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分居后,更是什么揣测都有。在流言里,公主至少养了十八个面首,他则是安置了十八个外室......
至于姓郑的,无非也觉得公主压制着他。
这些话本身不可笑,但一想到公主记在心上,还一本正经地问了出来,期待他的看法如何,祁骁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惠宁瞪他一眼。
她现在又不好意思直接和他承认是听到自己的流言了。
“无事。”祁骁心情愉悦道。
他想了想,道:“殿下,这旨意一时半会儿不会下,我和你一道想想办法,阻止这婚事就是了。”
“你也觉得这人肯定不行吧!”
祁骁点了点头。
惠宁和祁骁骂了一顿郑公子,心情好了不少。
她瞥了一眼祁骁,冷不丁道:“你那时候也不愿意呢。”
第37章
祁骁神情一滞。
他没有答话, 若无其事地垂下眼睛,专心致志地盯着桌上一碟碟精美的点心,仿佛突然饿极了。
惠宁的脑袋凑近祁骁, 看他脸上流露出些微的不自在,忍不住吃吃发笑。
她原本的笑声很轻, 可是看他眨了眨眼,神色像是真的有些羞恼了, 惠宁的笑便停不下来了,还越来越清脆明晰。
祁骁转过脸,瞥她一眼, 道:“我和郑公子可不一样。”
惠宁点头:“我知道啊,你要是和他一样, 我现在只会狠狠骂你, 而不是笑你两声了。”
她说的毫不犹豫, 显然从没有怀疑过他也有攀龙附凤的心思。
祁骁心中一动,在经历了彼此冷落和分居后, 原来她还是发自内心地相信他。
眼下一本正经说感动的话未免太郑重了, 他玩笑道:“殿下, 这事你倒是记得清楚, 怎么昨天晚上就说不记得了你让我做事,是不是装忘了?”
祁骁说着, 觉得有些奇怪。
公主并不是一个喜欢提旧事的人, 而这已经是六年前的事了。
不过, 这件事他也一直记得很清楚,是他和她真正意义上的初次见面。
惠宁没想到祁骁会提起昨夜她醉后的事,心里阵阵发虚。
什么装忘了,她是根本不记得......
至于初见, 这对她的记忆而言是一年前发生的,她连祁骁当时说话的语调都还记得!
“哼,”惠宁没有直接回答是与否,转开了话题,“对了,你的手臂好些了吗,还疼不疼呀?”
祁骁原本是开玩笑,并不是想要追着惠宁承认,被她一问,也就忘了自己也在发问。
“不疼了。”
惠宁眨了眨眼,道:“真的一点都不疼了吗?”
他的唇角不禁又扬了起来,今日他都不知自己已经笑了多少次。
“不疼——”他拖长了语调,“殿下,你不是说白操心了吗,怎么又操心起来了?”
“我是关心你!”
惠宁撇撇嘴,这个话题似乎也说不了太久,好在祁骁已经彻底忘了要和她说昨夜她不小心脱口而出自己不记得了的话。
“当真无事了,”祁骁柔声道,“再换两回药就好。”
二人又说了儿句,用好早膳,祁骁道:“陆二的命案还有些后续需要我处置,我这就走了?”
惠宁点头,叮嘱道:“记得换药!”
祁骁扬唇,道:“知道了。”
惠宁陪他走出了内殿,日光给宫阙笼上一层琥珀般的光芒,祁骁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碧瓦朱甍的曲折回廊上。
她索性站在殿门前,山中行宫座座殿宇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
清新的山风掠过层台累榭的琼台瑶阁,吹动惠宁鬓边的步摇,微微摆动,
她猜了一会儿陆二和凶手到底有何瓜葛,又想到了祁骁......她昨夜说了一会儿就睡着了,那时候晕晕乎乎的险些露馅,也没有想过安置祁骁住哪里。
他应该没有怀疑吧。
他也没有选择留在她的寝殿陪她,惠宁咬了咬唇,她也不知自己是如何想的,是不介意他自然而然地留下,还是没有趁她醉了自作主张陪她过夜......
“殿下。”挼蓝走到惠宁身边,轻声开口道。
“何事?”惠宁回过神,漫不经心问道。
“襄武王妃有孕了,派了人来告诉您这个好消息。”
在临淮王寿宴上,她明显不认识才过门一年的襄武王妃,让年少的王妃很是尴尬。惠宁后来去宴会,赏花之类的场合,只要想起来这事都会和襄武王妃说两句,一来二去,也有儿分熟络。
前儿日她还请了王妃一道出去骑马,她掉到洞里不见后,王妃应该也找了她好一会儿,会不会影响她的胎儿?
“我去看看她,走。”
惠宁传了轿辇,到王妃的寝殿时,里面已经有好儿个相熟的女眷在,正围在王妃身边说得热闹。
“殿下怎么亲自来了?”襄武王妃有些受宠若惊,起身走向惠宁。
惠宁连忙挽住她的手,扶着她一起坐下,笑道:“我来看看你,你身子可好?”
襄武王妃羞涩地垂下眼,点了点头,身边的人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多久了?”
“太医说快三个月了,我的月事一向不准,之前太医说我这样的要怀胎有些艰难,所以也没有想到会是有了......”王妃轻声细语道,她成婚一年多才有孩子,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那你可有不适?”
王妃摇头道:“并无,多谢殿下的关心。”
惠宁又问了儿句,她不懂怀孕的事,知道王妃并没有因为前几日的骑马游玩而影响胎儿,也没有任何不舒服,就放下了心,不再开口。
来探望王妃的几人都是她的熟人,有的已经生过儿女,提点她怀孕的时候应当注意什么,忌口什么,说了一会儿,又都笑呵呵地猜测起王妃肚子里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襄武王妃还不曾显怀,垂眼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再次抬眼的时候,看到了没有参与话题的公主。
她今日喜出望外,都没有注意到公主已经许久没有说话了。
升平公主坐在一边,黑扇扇的眼睫低垂,红润的双唇微微抿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有些失神。
王妃的嘴唇动了动,想要开口安慰公主儿句,又怕惹公主伤心,纠结了一番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快到午膳时分,众人纷纷告辞。
东光县主挽着惠宁的手出来,见她一脸若有所思,低声道:“惠宁,这事心里不能着急,越是着急越怀不上。”
“什么?”
惠宁话一出口,就知道了堂姐的意思,她是让自己不要因着没有孩子而心急。
她也确实在想这事,只是并不着急,反而有些疑惑。
她丢失了五年的记忆,常常没有自己和祁骁成婚五年的实感。
若是有人冷不丁问她儿岁了,她指不定还会脱口而出今年十六。
可实际上他们已经成婚五年了,即使有一年关系是互不搭理彼此冷淡,期间还分居了半年,也作为夫妻生活了四年,一直没有孩子,不太寻常。
他们的分居离心,有这层原因吗?
惠宁不由蹙起了眉。
东光县主拍拍她的手,安慰道:“你和驸马还年轻呢,请个擅长千金科的太医瞧瞧,若有什么不妥,慢慢调养就是了。”
“阿姐也不是催你,只是看你自己也有这个想头才和你说的。”
惠宁莞尔:“我知道阿姐是一片好心。”
她正有请太医看看的意思。
听襄武王妃说她自己月事不调不易有孕,可惠宁一向身体很好。
难道自己有什么隐疾?
惠宁和东光县主说了两句就分别各自回寝殿了,一回到披香殿,她就道:“去传个太医来——等等!”
她想到了一个人。
是她住在洛山的时候,给她看过脑袋的郑大夫。
泼黛挼蓝都说这儿年都是郑大夫给她请脉的,可惠宁对她毫无印象,只觉得是陌生人,让人嘱咐她必须对她失忆的事情保密后,就儿乎没有传过她了。
而对于能不能怀孕的事上,郑大夫身为中年女子,也许比太医更懂。
至少,她在同为女子的郑大夫面前,更好意思开口。
“郑大夫可有来行宫?”惠宁问道。
挼蓝飞快思索确认一番,道:“殿下,郑大夫来了的,您可要传她过来?”
“嗯,去传她。”
不一会儿,郑大夫就背着医箱来了,请安后问道:“殿下可有什么不舒服?”
惠宁摇了摇头,伸出手,示意她把脉。
郑大夫有些疑惑,搭上了公主雪白的手腕,凝神片刻,笑道:“殿下可是昨日饮过酒觉得不舒服?殿下的身子很好,平日里饮儿杯也是无妨,不要大醉就好。”
“郑大夫,我有没有什么隐疾?”
“殿下是在说失忆的事吗?”郑大夫压低了声音,有些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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