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宁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殿下,”郑大夫回禀道,“这药渣应当不是完整的药方,我判断不出具体治什么,但很像是用来疗愈先天之本。”
“什么?”
“驸马应是有隐疾,”郑大夫迟疑了一下,“驸马自己也清楚病症,所以才会服药。”
惠宁顿时面色如遭雷劈。
她眉头紧蹙,嘴角弧度怪异,含着深深的错愕,一张脸精彩纷呈,什么表情都有。
“殿下平日里和驸马同房时有察觉到异样吗?”郑大夫低声问。
“我......”
惠宁的脸色微红,一时答不上来。
郑大夫知道她失忆,问的显然是她下山之后的。
郑大夫一定觉得他们的关系早就恢复到了寻常夫妻,自然也会云.雨。
在她误会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已经全部解开感动祁骁的大度时,她和祁骁亲密过一段时日。
可那时祁骁虽然亲过她抱过她,但他们并没有......
行至最后,她莫名觉得不舒服,两人之间所有的缠绵都停下了,她并没有机会去察觉他有没有异样。
后来祁骁可能觉得她不愿意真的和他......就全都停留在了亲吻上。
再后来,她知晓自己误会得离谱,和他就再也没有这般亲近过。
而在临淮王府那几日,昏昏沉沉的床帷之下,她意识有些不清,但还是能到祁骁的存在,应当是没有问题的吧......
可她也不能确定。
惠宁的脸色越来越红。
郑大夫等人都静静立在一旁,没有出声。
惠宁小声道:“我只能肯定,我们成婚三个月里他没有任何问题。”
可这已经过去了五年。
郑大夫思索片刻,安慰了公主好几句,又道:“公主放心,驸马年纪轻,体格又好,一定能治好的。何况,驸马自己在服药了也是愿意治的,并没有讳疾忌医。公主既然想要孩子,不如和驸马直言,多请几个名医看诊。”
“我知道了。”惠宁有气无力道,示意婢子送走郑大夫。
她坐在榻上一动不动,整个人无精打采,垮着一张失魂落魄的苍白小脸。
祁骁这个汤药喝了多久了,难道在洛山,在临淮王府,他都是在夜幕降临前偷偷服药的吗?
惠宁心里顿时充盈着说不出的感觉,五味杂陈。
有不可思议,有失落,还有些莫名的心酸。
若不是祁骁真的在服药,若不是郑大夫能确定,她怎么都不信祁骁会有这等病症。
成婚对她而言是今年发生的事,婚后三月的事她都记得一清二楚。祁骁在此之前没有和任何女子接触过,她也没有。祁骁家里没有人教过他,而教导她的贵妃也没有说得太仔细,他和她起初都不大明白洞房到底要做什么,循着本能抱住对方探索。
也许这种事确实是本能里就会的,并不需要人指点,他们很快就清楚了。
她和郑大夫说祁骁那时候没有问题,何止是没问题。
在公主府卧房的一方小天地内,少年精力旺盛,在他面前她也忘了要高贵矜持的事,她甚至有几回听到过天快亮时的鸟叫......
他怎么会变成有隐疾呢?
莫非是祁骁得病后,在床榻上一落千丈,她就是无法忍受这,所以才选择和他分居的?
惠宁胡思乱想一阵,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她隐约明白,隐疾的事非常非常伤自尊,她不能和祁骁当面提起。
而且,她在没有失忆前,一定是清楚祁骁的身体状况的,再去提起,指不定会让他怀疑。
那她要怎么样偷偷帮他呢?
她对生育孩子并无太大的兴致,但不论是为了他,还是为了她自己的以后,都应该想个办法让他治好隐疾。
泼黛挼蓝看着思索中的公主,这段时日公主和驸马的感情越来越好,公主和驸马说话总是笑盈盈的,驸马也对公主相当体贴温柔,两人应是快和好了。
而在这关头,公主最近熟络的襄武王妃有孕了,公主立刻就去看望,一定是盼着自己也有个孩子的。
二人不由也想起主意来,好让公主尽快实现生子心愿。
“殿下,您要不和东光县主说说您非常想要孩子?县主人缘好,指不定听过类似的,知道人家是如何治好的?”泼黛提议道。
惠宁没有辩驳她并不急着生孩子,摇摇头道:“不能再告诉别人。”
万一传了出去,她和祁骁都是脸面丢尽,尤其是祁骁。
挼蓝迟疑了片刻,吞吞吐吐道:“殿下,奴婢听过有人也是和驸马一样......后来是买了从西域传来的秘药,每日都吃过了一阵子就吃好了。”
“你让我给他悄悄用药?”惠宁想了想,摇头。
“不行,若是和他自己在服用的药相撞了怎么办,而且,是药就总有味道,他很容易尝出来的。”惠宁嘀咕道,“再说了,这要是被人知道我买药,那就丢人死了。”
两个丫鬟闻言都沉默了,愈发认真给公主想法子。
可怜公主心里这般想要孩子了,还是不得不为驸马和她自己的颜面考虑,得悄悄给驸马治病。
殿内一时没有人说话。
片刻后,挼蓝道:“殿下,您觉得直接用药不好,不如试试食疗?郑大夫说驸马是否吃过不利于生育的,那应当也有有利的?您请驸马一道用膳,轻易也不会让驸马察觉。”
惠宁展颜:“这主意不错,你快去问问郑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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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虽然我觉得大家不会真觉得男主那啥,但还是说一下,不是真的那啥!
第39章
昨日公主走得匆忙, 祁骁原本就记挂着,见她主动请自己去,立刻抛下手中的事, 向披香殿走去。
尽管公主否认了,他仍是有些担心她的身子。
一进内殿, 公主穿着一袭鹅黄色襦裙,单手托腮坐在桌边, 正笑盈盈地看向他。
她的脸颊白里透红,粉润饱满的双唇上扬,怎么都不像是患病的模样。
他放下了心, 大步走向公主。
“殿下。”
“坐吧。”惠宁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祁骁微微错愕, 挑了挑眉。
他挨着公主的手臂坐下, 一股淡淡的, 如兰似麝的香气丝丝缕缕,源源不断从他身边传来, 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他的周身。
是她的体肤香气。
无比熟悉里, 又有一些生疏。
在之前他和公主并肩坐着用膳很是寻常, 后来一张桌上用膳都是少之又少, 也都是面对面相对而坐。
祁骁低咳了一声,向桌上的膳食看去, 转而有些惊讶地望向了公主。
他面前是清凌凌的羊肉汤, 还有一碗芡实山药粥, 除此之外的,也都相当清淡。
“怎么想到吃这些?”他问,公主的口味他是知道的,和小孩儿别无二致, 喜欢吃酸甜口的,也喜欢吃做得很精细的肉食。
惠宁的余光里一直注意着祁骁的神色。
她怕被祁骁看出来,特意让厨房每顿膳里只做一两道大补的菜色。
眼前这顿,就只有药膳羊肉汤和一碗芡实山药粥是能够给他补补身子,治疗隐疾的。
郑大夫还说了,吃食上要清淡一些。
见他疑惑,惠宁道:“郑大夫说我身子弱,需要进补,给我开了膳食调养的方子,你要陪我一起吃!”
祁骁皱眉,连忙追问道:“殿下,你可是哪里不适?”
惠宁摆摆手,一边想一边扯谎:“没有,我只是最近这一年在洛山,公主府,行宫里奔波,所以身子不如之前强健,才让郑大夫给我食补的。”
她莞尔一笑:“并不是大事,吃儿日就好了!”
公主出入都是马车,何况也不是在一个地方短暂停留就立刻赶路,居然影响了身子?祁骁觉得有些不对劲,转念一想,可能是洛山清修的时候没有好好保养吧。
“那你多用一些。”
惠宁咬咬唇,轻轻“嗯”了一声,看着祁骁的动作。
这些东西她都是给祁骁准备的,看他第一筷并没有夹羊肉,也不吃加了很多芡实的粥,微微蹙眉。
其他的也就罢了,这两样祁骁是一定要多吃的。
她亲手给祁骁盛了一碗羊肉汤,放到他的面前,道:“你尝尝看。”
祁骁握住她正要收回的手,公主的肌肤娇嫩,碰了一下汤碗指尖就微微泛红。
指腹相碰,惠宁有些不自在地抽出了自己的手指。
祁骁手里空空,想到在临淮王府的那夜,公主主动想给他更衣,还有在行宫里给他挑选衣裳。
事情虽小,但都是只有公主和他才能做的,是他们作为一对夫妻才会有的小事。
这似乎也是嘴硬要面子的公主主动示好的表示。
祁骁有些感动,他享受公主这些小动作,但也不舍得让娇贵的公主亲自给他盛汤,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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