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书颐:【我吃过了】
周绥:【又不是说今天……】
周绥:【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简书颐:【为什么请我吃饭?】
周绥:【感谢一下你帮我讲题目呗】
简书颐:【你考得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
看到静下来的聊天框,简书颐百感交集。
周绥应该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小心翼翼地提出的这样的请求,但她没有办法答应。
周绥很好,可是简书颐的身边最不缺的就是他这样的男生。
她对他们的心思一览无遗,从而兴致缺缺。她遇到过太多冒着傻气的好心,如果简书颐是个缺爱的人,也许会被打动无数次。
可惜周绥给她的东西,完全就是背道而驰。
简书颐不免又想到当初的那个问题,她究竟需要什么呢?
一个什么都能自给自足的女生,她唯一的成就感与期待值的来源,是谜题,是桀骜的猎物,是无法掌控的危险和迷人。
她需要一个迷宫。
考完一周后,倪青葵组织班里的同学去唱歌。
在KTV的包厢里,简书颐挑了一个角落坐下。
她不太爱唱歌,只是看着倪青葵唱就足够幸福了。
倪青葵应该是开了好几个包厢,一个班级的人是分散开的。
在场的都是班里很熟悉的同学,大家聚在一起很愉快,简书颐唇角弯弯,看着女孩子们玩闹。
简书颐喝了点倪青葵给她买的一瓶果酒,她第一次沾酒精,比饮料辛辣一些,浅浅一口,也让舌尖甜腻的灼热感持久不退,她舔了舔嘴唇,需要缓一缓,慢慢喝。
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以为是什么群消息,简书颐本来没打算看。
但她浅浅地瞄了一眼备注。
看的不是特别清楚,但这几个字的轮廓很眼熟。
简书颐放下酒瓶,把手机打开。
方立函:【谈恋爱吗?】
简书颐:【……】
方立函:【……是什么意思?】
简书颐:【自己理解】
方立函:【竟然不是拒绝,看来你动摇了】
“……”头顶冒了一串黑线。
简书颐没回复了,但是没有放下手机。
过了会儿,方立函又问:【你今天来了吗?】
简书颐:【嗯】
听这个语气,他今天也来了。
应该是考完了吧?
简书颐没有问他。
屏幕再亮起,是方立函发来五个字:【要不要接吻?】
简书颐差点被呛到。
她擦亮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怎么能这么随便?!
简书颐惊讶地回:【群发吗?】
两秒后,他发来一条语音。
简书颐把手机贴在耳朵上,点开,混乱的KTV背景音乐里,她捕捉到他微微含笑的嗓音,像是被她这句群发无语到的笑,比环境的嘈杂离耳朵很近,清清浅浅的音色依然很低磁性感,一字一顿地念给她听:“简书颐,要不要接吻?”
简书颐果断发送两个字:【拒绝】
方立函视而不见:【在门口等你】
这个问题,听起来冒犯,但似乎比上面那个好回答一些。
他长得帅,接吻不亏。
谈恋爱就不好说了。
简书颐没有理会,也没有出去。
但接下来,她坐在这儿,心思就不在其中了。
有女孩子在抱着麦放声飙着高音,热闹的歌声环绕着众人,非常好听,大家起着哄封她为麦霸。
简书颐却将心不在焉的视线往外投去。
门上的玻璃窗格就那么大,她能看到的外部环境有限,除了几个服务生在走来走去,以及暗红色的灯光在有序地流转,没有什么特别的。
大家又轮流唱了几首歌。
本来倪青葵是和简书颐坐在角落里的,但是倪青葵太爱唱了,唱着唱着就唱到人群中去了。
所以简书颐出门的时候,几乎没有人发现。
已经过去了二十几分钟,她有些好奇,他究竟在不在外面,或者说,有没有真的等这么久?
简书颐是抱着去打探一下的想法出的门,如果被骗了,当然是毫不留情地拒绝他。
她朝走廊前后看了一圈,没有人在某个包间门口站着。
并不是她设想的,一出门就能看到他的场面。
简书颐准备返回房间时,又迟疑了一秒,她沿着长廊,慢慢地往KTV的大厅走去。
看到方立函的一瞬间,她的心跳就不受控地波动了起来。
心口被什么东西攥着,不再能够安宁自如,需要挣扎,于是所有的跳动,鼓胀都尤其用力,充分地活跃着,胸中发生着前所未有的激烈动荡。
方立函松弛地倚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穿着清爽干净的白T黑裤,靠在那里,两边膝盖很自然地敞开一些。
配合着简洁的夏天,他的头发被理短了些,干净的发梢被中央空调的凉风轻轻带动,英俊的一张脸有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考完试,在不需要恪守时间程序的夏天,手表就用不到了。
他叠戴了一串沉香木和用黑色细绳串起来的方块,幽绿的菱形玉,指甲盖大小,她看不清,也不太认识,可能是翡翠。
手串把他的手衬得很贵气,修长的手指托着小小的手机,正在百无聊赖地刷着什么。
方立函的气质很好,虽然他对她的行为充满匪气,但他的外形一点都没有二流子的感觉,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优渥公子哥的自如,很沉稳,与十几岁的少年气结合得恰如其分。
没那么青涩拙稚,没那么老气横秋,浑身上下有着吸引人的轻熟感。
简书颐的手心出了一点汗。
这……未免太帅了。
真的很难拒绝啊。
都说男生是视觉动物,女生也是有色心的。
落单的帅哥难免让人眼热。
不远处两个女生打闹着,推搡着,又红着脸弹回来,说别闹了,隔了好一会儿,才蓄足了勇气,结伴过去,弯腰跟他说了句什么。
方立函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淡淡地看向面前说话的女生。
他的眼神始终没什么波澜,对这种情形大概司空见惯,简单地回了句什么,对方便遗憾退场了。
简书颐没有立即过去,她还在心里权衡着。
她讨厌他得天独厚,应有尽有,如果满足他,是不是也算助纣为虐?
——简书颐后退了一步。
可是他长这么帅,她也不亏啊。
——观察者往前了一步。
这样会不会显得她很随便?
——简书颐后退了一步。
但是他就是个随便的人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更何况,接吻又不会怀孕。
——观察者前进了一步。
方立函一定不会想这么多。
想这么做,所以就这么问了。
这种及时行乐的随性做派,也挺让人反感的。
干嘛要让他爽到啊?
简书颐想退,但是退不了了……
因为方立函已经看到她了。
他起身,把手机揣兜里,从容地走到她面前。
在狭窄长廊,方立函站在她面前,似笑非笑问一句:“在这儿偷偷看我?”
为了旁边端着果盘的侍应生过去,两人同时往旁边的墙面靠了靠。
简书颐今天没有扎头发,黑色直发自然垂落,她穿了一件黑色短t,露出一截白皙的细腰,纤细到让人怀疑能不能装下五脏六腑。工装裤是深灰色的,她将右耳鬓发勾到耳后,露出一枚银针耳钉。
简书颐垂眸,视线虚虚地看着他的衣服:“你怎么还在?”
方立函也微微垂眸,看她浓密如蝴蝶羽翼的睫毛,低声道:“我说了,我会等你。”
简书颐冷淡道:“我出来找洗手间。”
她说着,准备绕开他,但被抓住了胳膊。
方立函稍稍用力,又把身侧的人带到他的面前,他话音带笑,声音很低,暧昧又带点揶揄的意思:“我发现了,你有点嘴硬。”
简书颐始终低垂着眼,过了会儿,她点头承认:“对,我就是好奇看看你还在不在,没别的意思。”
他直截了当地问:“那你想亲我吗?”
“……”
他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几乎淹没在旁边的歌声中。但隔得近,简书颐能够清晰听到,也清晰回应:“我想打你。”
方立函笑了下:“你看着我说。”
她抬起眼,看到他眼神里的痞气。
简书颐其实挺能判断属于“一见钟情”的眼神的。
哪一个男生对她一眼就动心,她非常清楚。
方立函所说的一见钟情,那个很遥远的雨天,她已经记不清了,当时或许混乱,没在意他的神态。
但是此时此刻,她确定,对视的瞬间,他的眼中有一丝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