉到起伏的肌肉线条,呼吸微乱。
“从来没有人跟我说些。”
时暮远在季阳歌耳边轻声低语,“阳歌,谢谢你。”
腰被男人紧紧环住,微弱的电流在血液里游走。
季阳歌没有挣脱,呢喃道:“你抱太紧了,我快喘不过气了。”
“对不起,我只是太高兴了。”
时暮远把手松了松,依旧是环抱的姿势。
季阳歌唇角轻扬,静静靠着时暮远,感受着他的温度。
下巴抵着乌黑柔顺的头发,时暮远说道:“想不想吃宵夜,我们去买只御书斋的烤鸭,回去当下酒菜,怎么样?”
时暮远是不是忘了,这个点,御书斋早关门了。
季阳歌摇摇头:“太晚了,会胖。”
“那我们去坐摩天轮,俯瞰景川怎么样?”
时暮远现在有些亢奋。
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季阳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我好困,明早还要上班,跪求时总高抬贵手,放我回家睡觉。”
时暮远依依不舍“噢”了声,“我送你。”
深夜时分,道路通畅。
半小时后,黑色卡宴在悦庭湾门前停下。
季阳歌解开安全带,向时暮远道谢。
时暮远提出送她到楼下,看到她家亮灯才能放心离开。
九幢楼道口,季阳歌面向时暮远。
“那时总,我先回去了,你开车注意安全。”
时暮远点头应声,季阳歌往前走了两步,步幅刻意放缓。
果不其然,时暮远又把她喊住。
“怎么了?”
季阳歌转头,隔着一米的距离。
四目相交,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甜香。
时暮远莞尔。
“今晚你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
“给我点时间,会让你看到不一样的时暮远。”
作者有话说:
呜呜,我季姐是小天使,爱我季姐!
第77章
元宵节过后, 季阳歌的工作开始忙碌。
改编项目需撰写人物小传,完善感情线,把大纲拟定出来。
与此同时, 以池莫丛清为主角的悬爱剧《谍影深深》即将开机,制片人赵姐联系她, 有些场景需要配合拍摄的实际情况进行修改。
说起来, 赵姐的态度比以前好太多。
和颜悦色,说话细声细语,也接受了池莫送丛清一只非洲牛蛙。
对了,她还看过《长安小酒馆》,滔滔不绝表示自己有多喜欢。
《长安小酒馆》口碑收视双丰收, 季阳歌的邀约也渐渐多起来。
有作品, 不止曾经颐气指使的甲方都会对你另眼相看, 从心理层面上来说,她有底气了,也更加自信了。
周日下午, 季阳歌忙完手上的工作,和岳知瑶去S大看艺术展。
艺术院研究生搞的创作,涉及绘画、雕塑、摄影等多个方面。
岳知瑶看到他们辅导员发了朋友圈,问季阳歌要不要去。
季阳歌写稿有点累, 想出去放放风, 欣然前往, 晚上顺便可以去二食堂吃烤鸭饭。
新学期伊始, S大校园里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同学们三五成群, 脸上充满朝气, 气温回暖, 植物也抽出嫩绿的新芽。
晴好的天气, 心情自然也是很不错的。
约好在桂湖见面,季阳歌到的时候岳知瑶还没来。
站在湖边广场的台阶上,满目湖水,泛着粼粼波光。
季阳歌玩着自拍等了会儿,岳知瑶匆匆忙忙,朝她小跑过来,一脸惊慌失措。
岳知瑶弯腰,喘着粗气,握住季阳歌的手。
“歌,你一定想不到,我刚刚经历了什么!”
季阳歌轻抚岳知瑶的背,关切道:“别急,慢慢说。”
“等红绿灯的时候,我看手机走神,绿灯还没到,把油门踩了,撞上前面的车。”
“车主是谁你知道吗?荀域!”
荀域,岳知瑶前男友。
“这么有缘吗?”季阳歌惊了。
心绪平复,岳知瑶挽着季阳歌的手臂往艺术院走。
“他从车上下来,我人都傻了,第一反应他要来找我寻仇。”
“你们为什么分手。”
季阳歌有点记不清,没等岳知瑶回答,她又想起来了,“噢,谈恋爱占据你看书学习提升自己的时间。”
“我天生不适合和男人腻腻歪歪,逛街吃饭看电影我觉得好无聊啊,特别没意思。”
“如果我没记错,当初是你先撩荀域的吧,最后也没对人家负责。”
迈上鹅卵石步道,穿过幽静的小树林,岳知瑶忽然委屈上了。
“如果不是江烨太高调,和你在一起非要请朋友吃饭,我会认识荀域吗?”
“玩游戏输了让我和他对视一分钟,一分钟,那可是六十秒,比六十年都长,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我都忘了,你居然记得这么清楚,这个男人在岳主编心里的地位非同一般呐。”
季阳歌笑着打趣,“初恋,又是唯一交往过的对象,也正常。荀域是不是说过,经常在图书馆看到你,游戏是不是他故意输的,就想陪你,等着你撩?”
岳知瑶堵住耳朵,气急败坏:“哎呀,好烦啊,不想提他了。”
等人冷静下来,季阳歌问道:“追尾怎么处理的。”
“我全责,荀域先去定损,加了微信,等他联系我再看怎么赔吧。”
岳知瑶轻拍着绿篱枝杈,一脸烦闷,“走保险估计不够,到时候你再借我点钱。”
“什么车啊,保险都不够你赔。”
“路虎揽胜。”
季阳歌拍拍岳知瑶的肩膀。
“瑶啊,别浪费这个钱了,以身相许算了。”
“我恋爱都不想谈,以身相许,不如让荀域拿手术刀捅死我。”
“你确定?”
季阳歌问,“现在的医学生可厉害了,会避开要害,让你生不如死。”
岳知瑶反驳:“再厉害也比不上民宿老板。”
季阳歌下意识回她:“时暮远确实厉害啊,家大业大,跨界不费吹灰之力。
“民宿老板那么多,我说时暮远了吗?”
岳知瑶嘻嘻一笑,“我根本没想起他,你居然对号入座了,可见这个男人在季大编剧心里的地位非同一般呐。”
“……”
季阳歌丢了个白眼过去,“你是鹦鹉啊,学我。”
岳知瑶朝她做了个鬼脸:“精准掐住你的命脉。”
……无聊。
闲谈间抵达艺术院院楼。
根据标识牌引导,穿过中央景观庭院,建筑一层便是展厅。
艺术展面向全社会开放,来的人不少。
美轮美奂的空间里,每件展品都很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