诓她大几万,还给出一些虚假信息,她居然深信不疑,对他感激涕零。
以后剧本里写大怨种人设不需要抓耳挠腮,近在眼前,她自己不就是!
喜欢时暮远的不止她一个,每个都来者不拒,关济足以赚得满盆金钵。
想到他很有可能靠这种方式,住上大别野,开上豪车,季阳歌就极度不平衡。
这种想把关济撕碎的怨念状态一直持续到回悦庭湾。
洗完澡贴了张面膜,季阳歌背靠抱枕瘫坐在沙发上,打开微信给时暮远发了条消息。
【烤鸭与轻芝士】:你和关济还有联系吗?
回到景川,她从时暮远口中只听过程若彦的名字,对于关济,时暮远只字未提。
不排除三观不合闹掰的可能,她才用这个问句切入聊天话题。
屏幕上方显示“正在输入”,却迟迟没有等到时暮远的回应。
有或者没有,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季阳歌托腮,纳闷地想。
输入的提示字符消失,转瞬间,时暮远的电话打了过来。
手机震动,季阳歌迅速挂断,按动触屏键盘。
【烤鸭与轻芝士】:在贴面膜。
时暮远表示理解。
【时暮远】:嗯,说话会影响精华液吸收。
季阳歌惊了。
【烤鸭与轻芝士】:你还研究过这个啊。
学神不愧是学神,各个领域全面开花啊。
【时暮远】:听商舟说的。
【时暮远】:被她咆哮得次数多了,也就记住了。
看来时暮远没少在商舟贴面膜的时候给她添堵,像极了欠揍的熊孩子。
季阳歌得出这样的结论,时暮远又发来新消息。
【时暮远】:怎么突然想到关济了。
【烤鸭与轻芝士】:这么多年没消息,我对他的人身安全表示担忧。
季阳歌打开手机浏览器,输入关济的名字,还特地加了景川、S大之类的限定词。
可是搜索结果出来的关济,和她想找的关济,根本不是同一个人,只好切回聊天界面。
【时暮远】:关济还活着,吃穿不愁。
【时暮远】:季老师无需挂心。
谁挂心他,我是挂心被他诓走的钱。
年少不知钱珍贵,浪费得就像流水。
季阳歌拍拍胸口,企图顺平自己的郁结之气。
时暮远这么说,证明他们还有联系。
关济都吃穿不愁了,可不就是富裕了。
【烤鸭与轻芝士】:男人有钱容易变坏。
【烤鸭与轻芝士】:让关济的老婆看他紧点,免得他天天开着豪车出去泡妞。
飞速按动键盘发出这句话,季阳歌揭下面膜。
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回来,时暮远回她的是一长串省略号。
【烤鸭与轻芝士】:我说的不对吗?
大四的时候,别人都忙着找工作,关济游手好闲,研究塔罗星座周易,忙着坑蒙拐骗。
季阳歌原本以为,关济像江烨一样家里有矿,不急着赚钱养活自己。
后来听江烨说才知道,他是孤儿。当时她觉得关济挺可怜的,还想过要不要接济他,现在看来,人家直接把她当提款机呢。
季阳歌当然不会把当冤大头的事告诉时暮远,这样显得自己特别蠢。
【时暮远】:男人有钱容易变坏,谁告诉你的。
季阳歌懒得打字,回了条语音过去:“踹原配,娶小三,社会新闻不是都这么写。”
眼皮开始疯狂干架。
季阳歌打了个哈欠起身,带着手机走进卧室。
时暮远的电话再度打来。
季阳歌在梳妆台前坐下,按下接听键。
手机打开免提放在旁边,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那头风声呼啸,想起时暮远开车做兼职,季阳歌随口道:“这么晚了,还在跑单呢?”
“偶尔我也要给自己放个假。”
时暮远笑着否认, “程若彦送了瓶不错的酒,我一个人在露台上喝,有点无趣,季老师要不要隔空陪我来一杯?”
季阳歌拧开柔肤水瓶盖,倒在手心上轻轻拍打脸颊,“季老师不胜酒力,也没那种闲情逸致,大哥还是自己喝吧。”
时暮远应声,继续之前的话题:“社会新闻喜欢用吸睛的话题博眼球,不是所有男人都像他们写的那样。至于关济,这么跟你说吧,他们单位,对结婚这事儿管得比较严,更别说干出一些伤风败俗的事。”
结婚都限制,关济是在保密局工作吗?配偶资质还得审核的那种。
时暮远越是隐藏关键信息,季阳歌就越好奇,“他还是单身?”
时暮远:“嗯,他们单位的人都和他一样。”
季阳歌:“具体是做什么的。”
时暮远有些犹豫:“季老师真想知道?”
季阳歌:“很难以启齿,见不得光?”
“也不是。”
时暮远顿了顿,思考措辞,“就是做一些……嗯,文化研究。”
“文化研究?这么高大上。”
“确实。他钻研的类别,一般人还胜任不了。”
季阳歌又打开一瓶乳液,涂抹着脸颊和脖颈问:“哪一类?民俗风情,历史人文还是世界地理?”
时暮远突然的沉默,勾得季阳歌抓心挠肝。
偏偏在这时,他转换了话题:“刚刚我才看到,江烨在朋友圈发了水杉大讲堂的海报。”
江烨是时暮远的室友,看到他朋友圈一点都不稀奇。
季阳歌看着化妆镜没吱声,时暮远又问:“岳知瑶是你闺蜜吧?”
季阳歌“嗯”了声,着实意外。
不过是多年前在他面前提过岳知瑶的名字,也就那么两三次,他居然还记得。
“季老师有没有去给她捧场。”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听出潜台词,季阳歌回答:“你不了解岳主编的人气,想当年在S大,追她的人从操场排到后街。”言外之意,岳知瑶不需要她捧场,也能座无虚席。
时暮远轻笑:“你不也是。”
握住玻璃瓶的手顿住微秒,季阳歌把它们收纳起来,无波无澜道:“这不是很正常么,季老师谈过的恋爱,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时暮远轻轻笑了一下,季阳歌听不出他的情绪。
懒得分析辨别,扯下头带,钻进被子里,把手机放枕边。
本来,她打算直接挂电话的,时暮远却抢先一步,温和的声音再度响起。
“下周末拾阁有圣诞活动,季老师可以带岳主
编一块过来。”
时暮远发来活动安排,季阳歌戳开图片。
乐队演出,露天烧烤,抽取盲盒礼物,品鉴特色美食,看起来诱惑力十足。
然而——
“你们拾阁的房间,不是一个月前就被订光了。”
平时是这样,更别说圣诞了,又不是次次都好运,撞上出bug捡漏的时候。
“拾阁创始人是谁?”时暮远问。
干嘛,还嫌自己不够出名啊。
季阳歌伸手,“啪”地一下关闭卧室的灯,霎时漆黑一片。
她侧身躺下,没好气地回答:“当然是大哥你啊。”
时暮远的声音温柔笃定:“我可以承诺,季老师想来,房间随时都有。”
黑暗中,视觉能见度低,听觉就会变得异常敏感。
明明隔着手机屏幕,耳边仿佛吹来温热的风,轻轻摩挲。
“老板在给我开特权?”季阳歌闭上眼,低声呢喃,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 拾阁开业到现在,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黑暗中,除了听觉会变得敏感,情绪也比其他时候更容易产生波澜。
尤其是那些负面的,以为自己压制住的,不约而同窜出来,直至裹住身体的每寸细胞。
季阳歌咬着下嘴唇,轻声喊道:“时暮远。”
“嗯?”那头很快予以回应。
“你这话如果对五年前的季阳歌说,她一定会很高兴。”
那头沉默,连风声都消失得无影,死气沉沉一般。
紧接着,时暮远不紧不慢问道:“那现在的季阳歌,是什么想法。”
季阳歌轻哂,拔高音量:“她觉得你有病,送去ICU也只能苟延残喘救不活的那种。”
“……”
时暮远一声轻咳,不知该如何接她的话。
季阳歌合上眼,带着倦意又喊了时暮远的名字。
等对方作出回应,她继续道:“既然拒绝了我,就不要回头,成年人,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时暮远:“那如果,我后悔了怎么办。”
季阳歌:“用匕首捅自己一刀,爬去ICU苟延残喘,叮嘱医生千万别把你救活。”
“……”
声音细如蚊呐,时暮远却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季阳歌困得不行,很快沉沉睡去。呼吸声均匀,在时暮远耳边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