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了件羽绒服在睡衣外,季阳歌打开卧室门。
餐桌上的碗筷已经摆好,时暮远坐在门边的沙发上闭着眼,看起来很是疲乏。
季阳歌很久都没见他这么安静了。
目不转睛地,停留着视线,让时间慢下来。
高挺的鼻梁,细密的睫毛,清晰的下颌线。
明明这张好看的脸早已烙印在脑海中,此刻,她却忍不住抬手,想轻轻触摸。
季阳歌唇角微弯,没有扼制那股冲动。
指尖挪了过去,落向时暮远的侧脸,往上缓缓移动。
指尖恍若在五线谱上轻盈跳跃,季阳歌是享受的。
胸腔里填满轻盈的羽毛,浑身被流淌的温泉水包裹。
直到时暮远睁开眼,她瞬间意识回笼。
愕然间,手上的反应越过脑海的思考。
季阳歌用食指和拇指捏着时暮远的脸,脱口而出。
“你脸上有蚊子,我帮你掐死了。”
清醒知道现在是冬天的时暮远:“?”
把手挪开,季阳歌语气更加夸张了。
“天呐!有血!别害怕!我帮你擦掉!”
被她手掌重重划过的时暮远:“……”
怕被戳穿,季阳歌很快跑开。
时暮远看着她的背影轻轻笑了笑。
我是傻瓜吗?
这么拙劣的演技还能看不出来?
就当是发烧后遗症好了,我不会戳穿她的。
等季阳歌从卫生间出来,时暮远自动失忆,让她在餐桌前坐下,再量个体温。
季阳歌含着体温计,时暮远去厨房,把煮好的青菜瘦肉粥和虾仁鸡蛋羹先端出来,紧接着盛了碗山药玉米排骨汤。
清淡,太清淡了,拍张照发朋友圈谁看了都知道是病号餐的程度。
季阳歌取走体温计,烧退了,弱弱地举手问时暮远:“我可以申请加餐吗?”
时暮远把粥递到她面前,“比如?”
“螺蛳粉。”
“……”
“麻辣串串。”
“……”
“疯狂烤翅。”
“……”
时暮远虽然没说话,清冷的视线看过来,季阳歌干笑了两声,自觉辩解。
“兄弟,开个玩笑。”
时暮远又把筷子勺子递过去,“今晚我就不走了。”
季阳歌:“?”
时暮远撇撇嘴:“谁知道你会不会偷偷点外卖。”
“……”
不说了,吃饭。
季阳歌不喜欢厨房的油烟味,从来都没有下过厨。
事实上,她也清楚,就算下了,也是炸厨房的料。
以前林姨会给她做,离开景川就靠外卖过活,偶尔去佟希那蹭两顿。
时暮远亲手做的这些,简简单单,卖相不错,口味也很好。
很久没在家吃过用餐盘摆好的食物,季阳歌捧着碗,感动不言而喻。
这么美好的晚上,这么美好的人和事。
她在意的那件事先不提了吧,不愿打破,想让梦境持续得再久一点。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啊。”季阳歌喝着排骨汤问。
季阳歌吃得清淡,时暮远自然陪着她。
“六岁吧,我做的第一道菜是醋溜土豆丝。”
季阳歌惊了:“这么小。”
时暮远:“我爸去世得早,我妈要上课,被教育外面的东西不能随便吃,只好自己看菜谱学着做了。”
“一下就学会了,还是做了好几次才勉强能吃?”
季阳歌好奇这个问题,想看看学神的天赋是不是连做菜都不放过。
“我会研究调味料配比,观察火候。”
“第一次做自我感觉很不错,吃了两碗饭,后来感觉做菜不是很难,就去研发新菜式,煎炒烹炸烘焙我都会。”
时暮远目光真诚,是分享,不带炫耀的成分。
天赋流加上钻研流,他做的不好吃,谁能做得好吃。
季阳歌服气了,又喝了一碗粥表示支持。
“我就不喜欢做菜,也不想学,没什么意思。”
“那我们还挺互补的。”
有吗?有吧。
怎么听起来这么暧昧啊。
怕时暮远抓着她深聊下去,季阳歌没有附和,赶忙把话题扯开了。
俩人又闲聊了一会,不知怎么的,时暮远突然说起他从小到大很少过生日,对这天没什么特殊印象。
他今年的生日快到了,季阳歌记得。
下周二吧好像。
她借着回消息的时间看了下日历,确定这个时间。
晚餐差不多也吃完了,时暮远放下筷子,喊道:“阳歌。”
季阳歌思考着生日的事,有些走神。
时暮远喊她,才把注意力收回来。
“怎么了?”
“今年我想好好过个生日,办个party,你愿不愿来参加。”
作者有话说:
季姐:我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
第59章
二十岁之前, 季阳歌把生日看得很重。
小时候会去游乐园包场,或是请玩伴来家里疯玩一整天。
长大后就是买买买,打扮得漂漂亮亮迎接新一岁的到来。
她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有仪式感, 直到遇见时暮远。
暗恋那两年,季阳歌两次卡着点祝他生日快乐。
时暮远的反应都很茫然。如果她没提, 他根本不记得那天有什么特别。
所以, 他要办party,收到邀请,意外是季阳歌的第一反应。
“还有谁啊。”她问。
“亲友、合作伙伴之类的。”
“噢。”
听时暮远的语气,他对这次的生日很重视,party应该会很隆重, 人也不会少。
季阳歌猜测, 时暮远请的大多是生意伙伴, 像裴寒予那样,庆生是名义,实则拓展人脉, 借机谈些合作之类的。
季阳歌倒是不怕陌生人多的场合,只是她和时暮远现在的关系……
窗户纸没捅破,不清不楚地。
别人问起来,她要怎么回答?
见季阳歌犹豫着没吱声, 时暮远说道:“虽然我很希望你来, 但也不想看到你纠结。”
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季阳歌蹙额, 捧着汤碗看他。
“今年请不到你, 明年我再请一次, 明年不行, 那就后年。”
“只要我努力, 季老师迟早会被打动的吧。”
这人……
怎么突然这么执拗啊。
言语和目光过于真挚, 季阳歌相信他不止是说说而已。
“我也没说不愿意去。”
季阳歌面露难色,“就是这个时间……下周二我要上班,晚上会比较赶。”
时暮远眼睫轻动,笑着说:“你知道我生日什么时候啊。”
三根烧火棍很难记吗?季阳歌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激动个什么劲。
时暮远恢复正经状:“这个好办,我可以把party挪到星期天晚上,提前两天。”
以前裴寒予过生日,邀请函会提前一周发出去。
时间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改。时暮远这样,会不会太草率了。
在季阳歌的认知里,生日提前或者推后,就是会缺少些氛围。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想好好过……
“就周二吧,我尽量过去。”
季阳歌回他,“在拾阁还是找了别的地方?”
“拾阁。”
时暮远说,“自己家,布置起来也方便。”
季阳歌点了点头。
这个周末,她一刻也没闲着。
把周二的稿子提前写完,思考给时暮远送什么礼物。
拾阁老板身份摆在那,别人豪掷千金,她也不想太寒碜。
哪怕财政吃紧,打算咬咬牙,送个精致的,就当感谢发烧时的照顾。
然而,在网上搜了一圈攻略,这不合适,那不合适,脑细胞死伤无数,都没想出来。
周一上班之后,季阳歌不得已向佟希求助。
午餐时,季阳歌说出困惑,佟希吃了块糖醋小排,斜眼看她。
“人家拾阁老板缺你那点东西哦,你能想到的,他肯定早就买过好多件了。”
也是。
按照时暮远现在的品味,她觉得精致的,他不一定这么认为。
季阳歌托着侧脸,忽然轻松了:“那我给他打钱吧。”
这样省事多了。
“季老师,你也不是没谈过恋爱。”
佟希轻叹,“这么明显的意图都看不出来。”
季阳歌把土豆丝里的青椒挨个挑出来,“又不是只请我一个,能有什么意图。”
“酒至微醺,时暮远一把将你搂入怀中,激情热吻,向全场宣告——‘这是我此生最爱的女人’。”
“……”
好恶俗的剧情。
时暮远敢这样,人设直接崩完了。
佟希又说:“亲亲,这边建议把自己洗白白打包送过去,时暮远不喜欢,我跟你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