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饼被他用舌尖推进她的口中,带着他的气息。
“你!”
元嘉禾气得一张脸通红,可岱青就喜欢看她的这个样子,笑吟吟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在她泄愤一般用力把烤饼吞下去后,如法炮制地又喂了她一块。
见她顾不上吃了,只是瞪着自己,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好了,不逗你了,自己吃吧,我去忙了。”
说罢,他吻了吻元嘉禾的额头,起身离去。
元嘉禾则把嘴里的烤饼当成岱青的血肉一般撕咬,眼睛还死死瞪他的身影,仿佛像把目光变成刀子,将这个人千刀万剐了。
草草吃完,元嘉禾想起身出去走走,又被值守的汗王亲卫客气又恭敬地拦住了。
看来自己依旧没有被解除禁足啊。
她倒也不意外,对那些亲卫说:“我不走,就坐在门口晒晒太阳,也不行吗?”
“那自然是可以的,可敦请便。”
元嘉禾自个儿搬来了凳子,坐在帐篷门口,草原春日里的阳光犹带冷冽,不过也算是明媚了,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亮闪闪的金边,生机勃勃的。
她支着下巴,目光放空地看了一会儿,才拿过绣绷来,想接着绣那件给乌兰做的新衣裳。
已经做好了大半,只需要再绣些花样儿就成。
绣着绣着,她抬头,发现乌兰就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自己。
“怎么?不过来吗?试试新衣服?”她温声道。
乌兰只是看她,默然了好一会儿,忽然就转身跑了。
元嘉禾放下手里的新衣,抿了抿唇,也觉得好没意思,便折返回里头,百无聊赖间,看见了乌兰的画。
“锦玉,为我磨墨吧,我也想画些东西了。”
宣纸铺开,她咬着笔头沉思了一会儿,才落笔下去,水墨氤氲,勾勒出了母亲温柔的眉眼、妹妹稚气的脸庞,和父亲慈爱的笑意。
都是她日思夜想,时时惦念的脸庞,几乎是笔尖一碰到纸,便自然而然地流淌成了画。
画完后她直起了腰,舒展了一下筋骨。
锦玉在旁边看,她没见过元嘉禾的父亲和妹妹,但见过她母亲,不由感叹道:“公主画的可真好,和郑夫人一模一样。”
元嘉禾笑了笑:“是吗?我还觉得,我怎么都画不出阿娘的样子来。”
“已经很有神韵了,毕竟只是画儿。”
画完亲人,她握着笔愣了一会儿,不自觉就勾勒出了一个年轻男人的模样。
相比于亲人的画像,这只是一个剪影,只能依稀看出眉眼来。
宁昀……
她在心里默念着。
原来那天她追逐的不是幻影,他真的来了,却为了避嫌,并没有和自己见面。
她不想去深究,一个守皇陵的士卒,为何会不远万里来了北戎,只要想到又见到了他的身影,心里便说不出的暖意,带着嘴角也浮现出一丝笑意。
“把画收起来吧。”
锦玉“哎”了一声,刚好前头画的,墨干的差不多了,能卷起来收好,后头画的却还得再晾晾。
岱青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元嘉禾的那一丝笑意。
锦玉连忙上前,想将那张还没晾干的画收起来,但岱青的动作更快。
他一把推开锦玉,抓起那张薄薄的宣纸。
“这是谁?”
元嘉禾起身去夺:“还给我!”
岱青将画举高,低头盯着那剪影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让元嘉禾脊背发凉。
“你的那个情郎?”他将画纸夹在指间,语气轻飘飘的:“刚才你对着这张画笑……你对着他的画都能笑,我为你挡刀,你却头也不回地跑……”
“这个连面都不敢露的男人,你倒对他笑得这样甜。”
元嘉禾不答,只是伸手去抢。
岱青由着她扑过来,在她指尖即将触到画纸的瞬间,双手一错,“嘶啦”一声,那剪影被撕成两半。
元嘉禾愣住了。
岱青将两片碎纸又叠在一起,再撕。
纸片纷纷扬扬落在地上,他抬脚踩上去,靴底碾过那些残破的墨迹。
“现在没了。”他说。
元嘉禾跪下去捡那些碎纸,手在发抖。锦玉也蹲下帮她,被她轻轻挡开。
岱青看着她把碎纸一片一片拢在手心,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我问你最后一次——你心里这个人,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你们到哪一步了?他碰过你没有?”
元嘉禾瞪着他,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却一个字也不说。
“不说?”岱青将她从地上拽起来,拦腰抱起,回头对锦玉冷声道:“出去!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锦玉被其其格和珠拉一步三回头地拽了出去,帐帘落下,岱青将元嘉禾放到榻上,她立刻缩到最里侧,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
岱青没有立刻上前,他站在榻边,慢条斯理地解下护腕,脱了外袍,露出肩头包扎的白布。
那伤口还在渗血,浸出淡淡的红。
他指着那伤口:“你看,这是为你挡的,你却看都没看我一眼,只看这张画……他有什么好?他给你挡过刀吗?他敢来北戎把你带走吗?”
元嘉禾不说话,但落在岱青眼里,这沉默比任何辱骂都更锋利。
他终于欺身而上,先捉住她的脚踝。
那对金铃铛还系在上头,轻微一碰便叮铃作响。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扯开她的衣裳,而是俯下身,隔着薄薄的衣料,将唇贴在她的锁骨上。
“他吻过这里吗?”他低声问。
元嘉禾偏过头,闭眼不答。
他的唇顺着锁骨一路向上,到她的下颌,到耳垂。
牙齿轻轻衔住那一小片车欠肉,厮磨片刻后放开,又去亲她的眼角。
那里还挂着方才捡碎纸时沁出的泪,被他尽数吮去,咸涩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也没有,对不对?”他的声音低哑下来,带着近乎执拗的哄劝:“那就别想他了,想我,不好么?”
说着,他的手探入她的衣襟。
元嘉禾伸手去推,被他握住手腕,十指扣入指缝,摁在枕边。
铃铛声细碎地响着,被褥间渐渐染上她身上的馨香。
他低下头,吻住她的唇,舌尖轻轻抵开她的齿关,手一路向下,指尖在她的月要间画着圈,感受到她在他的触碰下紧绷,又缓缓松弛。
帐中只余铃铛细碎的轻响,和偶尔压抑不住的低泣。
那声音渐渐乱了节奏。
岱青的吻密密麻麻的落下,每落一处便呢喃一句。
“这里他碰不到……”
“这里也是我的……”
“这里、这里、全都是我的……”
呢喃着呢喃着,他让她背过身去,从后方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贴着她的耳廓低低地喘/息,却始终留着一只手垫在她的额头与榻面之间,不让她磕到。
铃铛声响了许久,久到烛火燃短,久到她攥紧被褥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久到他肩头的白布被渗出的血浸透,将她的后背染上淡淡的红痕。
结束时他没有立刻起身。他把她翻过来面对自己,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痕,将她汗湿的鬓发拢到耳后。
她的身子还在微微发颤,皮肤上红白交错,全是他留下的印记。他低头亲了亲她微肿的唇,问:“疼不疼?”
她不答,他也不再问,扯过外袍裹住她,将她打横抱起来去沐浴。
热汤已经备好,水汽氤氲,岱青挥退了侍女,亲自将她放进水中。
元嘉禾坐在热水里,双臂环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目光落在水面上某个虚无的点。
岱青蹲在池边,拿了帕子,拧干了热水,从她的肩膀开始,一寸一寸往下擦。
“嘉禾。”擦着擦着他开口,语气低沉。
元嘉禾没应。
“为我生个孩子吧。”
生个孩子,孩子是女人最重的羁绊,乌兰不是她的骨肉,就留不住她,如果是他们自己的孩子,他们之间的联系,又多了一层。
闻言,元嘉禾的身子猛地一僵,随即转过身来,眼中的空洞在瞬间被点燃。
你恶心!”她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水花四溅,湿了他的衣襟:“你让我给你生孩子?!你杀了我先头的孩子!现在你让我给你生?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岱青被打得偏过头去,愣了一瞬。
随即他捉住她再次挥来的手腕,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拉过来,低头吻下去。
她的骂声被封在唇齿之间,她的拳头挣扎着落下,不慎触碰到了肩膀上,那个为她挡刀的伤口上,他也不躲。
伤口崩裂的血顺着他的手臂淌下,滴进浴汤里,洇开一圈浅红。
他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与她纠缠在一起:“死?我死了,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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