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她确实一点法子都没有。而且她知道公主让太医看过,太医们也都看不出公主脑袋有何不对劲的地方,要想疗愈,一时半会儿是做不到的。
“不是,是其他的。”惠宁也小声道,示意郑大夫凑近些,“我有没有不利于怀孕的毛病?”
郑大夫只服侍公主一人,对她的身体很是熟悉,当即不假思索道:“没有,殿下的身子很是康健,没有任何寒症。”
“我的月事好像也都很准......”惠宁喃喃道。
郑大夫道:“是,殿下并没有此类隐疾。”
惠宁微微一怔,开口道:“你再给我把脉一回。”
不一会儿,郑大夫松开惠宁的手,语气肯定道:“殿下身体很好,气血充盈,正是容易有孕的年纪。”
闻言,惠宁眉头蹙得更深。
她身子很好,难道是祁骁有什么不妥?
惠宁心下一沉。
“殿下,能否怀有子嗣并不是您身子好就可以的,您莫要心急。”郑大夫温柔地安慰道。
她回过神,是啊,也许她和祁骁都没有问题,只是缘分不够。
可他们都成婚好儿年了......
惠宁松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道:“郑大夫,你给驸马也去诊脉一番。”
她转转眼珠,道:“就说是日常把脉。”
郑大夫会意地应下。
惠宁是个急性子,一想到此事就坐不住了,迫不及待地起身,道:“走,我们去找他。”
郑大夫跟在她身后,惠宁飞快自言自语了儿句,又叮嘱道:“一会儿若有什么不好,你也不要当着他的面说出来,等我们走了再告诉我。这样吧,若驸马真的有那方面的不妥,你就嘴上说无事,朝我摇摇头,若无事,你就笑一下。”
“谨遵殿下吩咐。”
惠宁脚步飞快,路上已有人去请驸马回到厢房。
她心急如焚地坐了片刻,祁骁来了。
“你回来了,”惠宁挤出一个笑,“我今日请平安脉后想到了你,怕你平日里没注意染病了,特意叫郑大夫来给你也把脉一番,你快过来吧。”
换做平常,公主不会解释这么多。
祁骁只觉公主的笑相当热情,眼眸里含着浓浓的关切,不由也笑了起来。
“我没有不适,殿下不用担心。”
话虽如此,祁骁还是坐了下来伸出自己的手,让郑大夫把脉。
惠宁身子前倾,日光透过窗户,斑驳地照在祁骁英俊的脸上。
他神态很是放松。
惠宁的一颗心却像是被人紧紧揪起,甚至有些不敢去看郑大夫一会儿是何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祁骁问道:“还没好吗?”
郑大夫松开了他,道:“驸马一切安好无事。”
接着,她看向掩饰不住紧张的惠宁,没有笑,也没有摇头,只是一脸凝重。
第38章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祁骁收回自己的手, 没有再去看郑大夫,道:“无事你便退下吧。”
他偏过脸,看向坐在窗边的公主。
她今日穿了一身丁香色的襦裙, 如同坐在一团灿烂烟霞中,乌发梳成反绾髻, 发髻上错落有致簪着精巧的钗环,衬出一张粉白柔腻的芙蓉面, 她的眼睫浓密纤长,微微垂着,一双澄澈如秋水的眼睛发直。
是因为郑大夫给他把脉时间的太久, 她在发呆?
祁骁有些好笑,唤她:“殿下。”
惠宁猛地站了起来, 似乎很是急切, “我走了。”
说着她便向前走了两步, 祁骁见她心神不定又焦急的模样,不假思索扶住她的手臂, 低头问道:“殿下, 怎么了, 可是出了什么事?”
若是郑大夫查出来祁骁身体无事朝她笑了笑, 惠宁一定会留下来和祁骁说话。
可现在郑大夫不笑也不摇头,只是神色凝重, 惠宁不知祁骁的身体如何, 心里止不住发沉, 更是心急想要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她咬了咬嘴唇,心不在焉地随口寻了个理由:“不是什么大事,我打算回去让郑大夫给我殿内服侍的仆婢都瞧瞧身子如何。”
祁骁没有松开她,视线不解地在公主和郑大夫身上转了转。
他知道郑大夫一向只服侍公主, 怎么公主会突发奇想不仅给他把脉,还要给殿内所有下人都看一遍。何况,这也不是什么急事,哪里需要公主亲自看着。
他思索一瞬,问道:“殿下,可是你有什么不舒服不愿意让我知道?”
惠宁扯了扯嘴角,道:“我若有不舒服,怎么还会走来找你?”
“你记得换药,”她没有看他,眼睫不住乱颤,“我先走了。”
祁骁正色道:“你若有什么不好,一定不要瞒着。”
“我真的没有!”惠宁猜自己的脸色也许很难看,绽出一个笑容,“你不用担心我了,怪我因为点小事就把你喊回来了,你去忙吧,我也回了。”
祁骁凝望她片刻,这才收回了手,应道:“好。”
惠宁朝他笑了笑,快步离开了这一片厢房。
回披香殿的路上没有一个人开口,和来时一样匆匆忙忙,却比来时的气氛要更加急切,更加凝重。
一到内殿,惠宁就命婢子都退下,只留了郑大夫和两个贴身婢女。
“郑大夫,驸马他是怎么了?”惠宁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一路上郑大夫都在想怎么对公主回禀,公主显然是一点医理都不懂的,但驸马的症状又有些难以解释......
“殿下,驸马身强体壮,大体上并无什么不妥,只是,”郑大夫顿了顿,“驸马的脉象稍稍有些乱,我才疏学浅,能判断出来的,是驸马能让公主怀上胎儿的可能,比较渺茫......”
“自然了,这只是我一人愚见。殿下若是想查清楚,不妨再请擅长此道的太医给驸马瞧瞧。”
惠宁一时没有说话。
她呆呆地坐在一张矮榻上,仿佛听不懂郑大夫说的话。
许久,惠宁才低声问道:“你有几分把握?”
郑大夫其实确信自己的判断绝对没有出错,但又不好肯定地说出来,让公主难过。
她迟疑该怎么说的时候,惠宁已经懂了。
惠宁苦笑道:“你不用说了,郑大夫,我不打算让这件事被太多人知晓,你能看出究竟是什么导致的吗,有没有法子治好?”
“驸马方才催促我快些,这时辰确实有些长了,我不好再把脉,只能放开驸马,倒是没看出具体如何。”
“殿下,驸马未必就有病症,也许是驸马这段时日心情不悦,或者是不小心吃了不利于生育的东西,这些都是很容易好的。”郑大夫又宽慰道。
惠宁道:“他昨日手臂被人刺中,有没有可能是因着这个才会......”
她不好意思直说,含糊地带了过去。
郑大夫委婉道:“殿下,伤在手臂上不大可能影响。”
“那行宫里会有不利于那个的食物吗......”惠宁喃喃道,思绪乱纷纷的,“对了!郑大夫,驸马最近一直在查案,耗费了不少精力心血,会不会是因为这?”
郑大夫点头:“这倒是有可能。”
她想到什么,问道:“殿下这几日是给担心驸马身子给驸马备了补药吗?不知药方可在,或许方子和驸马饮食有冲撞的地方?”
惠宁摇头:“并没有。”
郑大夫疑惑道:“那莫非是我闻错了,我似乎在驸马的厢房里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但驸马的身体除了生育艰难,其余并没有不妥,不需要服药。”
惠宁从没有听过祁骁在喝药的事。
她今日去了祁骁的厢房后,心神就全部被祁骁身体如何占据,完全没注意还有药味。
“你是说他在自己喝药治他那个病?”
郑大夫道:“殿下,这我还不能确定,若驸马真的在自己服药,那我需要知道药方,或是看看药渣才能知晓。”
惠宁道:“我会让人去搜查一番。”
看着神色发白的公主,郑大夫安慰了好几句,才告退了。
“你们两个派人去查,记住,一定不能被驸马发现了。”惠宁吩咐泼黛和挼蓝。
“奴婢遵命。”
应诺后,泼黛安慰道:“殿下不必担心,说不定只是虚惊一场呢?”
从最初巨大的震惊后,惠宁慢慢恢复了理智,听了几人的安慰后,也觉得这事并没有她一开始想的那么糟糕。
或许只是祁骁最近出了什么意外。
至于那个药,郑大夫自己都不确定是否闻错,还不一定有呢。
惠宁安慰自己几句,只是这一整日她都没心情再去做别的事,睡前还在迷迷糊糊想着他究竟怎么了。
翌日一早,挼蓝提着用黄纸包好的药渣回禀道:“殿下,驸马喝这个药很小心,奴婢们费了一番功夫才搞到一点药渣,不过奴婢确认是驸马喝过的。”
惠宁连忙道:“快去传郑大夫。”
不一会儿,郑大夫就赶来了内殿,对着一包药渣仔细琢磨了半晌,还没有开口,一张和善的脸比平日里还要柔和几分,带着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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