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阳歌重新燃起希望,低头看了眼石块上他给自己披的这件,露出欣慰的笑容。
注意力回到手机上。
季阳歌心底“咯噔”了一下,瞳孔骤然放大。
时暮远无动于衷,整个人静止在那。
白落双手抱臂,身体蜷缩着,他的绅士风度,依然没有冒出半分苗头。
“白小姐以前是不是做过影视剧评。”时暮远忽然问道。
白落点了点头:“搞过一阵。”
时暮远:“那你的评价是基于观看完成后的真实想法,还是拿钱办事搞的营销。”
白落轻笑:“怎么,老板对这个感兴趣?”
时暮远:“有点。”
“我这么跟你说吧。”
白落托腮注视时暮远,“每天都有新剧上映,保持日更,又要全部看完,是不可能的。”
时暮远:“那就是后者了。”
白落笑笑,没有否认。
季阳歌混迹影视圈,知道花钱营销这种事,太常见了。
营销号可以把一部剧吹成花,也可以把一部剧贬低得一无是处。
收了一家的钱去黑另一家剧状况,更是屡见不鲜。
白落以前做剧评的时候,季阳歌并没有关注。
原来,都一样。
与世无争的脸沾染上世俗的烟火气,滤镜有些破碎。
不过,时暮远问这个干嘛,季阳歌有些不解。
“国内最美的民宿,理应让更多人看见。”
白落说着,拿起桌上的手机,“你加我个微信,想推广拾阁,我可以帮得上忙。”
“不必了。”
时暮远直截了当拒绝,“《我的邻居是魔尊》,你有没有看过。”
“”
好端端的,时暮远提《魔尊》干嘛。
他的声线带着冬日的寒意,不像是要邀请白落看的意思,季阳歌不自觉皱起了眉。
白落茫然问:“这部剧很火吗?”
时暮远:“两年前的八月十三日,你为它写过剧评。”
“你看过。”
白落轻笑,“老板特地翻到我两年前发的视频,是不是对我格外关注了一点。”
“白小姐想多了。”
时暮远说,“我是《魔尊》剧粉,搜剧评的时候看见的。”
“确实没印象了,我说了什么?”白落问。
“从人设到剧情再到台词,你的点评没一句好话。”
时暮远回答,“你可以自己回去看看。”
白落尴尬地吐了吐舌头,“抱歉啊,我现在就删。”
“剧没看,收了钱就可以把它黑的体无完肤,诋毁主创人员的心血。”
时暮远轻嗤,“你们这些营销号,昧着良心做事,晚上睡觉能踏实吗?”
季阳歌没有看手机屏幕,而是将视线落在时暮远侧影上。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时暮远,哪怕当年,泼他一身水,都没有把戾气释放出分毫。
怎么现在……
白落也被他吓到了。
面容失色,却故作镇静捋了捋头发,“一部剧而已,过去两年了,至于吗?”
“人的劣根性根深蒂固,你对过去做过的事,没有一丝愧疚。”
“如果接受专访,我该如何相信,你向大众呈现出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时暮远说得有理有据,把聊天的气氛推向冰点。
季阳歌双唇紧抿。
她清楚,时暮远经历过网曝,所以才会对营销号深恶痛绝。
舆论能造神,也能毁人。轻而易举。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白落声音微颤,“你和黄恬形容的完全不一样。”
时暮远:“那也要看对谁。”
好帅,好霸气。
可恶,被他装到了。
季阳歌正惊叹着,挪不开眼,恨不得冲出去给时暮远鼓掌。
手机屏幕突然跳出通话界面,几乎是同一时间,铃声响了起来。
闻宋你个猪队友,有事发微信不行吗,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
季阳歌呼吸一窒,张开双唇,迅速戳动屏幕将电话挂断。
“你不是应该在午休吗,怎么会来这里。”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季阳歌赶忙把手机放至身后,缓缓抬起头。
隔着一排低矮的枫树,时暮远站在上层台阶。
阳光照在他身上,不似方才的冷冽,轮廓像被毛笔轻刷,覆盖着温柔。
是啊。
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季阳歌迎上时暮远的目光,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以为你在相亲,想要汲取素材,却撞见你单身带孩子的事实。
她当然不能这说。
还没想好措辞,白落起身站在时暮远身边,问道:“这位是。”
本来,季阳歌想撮合白落和时暮远在一起。
但是,白落黑过《我的邻居是魔尊》。
她是谁,《魔尊》亲妈。
虽然《魔尊》是黑历史,可是自己的孩子只能自己骂,别人没有这个资格。
何况你看都没看就黑,这谁能忍。
季阳歌拿起衣服挽在手臂上,绕过枫树走上台阶。
时暮远自动给她空了位,让她站在自己和白落中间。
季阳歌觉得白落长得确实不错,但是论颜值,她还没输过。
论身高,她一米七,白落估计一米六也没有,低头看下去,碾压不费吹灰之力。
季阳歌笑意盈盈:“你看我,像不像拾阁的老板娘。”
白落:“……”
时暮远:“……”
哎呀,你们也别惊讶。
演戏而已嘛。
季阳歌看得出,时暮远对白落没意思,这亲肯定也不能按头继续相下去。
如果白落再缠着时暮远也不是办法,她只好出此下策。
白落蹙眉没吱声,季阳歌抬起手臂,让灰色大衣落入白落眼帘。
“老板的衣服,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有吗?”
季阳歌自问自答,“因为我是拾阁的老板娘。”
白落:“老板说了他是单身。”
季阳歌:“现在不是了。”
白落:“可是他有孩子。”
季阳歌:“那是我们共同的孩子。”
白落:“他脾气不是很好。”
季阳歌:“对你而已。”
白落:“……”
把对方噎到无语就能被爽到。季阳歌现在确实挺爽的。
时暮远也很配合,没当面揭穿她,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
白落黑着脸,季阳歌说道:“作为自媒体从业者,希望你不要丢掉最起码的良知,拾阁是一片净土,我想它不欢迎你这样的人。”
白落还算识趣,没有厚着脸皮继续停留。
“祝你们幸福!”撂下这句话,她转身离开。
“不用你祝,我们也会幸福的!”
季阳歌冲着白落的背影高喊,“洗心革面,做个好人吧,白小姐!”
白落的背影消失在花园小路的尽头,季阳歌忽然有些懊恼。
“刚刚忘记拍视频存证了,万一她一个不爽在网上黑我,我长这么好看,认识我的人那么多,该怎么办啊,我会不会丢掉工作,《长安小酒馆》惨遭封杀,天呐,我干嘛要这么冲动啊!”
站在季阳歌身侧,时暮远把她的碎碎念听得一字不落。
时暮远轻轻一笑,季阳歌转头看他。
“这里有监控。”
时暮远指着角落里的摄像头。
季阳歌松了口气,冲时暮远挑了挑眉。
“还是你考虑周到。”
时暮远看向季阳歌的手机屏幕,声音悠悠。
“季老师很勤奋嘛,放弃午休时间,外出观摩学习。”
“……”
手机忘记锁屏了,暴露了拍摄的事实。
“第一次见到真实的相亲,难免兴奋,我能不能把珍贵的影像留着,用作学习资料,绝不外传。”
时暮远歪头看她:“你觉得呢?”
季阳歌手指过去:“没反驳我的前半句,你承认你在和白落相亲了。”
“……”
“如果这是相亲,那相亲两个字可以从婚恋手册里消失了。”
“好吧,我当着你的面删掉。”
季阳歌在休闲椅上坐下。
时暮远看着她按下删除按钮,紧接着把目光转向她的膝盖。
“伤口还和昨天一样疼?”
“好多了,不过站久了还是会有点吃力。”
“我送你回房间。”
时暮远看了眼腕表,“还有时间,可以躺着休息一会儿。”
又一阵冷风吹过,季阳歌刚好吸了一口,打了个喷嚏。
时暮远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季阳歌满脸苦闷,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同款。
“上一件我还没送去洗,你怎么又给我一件啊。”
时暮远懂了:“你大中午跑出来,是为了我的衣服。”
季阳歌没有否认:“我穿过了,肯定要洗了再还你,中午时间比较充裕,我就想着去趟市区,谁知道被你和白落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