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晚?”
佟希打开杯盖口,“是我记忆错乱了吗,我怎么记得上周就播完了。”
《长安小酒馆》本来上周三就该收官,平台那边想让热度持续得久一点,搞了个骚操作,将最后五集拆成五天播,上周三集,这周两集,像挤牙膏似的,季阳歌也表示无奈。
“《长安》一路走来,经历了太多风雨,多亏佟老师一路保驾护航,才能走到今天。”
佟希喝了口芝芝莓莓,“虽然听起来很假,看在季老师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勉强相信吧。”
“哪里假了。”
季阳歌往旁边挪动椅子,挽上佟希的手臂,认真脸,“给我把刀,我能立刻把心剖出来送你。”
佟希打开抽屉,取出一把带盖的水果刀递过去,“喏。”
季阳歌接过水果刀,瞅了两眼。
对准自己的左胸位置,深吸一口气。
“我剖了。”
佟希无动于衷。
季阳歌余光看了她一眼,继续道:“我真的剖了。”
佟希依然没有反应。
季阳歌把水果刀丢回她的抽屉,泄气道:“都不拦我,真没劲。”
佟希斜眼看她:“盖都没开,你也好意思说。”
开了我怕玩脱。
自知理亏,季阳歌再度挽上佟希的手臂,脸在她大衣上蹭了蹭。
像只撒娇求关注的小奶猫,却顶着天生尤物的脸,这谁能抵得住。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佟希赶忙把季阳歌推回她自己的位置。
“我合理怀疑,你就是这样把时暮远蹭硬了。”
“……”
姐妹,你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我们什么都没做,我们很纯洁的好不好!
同事过来找季阳歌拿本编剧书。
给他之后,环视四周,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
季阳歌和佟希默契闭麦,直到晚上去了汗蒸馆才重新说起这事儿。
“七年,人生能有几个七年。”
“你和拾阁老板认识这么久,瞒得滴水不漏。只有我,像个大怨种,还一直给你安利。”
热浪氤氲的汗蒸房里,佟希盘腿坐在蒲团上。
只有她和季阳歌两个人,情绪也懒得收,喝着水,忍不住抱怨起来。
刚刚经历了兵荒马乱,季阳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身着粉色汗蒸服躺在地板上,贴着面膜,声音慵懒又无奈。
“你安利的时候,也没告诉我老板叫什么,知道是他,拾阁我肯定不会去。”
“为什么啊。”
佟希展开联想,“时暮远跟你表白过,你拒了,所以心里有愧、不敢面对?”
“错。”
季阳歌闭着眼,轻哂,“是我跟他表白,他把我拒了。”
佟希瞠目结舌:“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
季阳歌斩钉截铁,“他说我们不合适,让我不要打扰他的生活。我这人呢,挺骄傲的,不打扰就不打扰呗,我差你一个男人啊,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时隔多年再提起这事儿,季阳歌俨然云淡风轻。
佟希尚未从“我们编剧圈颜值担当居然有人敢拒”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那你和他住一屋,岂不是很尴尬?”
“刚开始有点吧,后来就好了。”
被时暮远护在怀里的画面历历在目,季阳歌回答,“撇开拒绝我这件事,平心而论,他是个很让人安心的人。”
佟希一声长叹:“我以为能从你们身上磕到真糖,现在才发现,每颗糖上都戳着玻璃渣。”
于季阳歌而言,拾阁的重逢到现在,就像一场梦。
回想起来,极度不真实。
以前,她和时暮远像是阻隔着一条河,时暮远站在对岸,可望却不可即。
如今,这条河上架起了一座桥,时暮远朝她走来,近在眼前,伸手就能触摸得到。
只是,这座桥在晃,并不稳固,她和时暮远站在桥的中间,随时都有跌落的可能。
这是种怎样的关系,季阳歌摸不太清。
佟希问她对时暮远还有没有想法,她竟也犹豫了,不知如何回答。
汗蒸房里有些闷,季阳歌揭下面膜坐起来,问佟希要不要出去。
佟希应声,拿起纸杯起身,打开汗蒸房的门,季阳歌紧随其后。
汗蒸馆集吃喝玩乐于一体,又是刚开的,优惠力度很大,人肉眼可见的多。
公共区域分布着好几处休息点,装修极具特色,也吸引了不少人过来拍照打卡。
季阳歌和佟希打算去吃点水果。
前往自助餐厅途中,季阳歌忽然想起个事。
圣诞夜那通电话伊始,佟希说智商受到极大的侮辱。
“你和‘龙傲天偷狗’什么情况。”她问道。
佟希把手机放进汗蒸服口袋,怀疑人生般的语气。
“‘龙傲天偷狗’是个小学生,你敢信?”
季阳歌惊了。
经过一个转角,才说:“那不是乐聊的审核失误了。”
顿了顿,又想到新的可能,“难道偷了家长的身份证?”
佟希肯定后者。
“现在的小学生早熟得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人生哲理一套一套的。”
“聊天的时候,我一点没发现,见面之后,他说想给自己找个后妈,问我愿不愿意,离谱,我剧本都不敢这么写。”
步入自助餐厅,季阳歌在入口处拿起餐盘,递给佟希,“然后呢?”
佟希夹起凤梨放入餐盘,“我给他爸打电话,把人带走回去教育了呗。”
看见一大盘小番茄,季阳歌蹙眉,赶忙避开。
拿了颗香梨,又问:“精神损失费给你了吗?”
佟希:“给了,我没收,回去就把乐聊卸了。”
愤懑的语调,可想而知,佟老师受到了多大的创伤。
季阳歌同情地往她盘里放了两颗草莓,走到冰柜前取了两个哈根达斯冰淇淋球。
转身,准备去找位置坐下,一道身影挡住她的去路。
眼前的男人个高清瘦,身着深蓝色汗蒸服。
唇角轻扬,率先开口:“阳歌,好久不见。”
季阳歌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江烨。
他应该是准备走了,同行的男性友人说去外面等他。
“好巧啊,江老师。”
怔了几秒,季阳歌笑着寒暄。
喊名字和学长都有点奇怪,江烨在S大当辅导员,索性就这么称呼他了。
“是挺巧的。”
江烨显然也这么认为,“和男朋友一起?”
季阳歌指着在取餐处另一侧转悠的佟希,“同事,下班过来放松一下。”
江烨点了点头:“你们编剧确实辛苦。”
季阳歌轻松说:“工作嘛,哪有不辛苦的。”
服务员推着餐车过来加菜,季阳歌没注意。
江烨抓着她手腕上悬挂的手牌,往自己这边轻轻一拉,“小心。”
餐车从身后经过,季阳歌后知后觉,向江烨道谢。
“暮远经常在朋友圈宣传你的剧。”
江烨说这话的时候,佟希过来了,都认为对方是季阳歌的朋友,相互颔首。
季阳歌刚刚还在想江烨怎么知道她当了编剧,原来是看到时暮远的朋友圈。
像是在转述一个她不知道的事实,季阳歌挽上佟希的手臂,淡淡“嗯”了声。
江烨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沉默了几秒才说:“有空我也去看看。”
“那就谢谢江老师了。”
季阳歌往人群聚集的就餐处扫了眼,“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过去了。”
江烨莞尔:“好。”
找到位置坐下,佟希看着江烨远去的背影,好奇道:“他也认识时暮远啊。”
季阳歌用小勺挖了一块巧克力味冰淇淋送进嘴里。
“他是时暮远的大学室友,现在留校,是我们S大的辅导员。”
佟希惊呼: “时隔多年,他室友都能把你认出来。”
季阳歌随口一答:“认出我不是很正常嘛。”
佟希想了想没毛病,“也是,季大编剧从小美到大。”
季阳歌托腮,笑容意味深长。
佟希不解看她。
季阳歌声音悠悠:“他还是我前男友。”
草莓吃了一半,卡在嘴里,佟希瞠目结舌:“信息量这么大吗?”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季阳歌眉梢轻挑,完全没被意外邂逅影响,吃了颗甜枣,咬得嘎嘣脆。
为了弥补佟希持续受到的精神创伤,季阳歌主动提出买单。
汗蒸馆的消费是刷手牌,离开时统一结账。
大堂收银处,季阳歌把自己和佟希的手牌一块递给工作人员。
核验后却被告知,钱已经付过了。
季阳歌和佟希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想到江烨。
似是看出她们的疑虑,工作人员补充道:“是位姓江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