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宁的唇角情不自禁上翘。
“什么样的珠花?”
惠宁拔下来时看都没看就向后扔去,她道:“嗯.....我首饰太多了,我也不记得长什么样,反正是金的吧。”
祁骁瞥她一眼,没有说话,退后两步默默寻找。
惠宁也站了起来,低头垂眼,余光里一会儿悄悄看祁骁的动静,一会儿看有没有泼黛挼蓝的踪迹,好不忙碌。
她不知道自己扔到了哪里,盼着祁骁能慢些找到。
不然,她堂堂公主哪里挽留过男人,真的想不到更多的借口了!
树影中掠过一只鸟雀,啾啾鸣叫,停了一会儿就扑棱翅膀飞走了。
寂静中,惠宁“我”了一句就闭上了嘴。
方才在葡萄架下的念头又浮了起来。
她其实有一肚子的话想说,想问那个磨喝乐买到了吗,想问他为什么都不爱笑了,想问他们为什么会走到这地步,只是这些话都是不能说的。
何况,祁骁不说话,她凭什么要主动开口?
惠宁扁扁嘴,又偷看了一眼祁骁。
他抱着手臂,皱着两道好看的眉。
从她失忆后和他的短短几回见面,他似乎总是皱着眉,要么若有所思带着探究,要么肃着一张脸活像是她欠了他什么......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愁什么。
惠宁思索时习惯性托腮,想着想着就双手托住脸颊,漫无目的地来回踱步。
日光明朗,公主雪白的脸颊透出健康的红润,微微鼓起。
祁骁目光直直看向小池塘,语调平平:“你信里所说的主意,会告诉别人吗?”
惠宁噌一下转过去,眼眸都更亮了。
她就知道!
果然她给祁骁写过信,果然那夜不单单只是一通私会!
一阵小得意后,惠宁“额”了一声,支支吾吾。
她都不知道到底是何主意,哪里知道要不要告诉别人?
不过,祁骁这么上心,这肯定是一件要他去做的事吧?
惠宁看向自己的驸马,祁骁亦是在看她,目光沉沉。
.......什么都看不出来。
真是讨厌,以前的祁骁明明很好懂,惠宁心里嘀咕两句。
她问:“你很急吗?”
惠宁仰着脸,清澈的眼一眨不眨地看向祁骁,不想错过他脸上一丝可能透露真相的神情。
于是她就眼睁睁看着祁骁的脸沉了下来。
他冷冷地看了惠宁一会儿。
她也和他对视,茫然地眨了眨眼,神态上竟有几分无辜。
“你的珠花在你前方约十步的草丛中,走了。”他早就听到她细微的窸窸窣窣动静,不难猜出是她自己扔的。
泼黛挼蓝还没有出来,祁骁怎么能走!
惠宁顾不上许多,一把扯住了祁骁的衣袖。
“你先别走!”惠宁顿了顿,“嗯......”
祁骁垂下眼,纤纤素手紧紧扯住他的衣袖。
“你现在又愿意碰我了?”
惠宁疑惑地瞪大了眼。
她不是只扯了一下祁骁的衣袖?
至于涉及到什么碰不碰吗?
不知为何,她竟从祁骁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幽怨。
是因着天气渐渐转暖,她在池塘边转悠了好一会儿,热得有些晕乎了会错意吧?
惠宁没有回答他这句话,松开了手。
她转转眼珠,道:“我怕有虫子,你帮我捡起来。”
祁骁挑眉,看了惠宁一眼才去将镶嵌着一颗浑圆南珠的珠花捡了起来。
他才说过那种话,惠宁蓦然间不知该怎么从他手里接过珠花了。
好似怎么做都怪怪的。
看着祁骁递过来的手,她飞快地一把抓过,侧过脸去簪上珠花。
惠宁动作慢吞吞的,思绪不知不觉飞到了三日前的夜里。
他的动作可看不出和她的生疏,叫她一时都忘了他们二人是在分居,炽热的气息,紧紧的拥抱,细细密密的吻......
惠宁抬起手掌,给脸颊扇风。
“你既然怕虫子,那还住到山里去。”他冷不丁出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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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此人说话完全怨夫,惠惠表示听不懂
第6章
惠宁脸颊还在发烫,扇风的动作一顿,忍住了才没有露出疑惑的神色。
祁骁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是察觉了她的不对劲试探她,还是此事另有隐情?
惠宁思忖一二,低声道:“那你当时怎么不说?”
她已经试探了他好几回,偏偏祁骁似乎因着年纪越长话越少,又默认她知情,吐出的只言片语叫她根本猜不到二人分居的原因。
而她问的这句话,当真是豁出去了。
惠宁再次定定地看向祁骁的脸。
她明亮乌圆的眼里含着认真,含着期待,又像是含着一汪盈盈春水,说不出的动人。
祁骁扯了扯嘴角,道:“我也是今日才知道你怕虫子。”
惠宁好不容易问出一句大胆的,又等了片刻,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简直气得想扑过去打他。
她胸口微微起伏,道:“以前没怎么见过罢了,其实我一直都怕的。”
祁骁轻笑了一声,不过须臾,就收敛了神色。
惠宁今日一而再再而三试探失败,正在懊恼,听了他的笑声,雪白两靥泛起一阵酡红。
她的理由其实找得很不高明。
他们初遇那天,祁骁见到的她便是在西苑里穿着男装独自骑马,哪里像是会怕草地上虫子的模样?何况后来成了婚,他们还在山林里住过一晚。
惠宁极少有需要扯谎的时候,心里又急,眼下才意识到自己出了大破绽。
祁骁会怎么想呢?
她印象里的驸马聪明程度和她差不多,失忆又是一件她从没想过也没听闻过的怪事,等闲不会有人猜到这上头,可一晃五年过去,有些陌生了的祁骁会不会想到......
惠宁斜睨他一眼。
他的神情怎的还缓和了些许?
“哦。”祁骁慢吞吞地应了一声。
惠宁反应过来他是在应她说自己怕虫的话时,祁骁已经抬脚要走了。
珠花已经捡起,怕虫的慌也扯了。
似乎真的没有借口再拖住他了。
成婚后的三个月里,他们明明形影不离,即使斗嘴斗出点火气后谁也不搭理谁,最多半天也就和好了。
这段新婚燕尔的时光,骑马游猎,携手同游,抵死缠绵,于她而言是鲜活的深刻的,于祁骁......
他都不一定在乎了!
惠宁向前一步拦在他面前,脱口而出:“你就这么不愿意陪我说话啊?”
祁骁幽幽地看了她片刻,轻声道:“是谁不愿意?”
“是你啊!”惠宁瞪着他,只觉他这句话莫名其妙,“不然你走什么?”
公主的话音清脆,透着一股理直气壮的娇蛮。
祁骁已经许久没有听过她这样说话了。
他挑眉,问:“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惠宁觉得他说“还有”时,似乎是故意加重了一下语调。
她躲开祁骁的目光,一双眼四处张望,多说多错,她是不能再随意试探他们为何分居的事了,眼前还有什么事情能让她“吩咐”一番呢......
天色温润可爱,明亮得如同刚烧好的瓷釉,西侧望过去是一片连绵花树,杏雨梨云,春风拂过,片片花叶扑簌簌从枝头飘落,在风中四处飘荡,如烟如霞的花影中,慢悠悠飘出一架小小的秋千。
惠宁垂眼,小小声道:“我想荡秋千,你给我推。”
“你说什么?”祁骁没有听清楚,走近两步低下了脸。
“我说我想荡秋千你给我推!”
惠宁一口气飞快说完,一仰起头就对上了祁骁放大的俊脸。
他和她离得太近,惠宁一下子就感到祁骁洁净的气息随着春风拂面而来,似是缠绕在她的周身。
他脸上的神情很是古怪。
似是感到错愕,眉头皱起,又像是忍住了笑意,嘴角微微上翘。
若不是一张十二分俊美的脸,还未必能撑住如此复杂的神色。
惠宁心内羞恼地将他打了一顿,若不是要给泼黛挼蓝争取时间,她哪里会说出这般幼稚的话!
祁骁一定是在心里嘲笑她。
“快走快走!”
说都已经说了出口,惠宁索性破罐子破摔,朝他伸出手。
祁骁被她轻轻推了一下,脚仿佛自己动了起来,走了两步后,他回头一看,公主殿下鼓起脸颊,咬了咬嘴唇。
红润饱满的唇瓣被她咬出了淡淡的唇齿压痕,转瞬即逝。
“饿了?”
惠宁疑惑地“嗯”了一声,倏而明白了祁骁的意思,忍不住吃吃发笑。
公主容貌极盛,正是芳华韶龄,笑起来眉眼弯弯,摄人心魄之余,更叫人有心头一甜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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