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很怀疑,他究竟是不是来报仇的?
简书颐见会议室没人了,就方立函一个人静静地靠坐在那儿。
她敲了敲敞开的门。
他说:“进。”
简书颐走到他的面前。
方立函目不斜视地撑着下颌,继续看材料。
她开门见山道:“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他问。
“之前的道歉。”
方立函放下手里的东西,抬起眸,饶有兴致地看向她:“之前是什么时候?”
简书颐说:“分手那次。”
方立函:“对不起我什么?”
她静静地看了他很久,最后只轻声说:“别再耽误我工作了。”
方立函:“我只是来开个会,就能耽误你工作,你的工作核心是对付我?”
简书颐想笑:“是我对付你,还是你对付我?”
方立函漫不经心道:“天天开会都跑断腿了,我没那么闲,围着你转我有什么好处?”
简书颐敛了敛眸,觉得他说的话或许有点道理,但不确定。
她又说:“那就把你头像换了。”
方立函淡淡一笑说:“我很喜欢,为什么要换?”
简书颐:“你不是觉得很诡异吗?诡异的图你还偷?”
“乍一看是很诡异,看久了还挺幽默的,”方立函望着她,煞有其事道,“我要做个幽默的人。”
他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一股吊儿郎当的混不吝样子。
“……”
简书颐转身走了,“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行政的人过来,跟简书颐打了个招呼,简书颐将人叫住:“小李。”
“诶。”女孩子回头。
简书颐:“今天中午你负责订餐?”
“对。”
“分餐是吗?”
“是的。”
“方立函在这吃?”
“方立函?”
“方总。”
“哦哦哦,是的。”
“给他那份备注一下,多加点香菜,猛猛加,最好加到找不到肉在哪。”
小李忍不住笑了:“是他要求的吗?不会是什么整蛊游戏吧。”
简书颐不置可否:“订餐人和电话写我的就行。”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碰到林启航准备进会议室。
林启航轻悄悄地把简书颐拉住:“你跟方总怎么了?”
简书颐淡淡:“什么怎么了?”
“把门摔那么大声,”林启航隔着窗户,往会议室里瞄了一眼,“你就是跟他不对付,也没必要这么冲吧。”
简书颐睨他一眼,一脸瞧不起他的样子:“他只是甲方,不是你爸爸,他年纪比你还小呢,这么舔干什么?”
“你怎么知道他年纪比我小?”林启航没往别处去想,琢磨了一下说,“我看起来很老?”
看他一头雾水的样子,简书颐忍不住笑了:“对啊。”
她的笑眼往旁边一瞥,正好对上会议室里投过来的冷淡视线。
简书颐收敛笑容,立马恢复冷若冰霜的样子,甚至瞪了他一眼。
作者有话说:无
第52章 胭脂细雨耿耿于怀
当天下午,方立函的朋友圈更新了。
他这顿饭吃得似乎还挺开心的,他把香菜挑开,摆成一个爱心的形状,将几颗牛肉粒放在爱心中间,发了个图片。
文案是:【别致】
不得不说,挑衅功力见长。
简书颐也学到了几分,不管被气到多无助崩溃,一定要忍气吞声,安之若素,谁先跳脚谁就输了。
评论里有人问:【头像咋了?】
方立函乱回:【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看来香菜已经把他毒得有点精神失常了。
简书颐很快就换回了头像,方立函也紧跟着换掉了,只剩下全世界最适合用这个头像的王缅。
那天下班,简书颐又捎了林启航一段路。
她跟林启航私下里没什么话好说的。
林启航给她明里暗里示好过,简书颐不搭腔,他自尊心也高,渐渐地放下了热脸贴冷屁股的想法。
不过今天林启航在车里跟她闲聊几句,提到了方立函,说他来了两次之后,公司有几个小姑娘对帅哥兴味浓厚,明知谈不上,也想让林启航帮忙打探一下情况。
简书颐始终目视前方,直到他提到方立函的名字,眼前不由地往旁边瞥了一下,说道:“你去问了吗?”
“没,私生活怎么开口问,”林启航说,“不过他不是都快结婚了吗?他条件这么好,我估计应该不缺吧,不怎么了解这些花边新闻。”
简书颐腹诽,不了解你乱估计什么,这不是误导人吗?
她多问了一句:“真结婚?”
林启航说:“今天看见他戴戒指了,不过要是真结的话,我大概知道他结婚对象是谁。”
她心口一紧,“是谁?”
“这也不好说,万一不是呢。”
简书颐的车停在路口,她沉默了很久,后面鸣笛声都没听见,直到林启航催了句:“走啊,绿了。”
车子停在尚郡景苑的门口,道闸敞开,简书颐把车开进去。
回到家里,钱玉玲已经做好饭,见到简书颐回来,她去喊了一声在书房学习的桑桑。
这天晚上,简书颐在“漱玉美术馆”的公众号看到一则《征稿启事》,她这一些年一直在关注着云潇的公众号,得知云潇最近在计划做一些青年艺术展,向社会人士招募主题作品。她的策展方向通常是面向名利场的,很难有这种落地的机会,简书颐把公众号图文点了收藏。
她进书房的时候,英文家教已经离开了,桑桑还在学习英语。
简书颐很少过问她成绩,一旦看出一个孩子的秉性如何,良善、顽强、刚毅,不服输,就无需她再去提点要如何刻苦进取。
野心勃勃的人自会跑得比策马的辫子还快。
她反倒是希望她轻松一点,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有时候还会建议她多去小区楼下,跟同龄的小孩玩一玩。
简书颐:“姐姐今天画会儿画,不打扰你。”
桑桑埋头做着词语摘抄,应了句:“好,那我陪你画。”
简书颐在一旁画画时,桑桑就坐在旁边看着,见她在阴郁的底色上涂了一抹鲜艳的红,问道:“这是花吗?”
“海棠。”
因为画还没有成型,桑桑又好奇问:“是画的什么内容?”
“一首诗。”简书颐说,“海棠不惜胭脂色,独立蒙蒙细雨中。”
“就是说,海棠花开在雨里对吗?”
简书颐为她的悟性微笑一下,“嗯,是初春的雨。”
她给她解释诗句的含义。
当时北宋灭亡,金兵南下,诗人为了躲避战乱,流落到南方,二月份风雨不断,后院的海棠花傲寒开放,等待雨过天晴,春回大地。
海棠就是他自己人格的化身。
高雅、孤傲、不屈。
简书颐放下笔,看向已有雏形的画作,说道:“这就是中国人版本的,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方立函给他们的工期是一个半月,简书颐花一个月就做好了,最后阶段,她一直待在酒店的样板间,进行调试工作。
这些事情用不着简书颐亲自操刀,但是她责任心重,也不想被人看扁。
弱电井是整栋楼的神经中枢,所有的网线、控制线,光纤,网关设备都在这里汇聚。
房间里狭小闷热,电线混乱,闷热的气流浮出来,夹着灰尘和线缆绝缘皮的淡淡焦味,狭窄的空间里连灯都没有,闷厚的铁门虚掩,天光从走廊尽头的落地窗里渗过来,流进去一道浅浅的光,打在简书颐的身上。
方立函急匆匆的脚步走到门口时,余光敏锐地捕捉到蹲在里面的人,脚步霎时间顿住,他用手指轻轻将铁门往里推了一点,低声问,“怎么还在这儿?”
简书颐穿着灰色的工装,头上戴了一个大号的红色安全帽。
她在接线。
听到有人说话,简书颐手里的动作滞了滞,但听到是他的声音后,她又充耳不闻地继续干活。
她很清瘦,蹲在那儿就显得更瘦小了,但是测试电路的动作很利索,丝毫没有受到有限环境的影响。
方立函说:“找你半天。”
她语气平静:“找我?”
他改口道:“他们在找。”
简书颐:“没调试好,你让他们先走吧,我今天弄好了再回去。”
她接着忙手里的动作,身侧,挡住天光的影子并未消失,反而又往里头压了压。
方立函走了进来。
里头太黑了,从外面进来的视野对比尤为鲜明,他打开手机的手电光给她照了一下,“你就这么摸黑工作?”
简书颐淡淡,“我看得见。”
方立函言之凿凿,“没怕你看不见,怕你把我设备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