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人问:【订婚了?】
云潇:【对】
友人说:【恭喜恭喜,终于修成正果】
云潇:【希望一切顺利吧】
这个回答很耐人寻味。
说到底,简书颐对人家的私生活没有什么窥探欲。
她只是很想去现场看一次她的展,要她付费也可以。
简书颐想到,方立函那天在天台打电话提到的“姐姐”。
她直觉,云潇就是他的这个“姐姐”。
是他哥哥,或者某个很亲近的人的女朋友?
简书颐在思考着要不要主动去问的时候,她的小灵通就坐在对面,绞尽脑汁地算着某一个数学题,简书颐问倪青葵:“方立函有哥哥吗?”
倪青葵唰唰写字,说:“我不知道有没有哥哥啊,但他不是独生子。”
简书颐低头揣摩:“是吗?”
倪青葵说:“对,之前填什么资料来着,我看到他家庭成员那一栏,不止写了父母。”
简书颐继续低头揣摩:“嗯。”
倪青葵笑说:“干嘛鬼鬼祟祟,猜来猜去的,你想知道直接去问好了,他又不会瞒着你。”
简书颐冷下声来:“我才不会主动跟他说话。”
“床头吵架床尾和嘛,你这个傲娇怪。”
“……胡言乱语什么?”
简书颐扭头走了。
她去后排倒水。
简书颐经过方立函的桌子时,沈燃正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两人趁着课间在打游戏。
不知道沈燃问了什么。
方立函靠在后桌的桌沿,他稍稍斜坐,手机被两只手托着,放在双腿中间:“美股,还有一些港股。可能不太方便内地交易,你得去香港开个商券账户,入金走跨境。”
沈燃凑过来问:“会不会比A股赚?”
方立函仍然低头看着手机:“不一定,跟市场关系不大,港股没有涨跌停限制,但是成分股有个冷静期机制,小盘股就真的不封顶了。”
“你买这个能稳赚吗?”
“没这个本事,算对估值也会有其他风险,只能说掂量个大概吧,剩下的交给概率。”
“我知道你是谦虚。”
方立函淡淡地笑一下,摇头说:“我不谦虚。”
过了会儿,他又说:“我现在还买不了A股,下半年吧。”
沈燃问他:“你生日什么时候来着?”
“六月份。”方立函想了一想,说,“不过我不太建议买A股,要是你今年去香港,去开个券商账户,我到时候教你怎么看行业周期跟仓位。”
沈燃问他:“行业周期是什么?”
方立函:“说白了就是,你不能在退潮的时候下海吧,得看这个行业每个季度的出货量数据,IDC和Counterpoint都有报告。”
“这是什么?”
“市场调研的公司。”
沉默片刻,沈燃又说:“诶,你买过期货吗?”
方立函看了他一眼:“你想试试吗?”
沈燃说:“我就了解一下。”
方立函说:“我玩过,但你最好别碰这些,杠杆太高,扛不住。”
沈燃:“你还做什么,到时候考完带我研究下。”
“可以。”
“真的?”
“当然了。”
简书颐似懂非懂地听着,说白了,沈燃是想让方立函带他赚钱。
他好像很懂一些交易规则。
她轻轻抿唇,似有所悟地思考着什么,杯子里的水都快溢出来了,滴滴答答的声音蔓延开,简书颐赶紧按了关停键。
方立函可能专心玩游戏,没注意到她。
简书颐经过时,从头到脚都写着——喂。
我已经不生气了。
你赶紧乖乖过来跟我说话。
然后告诉我你和云潇是什么关系!
但他并未领悟,按兵不动。
简书颐倒完水回来了。
倪青葵还坐在她前桌的位置上,转着身和简书颐面对面坐着。
简书颐坐下,低声:“能不能帮我个忙?”
倪青葵严阵以待:“万死不辞。”
“你……”简书颐更低声,“帮我问问他,前几天跟他说话的那个美女,跟他是什么关系?”
倪青葵速速骑马而去:“小女子领命去也。”
简书颐见她飞了出去,急忙喊道:“诶,还没说完——”她话音刚落,倪青葵已经飞到了方立函的面前。
方立函还低头跟沈燃开着游戏呢,就听见头顶一声质问:“前几天跟你说话的那个美女跟你什么关系?老实交代。”
方立函看她一眼,有些茫然:“什么美女?”
倪青葵重复一遍:“前几天跟你说话那个啊。”
方立函的视线从她脸上,慢慢挪到简书颐的背影,而后又看着倪青葵,说:“我最近没跟别的女生说话,你别害我。”
倪青葵立刻回来禀报:“他说没跟别的女生说话,叫我别害他。”
简书颐扶额:“……倪青葵,你知道你两点一线的跑有多明显吗?”
“那我绕路跑。”
倪青葵哼哧哼哧从走廊绕到后门,跑到方立函桌前,然后语塞住了:“……”
方立函又看了她一眼。
倪青葵哼哧哼哧从后门跑出去,绕回前门,到简书颐面前:“等等,你没给我新的信息。”
简书颐无助地撑住脸。
虽然后脑勺没长眼睛,但是已经感觉到有人正往她这儿看着。
她低声道:“对我方战局不利,停。”
倪青葵抱拳:“嗻。”
简书颐回到家里,又心猿意马刷了很久云潇的展览图录。
不想放弃。
要是能再见她一次就好了。
狗不跟上来,主人也是时候勾勾手指了。
如他所说,要擅长给别人台阶下。
第二天,方立函在课间做题的时候,一个干香囊悬在眼前,里面溢出中草药的气味。
他的视线再往上,是女生纤细的手腕。
简书颐拎着的那个香囊,被外面的风吹动,在他面前轻轻地晃。
“这个给你。”她看着他,说,“谢谢你帮我修手机,还有那天送我去医务室。”
方立函抬手接过,看着它问:“这是什么?”
她说:“艾叶、合欢花,远志,混在一起,据说是助眠的。”
简书颐说完,转身离开时,声音轻了一些,丢下一句:“艾叶是我亲手搓的,手指痛了好久。”
主动破冰好没面子。
而且,刚刚那句话怎么跟撒娇一样?
简书颐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她起身到讲台上,把自己的作业本往本子堆里塞去,在假装忙碌的过程中,不动声色地掀起眼皮,扫到他的座位。
方立函撑着一边脸,把她的香囊托在手心,一直看着。外边的阳光透进来,镀上他英俊慵懒的眉眼。
虽然他笑容淡淡的,但是……
一直在笑的话,就很像个傻子啊!
简书颐欣然微笑。
很好,尾巴又摇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按理说,明天就能恢复到中午12点更了,我尽量早起写吧红包么么~
第15章 绿色草原谈恋爱吗
每个小女孩都有羡慕过某个成熟女性的时候。
看到她们在路上精致美丽的妆容,在某个行业顶尖闪闪发光的姿态,在一次座谈会上侃侃而谈、从容大气的样子,看到她们开着自己的车行驶在路上,完全主宰着自己的人生,都会不由地产生类似于,“我很想成为她”的念头。
她们不再会为了考试的失误丢分,而趴在课桌上偷偷抹泪,不会偷偷和别人比较成绩,不会被心思狭隘的同学对着廉价的穿着指指点点,不会虚荣窘迫,买一袋零食都要计算价钱,不会让人觉得,这人怎么时时刻刻把极端的自尊心写在脸上。
不知道漫长的时光里,一个女孩到底要经历多少,才能变成这样平静从容的女性。
云潇对简书颐就是这样的存在。
她是离她很遥远的,完全存在于理想中的模样。
很难说,是她的审美判断力吸引到她,又或是她本人的气质,本就对简书颐有着不可控的强烈指引。
简书颐翻看着从前买的策展图录,是一个纪录片和肖像摄影相关的展,主题叫做:无境之域。
她看着图录封面底下写着的一行小字:被看见的自由。
简书颐尚没有翻开,手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方立函回了她三分钟前的问题:【她是我哥的未婚妻】
跟她猜想的一致。
简书颐:【你亲哥?】
方立函:【对】
简书颐看着安静下来的聊天框思索片刻,很难得地带着一点小心和客气的语调,对他说着:【那我想问一下,她的展会对外放票吗?】
方立函:【我不太清楚,但她今年好像不开了,要等到年末或者明年开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