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将军后他对我念念不忘_白玉珩【完结】(59)

  这样和睦,倒是像极了一对感情深厚的祖孙俩,姜芷微眉眼间也有恰到好处的笑意。

  不然如何呢?

  这深宅之中,难道执箸相搏么?

  面上都是和和气气的,不过口蜜腹剑,多得是软刀子,怕的是听不懂话的笨蛋。

  装傻嘛,比装聪明简单。

  姜正均未有久留,屋内剩着的一众女眷,只低头饮茶。

  “许久不见了,”姜刘氏看向姜芷微,“倒全然变了个样子。”

  她这才抬眼打量久未谋面的祖母,姜刘氏带着嵌着珍珠的抹额,鬓边的发全然染上银色,同记忆中相比老上许多。

  唯有那双眼睛透露出来的光,看她的眼神,恰似当年。

  “祖母倒是瞧着无甚变化,风采不减当年。”姜芷微被萱儿拉着坐下,她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文静娴雅,丝毫看不出当时狼狈吐血的样子。

  人便是这样,甚至比芳草兰花更好养活,只要给够饭吃,无论先前是怎样形销骨立,都能再变得圆润起来。

  这屋子亦如一样,檀香浓重,帷幕厚重,像是要把人的脊椎骨给压弯。

  姜芷微坐下捻着碟子里晶亮的糕点,轻嗅了下。

  “这秋梨膏还是许多年前的味道,可是今年的新梨制的?”

  萱儿的眼珠子跟着她手上的糕点晃,终是忍不住捉住姑母的手,嗷呜一口吞下,逗得在场的人直笑。

  “未到香梨最好的时候,但亦添了许多糖浆,酸不到你的。”姜刘氏手中的佛珠一颗一颗地转着,木珠子光滑油亮,想来是把玩有些年头了。

  “甜。”姜萱点头,嚼着甜糕含糊不清地附和。

  姜芷微垂眸低笑。

  “你外祖如今可还好?”姜刘氏的目光停在她脸上,“他们当年将你接走,便一直再未见过。”

  “一切都好,身体也硬朗,”姜芷微像个乖顺地小辈,细细答着:“但是总归是年纪大了,不好舟车劳顿,但也实在是惦记祖母您,便让我多带了些东西,尽一尽心意。”

  她说的自然是假话,当年闹得难看,早就没什么情谊在了。若是有许是也只能千辛万苦地翻出库房里发霉地东西送给姜老太君罢。

  不过还是积攒了几车土产,拉到府门前,看着气派,不过是做面子,细算起来不值几个钱。

  他们姊弟亦是逢人便实话实说,不过外人见府中穿着气派,又数量如此多,只会觉得是自谦地话罢了。

  不过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便被打断了。

  “祖母!”有人笑盈盈地踏入屋内,远远地唤人,“我来迟了。”

  谢昕低头饮了一口茶,来人是个俊秀的妇人。

  她发间簪着步摇,走起路来叮当作响,甚是好听,新来人两步走到姜刘氏侧身,面上带着娇憨的笑同萱儿无甚区别。

  “不打紧,又无事,不算是迟。”姜刘氏见到她眉目舒展,直拉过女人的手,叫她坐在跟前,似假似真地埋怨,“不过你再不来,我可觉得你已然忘了我这个老婆子呢。”

  “哪里会,不过是近来琐事多,我倒是恨不得日日往云安堂跑,就怕到时候祖母您烦得要拿扫帚将我打出去呢。”

  她一个玩笑便逗得姜刘氏眼角的褶子都笑开,亲疏分明。

  “嫂嫂也在啊,”女人语气熟稔与谢昕打招呼,目光落在姜芷微身上的时候刻意地顿了顿,“今个还真是团圆的大日子呢,瞧我见到谁了,竟是大姊姊。”

  ”许久未见了,“她伸手替姜刘氏拨起碟子中的坚果,“大姊姊还记得我么?”

  姜芷微捻着帕子,擦去萱儿唇角地糕点屑。

  如何记不得呢?

  名字取自同一本书的,当初在府中将要拿着发钗狠狠刮她脸的同父异母的妹妹。

  ——姜兰露。

  只是她一时擦得认真,有些耳背罢了。

  “我幼时不懂事,”姜兰露蹙着眉,似是有些不安:“姊姊不会还跟我计较吧?”

  姜芷微有些诧异地抬眼,挑眉的角度恰到好处,显出不在状态的疑惑来,又低头问姜萱:“姑母记性不太好,萱儿可认得这位姨姨?”

  常回娘家打秋风的三妹妹,萱儿倒是少见的。

  小团子摇了摇头,她靠在姜芷微怀中:“未有见过的,许是已出嫁的姨姨罢。”

  姜芷微只得抿着唇不好意思地朝着她笑:“萱儿竟也不知么?妹妹究竟是谁呢?”

  说起来姜兰露才算的上是姜刘氏身边长大的姑娘,只可惜她出嫁前外祖家彼便出事了,赔了许多嫁妆才寻到看得上眼的人家。

  不过就算外祖家落罪,还是与父家保有联系,姜刘氏对这个孙女许是有几分真情在的。

  不用对镜,姜芷微便知道自己是必然是演的挺像的。姜兰露脸色微变,定定地看她一会儿,忽而冷笑出声。

  “姊姊真会说笑,幼时的吃过的秋梨膏都能记得味道,”姜兰露举着帕子掩着笑,“如今亲姊妹如何能不记得呢?莫要逗我了。”

  “亲姊妹?”姜芷微眨着眼想了瞬,“莫不是兰露妹妹?”

  “这可不怪我,我都未见过你束妇人髻的样子,”她亦面上挂着笑,“可是嫁人了?京中的哪户人家?”

  她明知故问:“可是曾说过的刘家?”

  当年姜兰露是与工部刘侍郎的小公子相看过的,曾以此事在她面前炫耀。

  不提尚能安好,若是真要叙旧,姜芷微亦有许多话说,桩桩件件踩在姜兰露的痛处,能叫她说不出话来。

  “我瞧妹妹气色甚好,想来很得夫家爱重。”

  姜兰露最后嫁的新科进士的夫君,在她眼中定然不过是个落魄户罢。若真是举案齐眉,又哪里能有心思在娘家搅弄风云呢。

  有时话反着来说,比直接奚落更能扎人心窝。

  “姊姊如何?我瞧姊姊亦梳妇人簪,”姜兰露的笑僵在脸上,她未有回答,直问道,“可是许了人家?”

  “我?”姜芷微黛眉微微扬起,“尚未,只是为妇人表率,行止间自有守则,不好打扮得像年轻娘子那样罢了。”

  以官眷身份受封诰命,实在是世间少有,又是荣耀之事,她无需说得太明白,他人便会觉得是在炫耀。

  “如此,倒是不知京中哪种人家能与姊姊相配,”姜兰露将果仁摆在碟中,“可要叫祖母头疼了。”

  “是我疏忽了,你们姊妹甚少相见,如今却是好好联络下感情才是,姊妹之间也要和睦,”姜刘氏摆出一副忧心的样子,“在我这儿住坐着也无甚意思,兰露你带着你阿姊去敬炷香罢,她久未归家,总要去祖宗面前拜上一拜的。”

  她们这对不太相熟的亲姊妹,在此显眼,再说下去定然会变成妯娌间的谈资。

  姜老太君从来都是喜欢关起门来搓磨人的,总不好叫人辩出了两幅面孔,平白吓着人。

  “哎。”姜兰露应下,又亲亲热热地去拉姜芷微的手,好像她们真是亲密的一对姊妹,毫无芥蒂。髻中簪,叫她只捉住了衣袖,姜兰露抬眼看她,却被“走吧,兰露妹妹。”

  作者有话说:

  家人们之前有个名字写错了,前文提的是云安堂而不是寿安堂哈

  最近天气好差,竟然还掉收了,真令人难受…

  写文也写得好幸苦哦,哎

  第53章

  “哎, 姊姊,等我,”谢昕看了眼萱儿, 还是决定跟上, “我亦好久未有在祖宗面前敬香了,攒了许多事口求呢。”

  她还是不放心姜芷微一人, 若是再口捆了,她如何口与相口交口?

  姜兰露挣开姜芷微的手, 望向位上的老太太, 萱儿靠到了姜刘氏怀中,她低头看着孙儿的发顶, 点头应允, “那便一同去吧。”

  门口推开,堂外的风吹进口, 将屋内的檀香味吹散了些, 姜芷微踏入光下,忍不住回望。

  云安堂内姜刘氏坐在红木椅上,萱儿挨着她在说些什么, 叫老夫人开怀大笑,亲手剥开见过将果仁喂口口团口。

  记忆之中宛如吃人洞府的屋口, 再踏足的时候才发现原不过如此。

  微笑的老人、纯真的孩童,这样和乐的情景,她记忆中好像也有一段模糊的影口。

  林花谢了, 口年又有再开的时候, 时间流转,有些事一直在重复发生着。

  南烛琼星跟姜芷微她身后,谢昕随行的亦有丫鬟婆口,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随着姜兰露走过口廊,行至有些偏的东厢房。

  “这么多年过去,姊姊怎么突然回京了?”姜兰露进门前突然发口,“可是琅琊待得闷了,想口在燕京换一换感觉?”

  “祖宗牌位皆供在燕京,我回口才对。”姜芷微扫了她一眼,先一步跨入内堂。

  室内铺着石砖,比外间凉上些许,朱红色的帘幕遮住大部分光,台上整整齐齐地摆着木制的灵牌,一层一层叠起,是矮丘的形状。

  木头颜色有深有浅,其上绘字有金有红,叫人想起每一个口字之下不同的人生,交错着构成一个庞大的家族。百年口,有兴盛亦有低潮,传承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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