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骁不会是来和她私会的吧!
可是他又说是自己叫他来的......
她哪里会有这个脸皮,叫人连夜赶来急头白脸地一通私会?
而他现在的模样,更是冷冰冰,凶巴巴,硬邦邦,哪里像是来共度良宵的?
她真的看不懂将手支在侧膝上,一脸冷漠的祁骁在想什么。
也猜不到“五年后”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们如今的关系到底有多差啊......
惠宁琢磨不透,而从他那里套话似乎是不行了,又怕再说下去会被他看出来,脸在枕上蹭了蹭,打了个哈欠。
“我累了,改日再说吧。”
“改日?”
闻言,祁骁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一遍。
“我困了......”
她的声音在枕上传出,闷闷的。
祁骁的身影像是被人定住一般。
许久,他才难以置信地点点头。
惠宁拉起薄被,在一团薄粉中只露出眼睛,时不时瞥他一眼。
只是距离稍远,她实在看不出祁骁一动不动是在想什么。
“殿下,”他放下手,坐直了身子,“你是改变主意了?”
不知为何,惠宁从他淡淡的口吻中听出一股郑重的意味,拥着绸被一骨碌坐起来爬到他面前,仔细打量他的神色。
若真的是邀他来私会,哪里算得上什么主意?
她偏了偏头,心里抓心挠肺般。
明明是她自己叫人来的,她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更不能直接问他。
在他平静的脸上看不出究竟,她试探道:“若我改变主意了,你待如何?”
她身上缠着一条淡粉薄被,脸凑到了他面前,寝衣松散,露出内里蜜合色的抹胸,和一抹柔软雪痕。
烛光微弱,将春夜的纱帐内照得朦朦胧胧,惠宁身上像是披了一层琥珀光,悄无声息地淌着蜜。
她自己却是浑然不知,认真观察祁骁的面色,仍在试图从他脸上找寻出答案。
祁骁错愕垂眼,公主正专注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她托着下颌,两丸葡萄般的眼珠在黑扇扇的眼睫下转了转,眄睐之间,含情脉脉。
他蓦然而起,倾身将她压下。
“祁骁!”
她毫不设防,一下子便被祁骁压在身下,重重堵住了她的嘴唇。
他的吻又强势又急促,咬了一口她柔软嫣红的饱满唇珠,舌就径直深入她半张的小嘴里,紧着她的粉舌缠吮,掠走她的呼吸。
惠宁喘不过气,湿濡小舌被肆意吸啜,人也呆住了。
于她而言,上次亲吻的记忆不过是在“昨日”,她的脊背不自觉轻颤,飘飘忽忽,这一切都是无比熟悉,也无比自然,在成婚的三个月里,在她公主府卧房的一方床帷之下,她和祁骁不知恣意过多少回......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回应,祁骁的吻愈发凶狠。
一方小天地内,亲吻声混着胸口相贴处的怦怦心跳声连绵不绝,分外旖旎。
一只大手探入她轻薄的寝衣内,扯散了细细的蜜合色绸带。
惠宁脑中一片朦朦,意乱情迷,可他们不是正在分居吗......
她睁开半闭的星目,抬手去推祁骁作乱的手,被他一把抓住手臂举到头顶,动弹不得。
“殿下,说话算话。”
祁骁从她的颈窝抬起脸,哑声道。
他又亲了下来,刮蹭揉捏,抱着她的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入身体中,又像是要一口吞吃入腹中。
惠宁不禁浑身发颤,抬脚用力去踢祁骁的腰,手不断挣扎,脑袋也拼命摇晃,想推开身上的男人。
祁骁自然不放,二人的喘息声都粗了起来,交缠在一起,蓦然间天旋地转,惠宁低呼一声,骑坐在了他身上。纱裤皱成一团,露出两条白腻的小腿,缠在他的腰上。她的衣襟更是散乱地堆在腰间,一头青丝垂在身前,衬得白的更白,连指印也更鲜红。
“什么话?”惠宁惊慌地问,方才那个太过荒谬被她否决的猜想又浮了起来。
祁骁眼眸幽深,将她拉到自己胸膛前,□□,一边亲她的脸颊一边道:“不是你和我约了今日?”
“怎么——”
四目相对,惠宁硬生生止住了脱口而出的话。
怎么可能?
她会在分居的时候约祁骁深夜偷偷摸摸来侍寝?
一定是他在胡说八道!
惠宁哼了一声,她才不信。
可祁骁根本不知她失忆的事,不可能用一戳就破的话骗她。
一阵寒凉的夜风不知从哪个缝隙吹来,惠宁轻轻颤栗,裹紧了衣裳。
祁骁看向她的目光,似乎多了点怀疑。
也许是她说了一半的话被他猜到了。
她脑袋里乱纷纷的,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得先糊弄过去。
“怎么办?”
惠宁转转眼珠,继续道:“我累了,我今天真的好累了......”
“我要睡觉了,你不许再闹我。”
惠宁说完,就心虚地缩了回去,飞快地将自己闷在锦被里。
祁骁黑沉的眼盯着她露出的半张侧脸片刻,一声不吭地躺在了惠宁的身边,脑袋枕着手臂。
他特意等了等,公主一点动静都没有。
竟像是毫不介意。
他心上闪过不少疑惑,从他进来起,她的所有反应都很古怪,而眼下这副模样,像是在躲避什么......
她不愿意再提来信说的事,莫非是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到处转悠时又改了主意?
他侧过脸,定定地看着惠宁轻颤的眼睫。
来的路上,他心里就团着一股冰冷的怒火,此时此刻又燃了起来。
他握紧拳,深深吸了一口气。
公主半阖着眼,很是安静,不知在想什么。
他不习惯这种寂静,可他们之间已无话可说很长时间了。
“我还有一件正事要和你说。”他冷不丁道。
又来?
惠宁心内哀嚎一声,她不过是想隐瞒自己失忆的事,怎么就这么难?
她脑子都快要应付不过来了,祁骁哪来这么多大事要和她说啊?
“我真的很困了......”
“还有三日就是我爹寿辰——”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祁骁瞥她一眼,继续道:“你若得空,来祁府一趟?”
原来是临淮王过寿啊,惠宁松了一口气,即使她不是临淮王的儿媳,也应该过府祝寿,或是派得力的下人去送上贺礼。
“好啊。”左右她明日就要下山了,惠宁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你真的会来?”祁骁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他原本没想过请她去父亲的寿宴,只是她今日实在太过古怪,叫他不禁试探一番。
她竟一口答应。
惠宁转身看他,这话问的好生奇怪。
莫非祁骁只是嘴巴上客套一下,以她和他如今的关系,已经差到她不该出现在临淮王府了?
“你......你到底想不想让我去?”她提高了一点音量,掩盖住她的些许不自然。
祁骁顿了顿,慢吞吞道:“殿下,我当然是诚心诚意求你去。”
这是她记忆里祁骁会说的或是打趣或是淡嘲的玩笑话,惠宁情不自禁弯了弯唇角,又连忙板起了脸。
第3章
翌日清晨,惠宁是在一阵嘤嘤沥沥的鸟鸣声中醒转的。
山间晨光明亮,身边空无一人。
她还不甚清醒,闭目又躺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意识到祁骁已经走了。
他走时理好了床帐,将昨日移位的被褥都放回了原位,真和来偷情一般。
若不是她手腕上还残留着一圈微红,简直就像是昨夜没有人来过。
她伸出两根手指弹自己的额头,又双手合十静默了片刻。
“哎——”
惠宁叹气,仍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倒是脑袋上被自己弹的有点疼。
听到公主起身的动静,婢女们捧着金盆香露等物鱼贯而入,十余人围着公主,伺候她换下寝衣,去梳妆台前净面上妆,梳起发髻。
一切妥当后,早膳也已摆好了。
这些事在五年里没有变过,惠宁任由婢女们轻手轻脚地服侍,在端上来的八盘点心里随意捡起一块金乳酥,细嚼慢咽。
她仍有些困顿,迷迷糊糊地继续琢磨昨夜没有弄清的问题。
不知不觉她就吃了四块香喷喷的乳酥,想到了什么,抬头轻咳一声。
不过片刻,屋内仆婢只剩泼黛挼蓝两个人。
“你们两个昨晚可有听见祁骁来了?”
“殿下您说什么?”泼黛惊讶地张大了嘴,随即紧张起来,昨天是她值夜,她听见了公主屋内有动静,但完全没听到驸马的声响。
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
见泼黛这模样,惠宁“哎呀”了一声。
她就知道!
惠宁有些恼,偌大一座别院,竟然叫人轻易进来了,幸而祁骁的功夫不是寻常人能有的,不然她堂堂公主的卧房岂不成了闹市,任人来去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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