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眼睛清如秋水一般澄澈照人,她一定什么都知道...
“有的人谁人在身侧便会倾心谁,而也有一旦爱上了月亮,便会一生的追寻的人。徐熹,你是哪种?”
她抬眼望向姜芷微,王峥...又是哪种呢?
“我...我想与夫人辞别,”徐熹眼里有了笑意,“这些日子多谢夫人照顾。”
她喜欢王峥,是她身边能接触到的英武男人,但...
徐熹也想他们两人能够终成眷属。
姜芷微眼中诧异一闪而过,她开口问道:“你想好了去何处么?”
“天气渐暖了,我还未有见过江南春景,应是会像夫人一样四处游览,丰富一些见识才是。”
妙芙拎着茶盏回来的时候,徐熹已经走了。
小丫头颇有些好奇:“小姐,你当真半点不在意么?”
为什么呢?是因为徐熹与姜芷微不值一比么?
“我知道王将军是什么样的人。”
原来是因为王峥。
经年不变,早知其忠贞。
姜芷微垂眸整理起书桌,那封婚书却有些棘手,总要收好才是。
她小心的展开,正要卷起,却不小心瞥见末尾的官印以及知州大人龙飞凤舞的签名。
...这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战事告一段落, 上奏的折子也已寄走,知州苏大人难得清闲,悠悠然躺在摇椅上, 正美滋滋地煮着酒。他舒服地眯着眼睛, 屋内燃着细炭,却隐约借着着虚掩的窗户缝, 瞧见一个急速奔来的女郎。
莽莽撞撞怎么会是姜夫人?
许是醉了。
“苏大人!”那女子远远道。
声音却是熟悉。
苏辕兀自装睡,冷不防一只冰冷的手拍在他脸上。
这女子!
“姜夫人?”苏大人只好睁开眼, 他揉着眼睛, 做足了睡眼惺忪的样子,“何事这般紧急?可是朝中传信来了?”
被搅了清闲, 这老头故意说着不对马嘴的话, 当真是有鬼。
姜芷微一噎,一时间笑不出来, 便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世兄可还记得出征前央你拟的婚书?”
“额...这个嘛...”
苏大人不由得坐正了。
“那个薄情的男子临行前抢了我的婚书去, 原以为世兄保的这一桩婚,做不得数,可现下有一件稀奇事情要禀明大人。”
姜芷微兀自坐在苏辕对面的靠椅上, 就着旁人的酒壶大饮一口。
“可我今日竟在自家桌台上见到了一张盖有官印写有知州大名的婚书,你说稀不稀奇?”
她从衣袖中抽出卷起的红纸铺在桌台之上。
知州者, 苏辕也。
苏大人望望纸又望望人一时说不出所以然来,反倒是酒壶咕咚咚冒泡。
“...这般凑巧,说明你俩人姻缘天定。”
却听姜夫人冷笑出声:“究竟是天定, 还是有人强求, 如何说得准?”
苏大人赶忙摆摆手:”哎呀!你们两人难道改了主意?“
就算闹得再凶,姜芷微也说不出这般话,只愈发气闷。
她冷着一张脸站在苏辕面前, 颇具威慑。
“可是王峥让大人的签的?”
“哪里有!那小子病歪歪地在营中呢,”苏辕叹了口气,“是昨日有丫鬟见了滚落在地的红纸,特来问我,本就是只差一道步骤,恰巧官印在手,我便补齐了。”
“不过是阴差阳错,你若不想要,我撕了便是。”
苏辕作势伸手,姜芷微几乎本能地伸手去拦,将那张薄薄的红纸又握在手里。
反应过来的时候只瞧见这老头正摸着胡子瞧着她意味深长地笑。
姜芷微抿着唇,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望着那纸张出神。
究竟是阴差阳错?还是姻缘天定呢?
“既然...他不知道,还请世兄不要特意提起。”
“哎呀,我这酒温了,还差些下酒的小菜呢。”苏大人将女人侧身的酒壶又摆在炉子上,捋这胡子直瞧着人。
“正巧了,我院子里有朋友送了些新长的野菜,同鸡子一起炒香,风味独特,一会儿便给大人送来。”姜芷微笑道。
她还能如何?下酒?只想用馒头堵了这老头的嘴。
王将军从军营再搬进知州府的时候也闹出不小的阵仗,昔日里打马游街的英武男人如今只能坐在轮椅之上。这场战役不论他贡献如何,总归是驱走倭寇了的,是以黄州民众对他多有感念。
照理说如今两人住的更近了,但未有探病的时候,姜芷微总能收到王将军的传信,妙芙板着个脸走两步将信笺从这个门送到那个门的卫小将处。也不知什么事情不能当面说清楚,偏要浪费纸张。
这两人闹着不轻不重的变扭,直叫家中几个年轻的牙酸。
直到春日渐暖,燕京的折子传来。黄州的匪贼周娘子献上倭寇贼首,一连捣毁了数十个贼窝,居为首功,但军中的几位今上仍在斟酌。
原本的将军不将军,只受伤蜗居于营内,实为失职,但练兵、联盗仍是有功,是以朝堂之上也多有争议。
姜夫人终是耐不住,在此踏入了隔壁的知州府。
王将军却是伤的不轻,本就筋骨扭伤又加上刀伤,如今靠着轮椅而行,如今他正呆在院中晒太阳。
从前他身边总是围绕着各式各样的人,难得见到芳草环绕的清净模样。
姜芷微像模像样的行礼:“王将军。”
“姜夫人?终于肯来看我这个闲人了?”他回身笑道,眉目之间却不见半分失意。
“周娘子要上京去了,”姜芷微走到他身侧,“我拜托她替你美言几句,只是...你究竟是如何想的?”
困局总是一个接着一个,未有尽头一般。
王峥笑着未答,好像这般事无关紧要。
“你...应当病的再重些。”她道。
或许这样能让皇帝想到王峥原是他的世侄来着,小时候也叫过皇伯伯。年纪大了,便有心软这一个好处。
“重病却难死,可是会叫人非议的。”
微风吹过,如羽毛一般轻盈的春叶,落在王峥的肩头。
姜夫人微微抿起唇:“...做一场戏,叫人给你冲喜便是。”
“是演一场...还是假戏真做?”王峥有些惊讶她会这样说,他牵起姜芷微的手,仰头看她:“姜夫人,你这般在乎我么?”
他好像颇为得意。
“王峥,我们成婚吧。”
这样突然的话如同他肩上的叶子一般落得毫无预兆。
她难得这样坦白,却叫另一个人退缩。
“我如今不良于行...姜夫人可是可怜我?”王峥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问,“我不愿你未有真心。”
他拿不定燕京的态度,凶多吉少,总不好累人受苦。
“你如何可怜了?如今人人都看顾着你,我都要让着你几分。”
她捉住王峥的手贴,望进他的脸。
“在忧心什么呢?”
“担心我不是爱你的?”
“害怕感情会淡去、随着时间消弭?”
“我...”他看着姜芷微的眼睛忽地说不出话了。
王峥牵起姜芷微的手放在嘴边,轻轻抿着。
“我...很可笑吧,我不愿你见到我如今的样子。不再意气风发,可你仍旧是很好的,我怕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有一天你厌倦了,我该如何?”
他断然放不了手,又不愿将她索然无味的拘束,最怕相处数十载,最后成了怨偶。
又是这样,说什么拖累啦、耽误啦,偏眼巴巴地望着人。
她大抵知道此男想听些什么了。
...但要不要遂了他的心意说给他听呢?
“你如今反悔不得了,”姜芷微轻笑道,“这个还你,卫小将落在屋内的。”
王峥垂眸盯着那一张落了印的婚书,只觉得眼睛微微发热:“你...”
姜夫人可不管他误会了什么,只低声道:“我们早已私定终身。”
虽是俗世凡人,却不愿受框束。
本就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结下的缘分,自己寻定下的姻缘也无需什么十里红妆来撑着场面,既是两相盟约,又有官府盖印,耍赖都不成了的。
王峥缓缓伸手抱住姜芷微,下巴贴在她的肩头。
“等天气暖了,我们便去拜见你外祖吧。”
等身子养好了,再去讨着一番打。
女人手有些冰,被王峥牵着贴在了温热的心口处。
她缓缓笑了。
“好。”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