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阳歌木讷点了点头。
时暮远一手环住季阳歌,另一只手拿起她的手机。
“打雷受了点惊吓,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对方突然的沉默,显然没料到,回话的是个男人。
为了让这位叫做“佟希”的朋友放宽心,时暮远诚恳道:“我姓时,时间的时,和阳歌认识七年了,把她交给我,你大可放心,不会少一根头发。”
凭借姓氏,对方已然知晓他是谁。
时暮远意外之余,盛情相邀:“嗯,拾阁是我开的,谢谢你对阳歌的关心,有机会过来,我给你免单。”
那头给予诚挚的祝福,电话挂得坚定而果决。
放下手机,时暮远双手环住季阳歌,失笑:“佟老师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不做点什么,好像对不起她的期许。”
雷雨声在耳边散去,夜晚恢复宁静。
时暮远的话,季阳歌听得清清楚楚。
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她缓缓抬头,目光落向时暮远的侧脸。
“佛门清净之地,你想做什么?”
质问的语气,声音冷冽,想来状态已经恢复。
时暮远当即把手松开,撑向身后,忽然的傲娇。
“那你还抱着我,惹人浮想。”
时暮远把责任推给她,听上去好像她故意吃他豆腐似的。
季阳歌毫不迟疑松手,挪回自己床垫,把关系撇得明明白白。
“我是在给你行善积德的机会,助你入佛门,成正果,免得再被佛祖唾弃。”
“于情于理,你都该感谢我。”
季阳歌以为,时暮远会很有风度地问她,需要什么样的感谢。
孰料,他傲娇的劲头愈演愈烈,“不想感谢你。”
季阳歌:“?”
时暮远:“都说了六根不净,还让我出家。”
见惯时暮远温和的样子,这么有脾气的话从他口中说出,季阳歌愣了几秒,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时暮远没有遂她的愿,掀开被子躺下:“我困了,不想说话。”
他在和我闹别扭?
季阳歌侧头看向时暮远的背影,衍生出这样的想法。
瞬间觉得,他们像刚吵完架的小情侣,时暮远在等她去哄。
这人……幼不幼稚啊。
季阳歌默默在心里吐槽着,想起刚刚打雷时,他体贴入微的照顾,犹豫了一会儿,喊道:“那个开民宿的。”
时暮远没理她。
好家伙,挺勇啊。
季阳歌耐着性子:“小时,小暮,小远。”
眼前人依旧沉默。
不错,你成功引起季总的注意。
几秒后,时暮远耳边响起柔嫩娇嗔的女声:“老公——”
尾音拖长,很亲昵的撒娇,他睁开眼,嘴角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刚转过身去,听她继续道:“——明天我就把拾阁收购了,给你拆着玩。”
“……”
面色瞬间深沉,时暮远抱着被子,声线清冷,“你喊谁老公。”
季阳歌侧身,背对时暮远: “反正不是你。”
缄默片刻,时暮远问:“难不成是江烨?”
听到江烨的名字,季阳歌不意外。
她意外的是,这名字是从时暮远口中说出的。
季阳歌转头看向时暮远,和他四目相交。
“好端端的,你提他干嘛。”
“你其他前男友我又不认识。”
时暮远底气十足说完,想了想又觉得不对,“江烨那么高调一个人,谈恋爱都会发朋友圈,更何况结婚,应该不是他。”
江烨是时暮远室友,时暮远有江烨微信。
恋爱时江烨发过朋友圈,所以时暮远知道她和江烨谈过。
逻辑盘下来没有任何毛病,季阳歌却不想把话题继续。
甚至觉得,时暮远有点莫名其妙。
“这么擅长分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厉害的。”
季阳歌没忍住,丢了个白眼过去。
时暮远先是点头,感受到季阳歌锐利的目光又猛然摇了摇头。
“给我十年都写不出《长安小酒馆》,还是季老师厉害。”
季阳歌: “季老师没当过高考状元,也开不了民宿,还是拾阁老板更厉害。”
时暮远: “拾阁老板没参加过选秀,也没人邀请去电视台录节目。”
季阳歌:“季老师没有开影视公司的表姐。”
时暮远:“拾阁老板没有当娱乐公司大BOSS 的亲哥。”
商业互吹,战况激烈。
双方都不愿让步,在季阳歌看来,是决战到天亮的节奏。
口干舌燥,但是绝对不能认输,胜负欲让她使出自认为的杀手锏:“季老师没和白落在拾阁的小花园约会过!”
对方沉默,没有接她的话。
季阳歌以为自己占据上风,拿出胜利者的姿态,舒坦地伸了个懒腰。
双手高举还没收回,听见时暮远问: “白落是谁。”
就像她不知道时暮远为什么会提起江烨,季阳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想起白落。
拾阁老板贵人多忘事,听他那无辜茫然的语气,关于那段的记忆像是被彻底抹去一般。
既然当事人都不记得,强行勾起他的回忆未免有些不懂事。
季阳歌随口一答:“我新剧的反派女一。”
敢黑我《魔尊》,她此生和白落不共戴天。
时暮远“噢”了长长一声,季阳歌也不知道他信没信。
为了避免深究,她将枕头摆正,侧过身去,“睡了。”
时暮远也有了几分倦意,“一起。”
季阳歌很有骨气回他:“谁要和你一起,少来碰我的瓷。”
“她扑我怀里的时候,没这么绝情啊。”
时暮远自言自语,怀疑人生般的语气。
即使声音不大,在静谧的空间里,季阳歌也听了个正着。
那么丢人的事非得提是吧,瞧把你能的。
季阳歌愤而捞起枕头丢过去,人没砸到,被时暮远稳稳接住。
好气啊!
季阳歌把枕头从时暮远手里夺过来,气咻咻侧过身去,懒得再理他。
时暮远注视季阳歌侧过身去,莞尔。
目光中星芒闪烁,“圣诞快乐,晚安。”
谁在庙里过圣诞能快乐。
季阳歌哼哼两声,双眼皮很快打起了架。
半睡半醒间,轻声回他:“晚安。”
作者有话说:
两只小学鸡的战斗~~~
是甜甜的一章~~~
第51章
雨过之后的夜, 静谧安宁。
月见山落入沉睡,伴着凛冬的寒意,笼罩在茫茫雾霭中。
大抵身旁人给予足够的安全感, 季阳歌认床,这晚却睡得格外安稳。
而安稳之外, 带来的后果是:当日写稿计划被迫夭折。
当编剧以来, 但凡手上有项目,季阳歌习惯每天完成既定的任务量。
即使因为不可抗力,第二天醒来时,进度的停滞仍然让她有了负罪感。
和甲方约好下周三见面,出于对手速的自信, 季阳歌安慰自己不必焦虑。
结果和时暮远一块下山的时候, 甲方负责人电话过来, 说周二出差,归期未定,把时间挪到周一上午, 打她个措手不及。
本来季阳歌都想骂人了,奈何负责人情商实在高。
不仅道歉,还要给她加稿费,希望她能理解。
作为一个懂事的编剧, 她当然理解, 态度立马发生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有钱不仅能使鬼推磨, 也能使社畜熬夜血拼。
靠着咖啡续命, 季阳歌成功把稿子带到甲方面前, 还立下了敬业人设。
不过, 这样的兵荒马乱, 她绝不想体验第二次。
会议结束和甲方吃了顿饭, 回到米麦已是周一中午。
赶稿耗费心神,季阳歌有些精力不济。
原本想请假回去休息,大佬王给她派了任务,在下午的例会上谈谈《长安小酒馆》的创作心得。
能被大佬王指定在例会上发言的,都是有出圈作品的。
以前季阳歌坐在台下,只有羡慕别人的份,好不容易轮到她,断然不能缺席。
正值饭点,办公室没什么人。
季阳歌打开电脑肝发言稿。
聚精会神着,佟希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哟,回来啦。”
季阳歌敲击键盘的手忽然停住。
想起圣诞夜那通电话,她心虚啊,转头看向佟希,故作镇静挥挥手打了声招呼。
佟希坐下,把保温杯放桌上。
季阳歌打开手边的保温袋,忙不迭取出芝芝莓莓递到佟希面前。
“你的最爱,奶盖我加了双份。”
佟希看了眼透明杯上的标签,再看向季阳歌,声音悠悠。
“突然对我这么好,受宠若惊呐。”
季阳歌脱口而出:“这不是《长安》明晚大结局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