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源教书,说不定你还见过。”
“叫什么呀。”
“贺青岚。”
“……”
季阳歌难以置信,“哦,我们班主任。”
时暮远也有些意外,“这么巧。”
贺青岚,雷厉风行不苟言笑,以严苛威震南源。
未来婆婆竟是我班主任,这是什么匪浅的缘分。
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交流,时暮远握住自行车把手,问道:“给张叔打过电话吗?”
下次见面不知是什么时候,季阳歌私心想和时暮远多待一会儿。
考试的余温尚未退却,大脑仍然处于高速运转状态。
四目相交,季阳歌突发奇想:“贺老师住在南源的教师公寓,暮远哥哥,我送你过去吧。”
“你送我?”时暮远诧异道。
季阳歌故作镇定解释:“其实我是想念校门口的烤肠了。”
时暮远指着马路对面一家文具店:“那里不是也有。”
拜托,细心不是这么用的。
季阳歌想了想,继续说:“母校门口的格外的香啊,毕业了,以后回去的次数屈指可数,你还不让我多吃几根嘛。”
“是有那么点道理。”
时暮远被她说服,“那我们一起走吧。”
季阳歌原本设想了非常唯美的画面:橙黄色晕染的天空下,她坐在时暮远的山地车后座,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连空气都带着甜甜的香。
如果遇到下坡,她可以人为制造恐惧,趁机环住时暮远的腰,和他贴得更近一点。
然而,时暮远提出一起走,她才意识到,山地车是没有后座的,只好遗憾把念头打消。
不过,只要能和他靠近,似乎也没什么值得遗憾。
推着山地车走在人行道上,时暮远问道:“考完了什么安排?”
神经松懈下来,季阳歌也没想这么多,临时拼凑出答案,回他:“先睡几天,把失去的睡眠补回来,然后把柯南的漫画从头到尾翻一遍。”
之后的规划,等成绩出来再说吧。考上S大是一种状态,没考上应该就是另外一种了。
“喜欢柯南?”时暮远问。
季阳歌带着几分骄傲:“你随便问我哪一集的作案手法,我都能一个步骤不差告诉你。”
“这么厉害。”
“那是,我可是柯南十级学者。”
没有硝烟的战斗结束,路上充斥着同学们的欢声笑语。
人流车流都很多,每个路口都有交警在管制交通。
走在时暮远右侧,季阳歌好奇道:“暮远哥哥,你高考完,都干了些什么呀?有没有出去旅游,或者和朋友通宵唱歌?”
三年前的事,时暮远仔细回想,“高考第二天,我就去超市当了临时工,之后还有帮一些教育机构发发传单之类的。”
不是想听见的回答,季阳歌略感无趣:“啊,这么没意思。”
“当时想去川藏线看看,所以一直在攒钱。”
时暮远说,“攒够了钱,订好火车票,说走就走。那里就像人间仙境,有生之年我想再去一次。”
时暮远的描述对季阳歌来说像是蛊惑,哪怕不清楚川藏线具体是哪条线,她的兴致也立刻上来了:“川藏线好啊,我也好想去,等我成绩出来,我们组团吧。”
十字路口,信号灯变红,时暮远推着自行车停了下来,口吻略带遗憾。
“今年应该是不行了,我投了几家公司的简历,准备找实习,到了九月份,我就大四了,得忙工作的事。”
“大四不是还没毕业嘛,就得找工作了?”季阳歌问。
“大四一般没什么课,很多企业都会来学校招聘,机会也比较多。”
一起旅行的希望破灭,看着信号灯计时器秒数跳动,季阳歌耷拉着脑袋应声:“哦,这样啊。”
察觉到小姑娘情绪上的异样,时暮远安慰:“这些离你还很远,不用想那么多。”
信号灯由红变绿,一起穿过十字路口,季阳歌又问:“工作是不是很辛苦啊。”
时暮远反问:“看看你哥哥,你觉得他辛苦吗?”
裴寒予啊。
季阳歌猛地摇摇头:“他出门有司机接送,想干什么让商舟姐跑腿,所有人都听他的话,他自己就像个大爷似的,偶尔还和女明星传个绯闻,哪里辛苦了。”
时暮远被她的形容逗笑,“也只有你敢这么吐槽。”
季阳歌争辩:“我说的是事实嘛。”
“你哥哥管理那么大的公司,几百个员工,如果没人分担,所有问题都丢给他,岂不是要累死,还怎么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转。”
“也是哦。”
季阳歌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昨天他还说项目出了点问题,得临时出趟差。他经常跑来跑去的,一年也没几天待在景川。”
时暮远:“奔波很累的,如果可以选择,谁不愿意安稳的待在同一个地方。”
刚刚的问题有了结论,季阳歌又衍生出新的问题: “既然工作很辛苦,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抢着要去做呢。”
时暮远温和的声音再度响起:“傻丫头,人活在世上,首先得解决温饱问题,工作能获得工资,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最佳途径。如果我们连自己都养不活,又怎么能让身边的人安心呢。”
对于时暮远的话,季阳歌没有经验,听进去了也只是一知半解。
懒得深入思考,她轻松道:“一家人里,一个人辛苦就够了。我可以让我哥养我,反正他钱多,怎么花都花不完,这样我就不用淌工作的浑水啦。”
时暮远:“如果你哥愿意,也不是不可以。”
注视时暮远帅气的侧脸,季阳歌脑海闪过一道灵光,单手抓住山地车的右侧把手,喊道:“暮远哥哥!”
小姑娘突然的激动,时暮远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如果我哥也养你,你愿不愿意!”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我为什么要一个男人来养。
时暮远更懵了,知道季阳歌素来有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忍不住问:“你的小脑袋瓜又在想什么?”
季阳歌仰头,认真回答:“你别工作了,我去偷我哥的信用卡,一张不够我偷十张,十张不够我偷一百张!咱们刷他的卡流浪天涯海角,吃喝玩乐忘记世俗的烦恼,做一对快乐的神仙野鸳鸯!”
作者有话说:
六年后的季姐:养猪都比养他强!
时暮远:大哥有钱,养你也一样!
裴寒予:勿cue,没那么多卡!
第46章
回忆这东西, 结局圆满就是值得封存的锦上花;
反之,则是不顾一切想丢进垃圾桶的黑历史。
时至今日,季阳歌觉得自己幼稚又可笑, 嫌弃地扯了扯唇角。
偷信用卡养男人,还是时暮远, 她当时一定鬼迷心窍, 被猪油蒙了心。
男生宿舍往前,便到了操场。敞亮的白色灯光在周围四散,视线也变得明亮起来。
同学们三三两两,坐在石阶上闲谈,在塑胶跑道上或狂奔, 或漫步。
中央草皮区已然泛黄, 有乐队在演出, 寒冷的天气观众也不少,看起来相当热闹。
压操场这事儿,大抵存在很多人的大学记忆中。
季阳歌不住校, 第一次见到晚上的操场,倒也觉得新鲜。
沿着塑胶跑道里侧,她边走边给岳知瑶发微信。
不知道去哪,索性呆这儿好了, 等演讲结束, 让岳知瑶直接过来找她。
手机放进单肩包, 思绪回到之前的时间节点。
如果说, 她认清努力可以改变现状, 那么一定是因为高考。
而高考的结果, 也没有让她失望。
查成绩的那天, 季阳歌坐在电脑前, 屏息凝神,因为紧张双手轻颤,龟速输入证件号。
看到分数和排名,她激动得一蹦三尺高,没给爸妈和裴寒予发消息,而是第一时间告诉时暮远,拿到S大录取通知书亦然。
暑假两个月,她辗转各国旅行,潇洒又轻松,时暮远却很忙,消息回得断断续续。
听关济说才知道,他去了家颇有名气的公司实习,每天起早贪黑,累得不像话。
好不容易熬到开学,季阳歌正式成为大一新生。
本来时暮远说要在校门口接她的,临时被公司外派出差,最后来的是关济。
关济……
也算是这段感情的见证者了。
想起他,季阳歌抿唇咬着牙,不由发出一声轻嗤。
金融系的人,大抵都有经商头脑。
就拿关济来说,每次问他问题,必须把咨询费先付了。
几百到上千不等,一个问题付一次,超过五个问题,可以打八折。
过去有求于他,又不差钱,被牵着鼻子走,季阳歌完全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如今在社会摸爬滚打了几年,她幡然醒悟,关济那种行为就是纯纯的诈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