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能有身孕呢,我怎么能怀他的孩子呢!”她哭道,情绪激烈,锦玉掏了帕子给她擦眼泪,可是根本擦不及时。
“没事的,没事的,蒋娘子开了药,还有七日,七日我们就能落了这个孩子……”锦玉继续去拉她:“你快别哭了,不是已经吃过饭了吗,我去给你煎药,好好调理着,说不准都不用七日……”
就这样哄劝着,元嘉禾在她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吃力地往榻边挪去。
“你先坐一会儿吧,我去煎药。”锦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又低声说了一句“没事的”,而后离开。
独元嘉禾一人浑浑噩噩地坐在那里,不知不觉疲惫涌上来,侧卧着睡着了。
白音刚刚庆幸自家汗王终于停下不吃不喝守着可敦的行为,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他去了可敦生前的帐篷。
担心他又会在那里守好久,连忙抬脚追了上去。
由于岱青特地嘱咐过,不许乱动里头的东西,所以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挂着的衣裳,摊开的书本,还有只做了一半的女童衣袍,仿佛主人只是出去了一趟,很快就会回来,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其其格和珠拉一直在这里守着,见岱青进来,连忙躬身行礼。
“你们都出去吧。”
两个侍女依言退下,岱青又吩咐白音:“你也出去。”
白音欲言又止,在看到岱青微微侧过头后,也赶紧离开了。
帐篷里只剩他一个人,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之后,才慢慢往榻边衣架处走去。
那是一件元嘉禾常穿的红袍,他喜欢看她穿红色,所以二人成亲后,他吩咐人给她做了不少红衣,其中就有这一件,为锦玉送葬时,她把这件脱了,换成了白色。
他停在衣裳前,久久地凝视着,半晌伸出手去,拽过一截布料。
这几日熬得太厉害,他一直隐隐约约地头疼,这衣裳上竟还残存着几缕元嘉禾身上的味道,钻进他鼻子里的瞬间,奇异地抚平了他的疼。
于是他把头埋进了衣裳里,贪婪地嗅闻。
然后把衣裳从架子上取下来,抱在怀里,仿佛她还在,自己抱的,是真真切切的元嘉禾。
他从不知自己会这样容易满足,以往,他是不愿意只远远地看着她,所以不顾一切也要把她抢到自己身边,拥抱,亲吻,深/入……一遍一遍地确认自己是真的拥有了她。
然后他还想要她的心,想她的眼里只有他,就像他满心满眼都是她一样。
可如今,只是一件衣裳,就让他如获至宝。
满足过后,是迷茫。
是,他的确是占据了她,连死了也只能留在他身边,所以呢?
对他而言,她依旧是抓不住的,上穷碧落下黄泉,他们都无法再见面了,连听她骂一句“贱人”都成了奢望。
他一边想一边往置物的地方走,要看看她留下来的别的东西,没留神一脚踢翻了一个小筐,东西滚落的声音传来,他低头去看,却见里头滚出来一个药包,明显用了一半,粉末透着不祥的白。
她在吃什么药?
意识到这一点后,岱青唤白音的名字,叫他去找巫医。
没过一会儿巫医就来了,刚要行礼,便被岱青打断:“不用这些,你快去看看,这地上的药是什么东西?”
巫医蹲下身去,揽了一些在手里,细细查看过一番后,道:“这是曼陀罗,生川乌和闹羊花磨成的,应该还有甘遂。”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岱青皱眉。
“前三种都是微毒的药物,服用后会令人昏睡不醒,气息难察,甘遂……则会令人迅速消瘦,看上去,就如同染上什么大病……可敦这里怎会有这种东西?”
“是啊,她用这些做什么?”
岱青呢喃着,忽然灵光一现:“你说的这些,我怎么觉得,和那个叫锦玉的丫头,生前症状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来啦!今日更新放送,请品鉴
第42章 执念难消 找到她,带
其实岱青一直隐隐觉得不对, 锦玉病的太突然,几乎是毫无征兆的。
可见元嘉禾那么伤心,他又觉得是自己错了, 再加上,那段时间因为焦心锦玉,元嘉禾对他少了许多抗拒,他根本无心多想此事。
如今见了这药包,再细想想, 才咂摸出别的意味来。
“当时那个叫锦玉的侍女, 葬在哪里了?”他问白音, 语气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是……”白音想了想:“是离玉门不远的一处戈壁。”
说是让锦玉归家安葬, 但岱青作为北戎汗王,无法轻而易举地踏足中原领土, 也只能是尽可能地,把人放在离中原相邻的地方。
“叫人去把埋着她的坟挖了, 不,我要亲自去看看。”
如果锦玉没死,那她,也一定还好好活着。
“是。”
白音带人跟在岱青身边,心里拼命祈祷着长生天保佑, 挖坟到底是不道德也晦气,但他除了听命行事,还能做什么呢。
由于没几个人懂中原的下葬规矩,“锦玉”的坟极其简单,倒也方便了今日行事。
掀开棺椁的那一刻,白音眼睛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根本就没有什么尸身,有的只是一堆土豆, 快发芽了。
白音惶恐地看向自家汗王,对方却并没有动怒,而是盯着那些土豆,冷笑了一声。
他就知道,那个狡猾的女人不会就这样草率地结束自己,那些悲痛都是演的,为的,就是逃离他。
她还做了些什么呢?
见汗王一言不发,转身就走,白音忙追了上去。
“你好好查一查,可敦跑之前,都接触过什么人,还有……”他闭上了眼睛:“把那具尸体处理了去,等回去,把我这一身衣服也烧了。”
他居然守着一个陌生女子发疯,简直是可笑,想起来就觉得荒唐,和对自己的厌弃,连这些天一直穿的衣裳都不想要了。
白音不合时宜地有些忍俊不禁,到底不敢笑,只能拼命绷着脸应下。
回到王帐之后,岱青正在换衣服,外头有人通报,说大巫来了。
他回头一看,老人立在那里,目光慈悲如额吉生前供奉的神像。
“您怎么来了?”
“我听闻,可敦并没有去世,对吗?”
之前他守着那具尸身的时候,白音去找过大巫,让大巫来劝劝他,但大巫只是叹气,说有朝一日他会自己放下。
今日却是主动过来了。
“汗王是一定要去找到她,然后把她带回来吗?”
岱青皱眉:“不然呢?”
“汗王对她,为何这般执着?”
这个问题问得岱青默然片刻,良久,才轻声说了句:“我也不知道……”
他以往是最不屑于男女情爱的,曾经白音求爱的时候被姑娘拒绝,愤而饮酒消愁,还被他嘲讽是不是从马上摔下来伤到了脑子,如今的自己,却比白音还可笑。
明明知道她是兄长的女人,知道她不爱自己,甚至是恨自己,也知道许多事情是根本无法强求的,但是,他就是忍不住执念作祟,抢过来,留下她,现在,是找到她,把她带回来,继续捆在自己身边。
大巫叹道:“汗王,您这样的情是穿肠毒药,对您,对她,都没有好处,如今她自行离去,您也就当从未知道过真相,就这样相忘,何必要继续强求呢。”
见岱青依旧不说话,他又道:“您因为她做的错事,还少吗?”
这句话令岱青脸色一白,旋即咬牙道:“我对她的情本就是错的,但我绝不回头,倘若他日长生天要罚我,我也认了,只是在此之前……”
“我就是想要她。”
见劝不动,大巫也只能离去,留他一人,再次捧起了那件元嘉禾的红衣。
“等我,我一定找到你……”他呢喃着,把脸埋进了衣服里。
玉门的天慢慢暖了起来,元嘉禾新订了两匹更轻薄的衣料,本来想自己裁衣的,可锦玉不要她劳作,硬生生把这活抢了过去。
今儿衣裳刚刚缝好,她便拿来让元嘉禾试试。
是很轻灵的柳绿色,绣了淡黄的迎春花朵,像是把窗外的春意都缝进了衣裳里。
“好看。”她含笑道:“也很合身呢,喜欢吗?”
“自然是喜欢的。”元嘉禾试好了,解开衣带准备拿去熨洗,却在看到镜中尚平坦的小腹上时,眸光微微凝滞了一瞬。
这些日子,她都按着蒋辛夷的嘱咐,每日喝上两碗调理身子的药,的确是很有效果的,脸色红润了不少,手脚也是时常暖的,连夜里入睡都快了很多。
只是……
比起上一次有孕,这个孩子实在是太让人省心了,许是知道母亲不想要,一直乖巧得很,并不折腾她,如今没有显怀的日子,若不是月信不来,偶尔呕吐,恍惚间她都以为自己并没有怀孕。
“是个很好,很健康的孩子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