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用温软的唇点在姜芷微的肌肤上。
“你当我是傻的吗?!”她再难沉默,径直咬上王峥的脖颈。
能以爱为食,像那些不知饥饱,不管不顾的将自己撑到肚皮一翻的鱼么?
直到尝到铁锈味,她才堪堪松口,唇边可见血色,气地气喘吁吁。
可眼前的男人表情丝毫未变,如同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姜芷微的手还是被牢牢钳住。
她气的大骂:“什么侯府主母?不过是将倾的落魄户罢了,你有这个闲心多想想如何保住荣华罢。“
有什么意思呢?
为人妻,为人母,操劳一生最后又有谁人记得她原本的名字?
为一人心,与人斗,岁月变迁,怕是有一天所有爱意都消磨,会恨不得王峥去死。
还不如就此打住,至少如今还有愿意回想的画面。
姜芷微哭着用力地用膝盖顶开面前的人,哪想到被人折了手压在胸前,倒叫王峥整个人压下来,叫人有些难以呼吸。
他忽而低沉地笑出来:“你继续哭吧,反正我是要下地狱的。”
茶具不止何时被拂开,碎了满地,烛芯被毫不怜惜地踩灭,房间陷入幽暗之中,唯有丝丝月光透过窗来。
反而将对方的面容看的更清晰,。
争吵、挣扎之后有宁静的时候,大抵是因为他们都仍旧怀有爱意。
“那时我想再见你一面,姜芷微。”王峥突然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王峥说的是什么时候呢?
只字未留将少年留在燕京的时候?
是长安侯府老太君葬礼的时候?
还是他在战场上命悬一线的时候?
姜芷微怔怔地看着王峥面庞, 原本将要忘记的脸,如今却与当年重合在一起。
她最喜欢这一双眼睛,喜欢他看向自己的样子。
女人手指无意识地抓紧, 仿佛有巨大的石头压在胸口, 一时间忘记呼吸。
...为什么被亏欠的人反而显得如此可怜?
王峥的望着屋内被黑暗掩盖的陈设,他眼中的光未曾有变。
“...我从来都不在乎的。”
她忽然之间明白了那个时刻, 他们都不是愿意将一切讲的太明白的人。
王怀川胸口有很长一道疤,一眼望过去, 便可想象到生死之间徘徊的惨烈。
他若是在乎, 当初又怎么会纵容着挽月笨拙的靠近,怎么会挡在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婢女身前?
姜芷微怔怔地看着他, 未有征兆地落下泪来。
他抓过姜芷微的手贴在胸口。
“你应该知道的。”在一片寂然的夜里, 手心下是王峥的心跳沉稳。
他仍旧是那个初到燕京,被讥讽为“西北黄奴”却没有将世家门第放在眼中, 傲物的少年。
可王峥竟然说, 命悬一线的时候想再见她一面。
她不过是个怀有不良之心的小人,那些为他着想也只是有目的的讨好而已。
姜芷微想要开口,但是胸口难以停止剧烈的起伏, 难过的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啊...
为什么现在明白?
那些难眠的夜,亦没叫她想清楚这个问题。
...王怀川他一直都没有变过。
是姜芷微是被燕京城的门第之分吓得胆怯了, 陷于囹圄,难以自救。
“...是我的错吗?王峥?”女人的话中在掩饰不了颤音,“你为什么要逼我?”
逼迫她面对掩藏的自卑, 强迫她辨明错过的苍白岁月。
她没有办法说服自己, 值得这样好的人。
“我明明是利用你,你为什么不恨我?”姜芷微的话里带着脆弱的天真,是真的在疑惑。
他最有理由了。
王峥只是沉默地吻上了女人的嘴唇, 尝到了发苦的泪。
他不在乎。
不在乎欺骗,不在乎身份,也不在乎缺失了的八年,从未耿耿于怀过。
姜芷微眼泪,顺着王峥的脸颊没入他的衣领。
玩弄心机者不识真心,心思深沉者不透深情。
许是唯有疼痛与爱意共生,才让人觉得深刻。
唇间轻柔的抚慰,温暖的手指拂过带着凉意的发丝,无不显示王怀川作为爱人的温柔。
“我也想知道,”他在耳旁低低地笑,“怎么办呢?挽月,比起恨你,我更想你能在我身边。”
别无他求。
姜芷微闭上眼睛,当痛苦轻易地烟消云散的时候,才会恍然明白,源头不过是求不得而已。
她呼吸一促,只觉得八年间独自度过每一夜的空虚将她裹挟,贴着爱人的鼻尖,手下是他人的温热的肌肤,窗外是沉沉黑夜,可她眼中却有漫天的红霞。
当姜芷微将要伸手去解男人腰间系带的时候,却被按住了手。
“你尚病着,不可贪欢。”王峥的唇克制地贴了贴她的额头。
姜芷微愣了愣,她瞧了眼地上碎裂的瓷盏,又看了看衣衫凌乱的王峥,忽地有些羞赧,顶着满是泪痕的脸埋在他的胸口。
又觉着实在是有些荒唐,闷闷地笑出声。
这般又哭又笑地倒是有些像少年人。
“你笑什么?”王峥低头看她。
“不是才质问我为何不以身相许么?”
以身相许多次了,许是不新鲜了罢。
“我可是要有名分,并非是能轻易被你打发的。”王峥的下巴蹭着姜芷微的额头,微微发痒,他顿了顿,又问她:“你可是真的?我不是在做梦吧。”
姜芷微仰头有些奇怪地看向他,实在是这话太像是半梦之间的呓语。
“早先与你置气,便方便问,”王峥此刻倒是坦然,不似之前如冰的脸色:“我醉酒时常见到你的,偶尔梦中也会,都有些辩不明了。”
“我想知道...好不容易开口的话,可是让你全听着了?”
姜芷微捉起王峥的手,轻咬了下。
见他还是目光灼灼地望着,又在狠狠留下了几个印儿,低声问他:“可觉得痛么?”
王峥伸手将女人抱个满怀,像少年人抱住心爱的姑娘,满心满意的都是她的味道。
“姜芷微,你会再装作与我无关系吗?”
他是记仇的,还对春猎时姜芷微说出恭维的话,耿耿于怀着。
“...我再做不到的。”她的耳贴着王峥的胸口,实在是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才好。
这世上许多事情可以学习,可以苦练,但是对于感情,就连先贤也会像个蹒跚的孩子。
不得法门,患得患失,别无他法。
在与他的较量之中,她像是输了,可是赢的人竟也是患得患失的。
“那...”男人顿了顿,“说你不会再躲着我。”
“单说这个就够么?起誓不需要什么刻毒些的言语才好么?”少见王峥如此,姜芷微有些想逗逗他。
“你食言就算了,我自行讨回便是,与天讨罚的话没必要说,”男人在她耳边轻笑,又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许是早些去你家提亲,才算是上策。”
姜芷微一想到要在别人做阿娘的年纪出阁,倒是有些羞赧,只不过如果是此刻共枕之人戴着红花驾马而来,倒也不赖。
王峥的手抚着女人微凉的发丝,见迟迟未有回应,笃定到:“你还没想好。”
“...我还有些事做,”她望向王峥,解释道,“如今还不是时候,不是吗?”
姜芷微不久之后将会回到燕京,不知道还有多少官司会找上她。王峥也是如此,朝堂之上应当积累了多少辛苦的差使等着。
男人轻叹一口气,将额头贴着她的,望进姜芷微的眼里:“你若想明白了,一定要同我说。”
“嗯,”她应下了,“我会常去信与你的。”
“我在等你,姜芷微,这件事你一定不能忘了。”他眸中带上了几分凶意。
“我...不想在姜家出阁,”她抿了抿扬起的唇角,“琅琊山才有我的家,再说,婚姻之事,也许得我祖父母首肯才是。”
女子的心思当真是可爱,却又有些磨搓人,明明是自己相带心上人与家人相识,却偏说要得长辈首肯。
父母长辈的意思,大多时候不过是托词,可又如何好说是自己应下了?
王峥勾起唇:“我知道,等到事了,到时先去拜访你祖父母,明年秋叶落下的时候,和我回西北见我阿娘吧。”
他记得身旁的还是个病人,需要修养,替女人掖了被子,闭上眼睛,像是要睡了,却又有什么惦念着未有完成,:“姜芷微,再叫一声我的名字。”
对着窗户透进来月光,姜芷微握住王峥的手。
“怀川,王怀川,我在这里。”
蜡烛不知何时燃尽了,一对人抵足而眠,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独睡久了, 都不记得身旁有个人是这样暖和,如同睡在炭火边上,将姜芷微捂出一背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