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不由衷_怀南小山【完结】(95)

  “我要是弄坏你的东西,我自然会以死谢罪,坑谁也不会坑你,”简书颐咬着字,自信道,“所以方总放心,绝无可能。”

  方立函不再说话,也没走,帮她又打了会儿手电。

  过了会儿,他说:“你线标了没有?”

  简书颐抬了下快把她脑袋扣住的安全帽,不解地看他:“你说什么?”

  方立函:“哪根线通哪间房,你标了没有?这样怎么看得清楚。”

  简书颐顿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标签机,开始打标签,一边打一边说:“我又没说不标,别找事。”

  他振振有词:“我这是给你的工作减压。”

  她没好气道:“站这儿很碍眼。”

  “给你照着也不行?”

  “用不着。”

  “……”

  简书颐忙在工作里的时候就无暇顾及其他,她测完线路,都通得差不多了,放下手里的东西,再偏眸一看。

  方立函还在帮她打着电筒“监工”,虽然他一直举着手机看起来也挺累的,但这种可恶行为和考试的时候,监考老师盯着你卷子看有什么区别?!

  她从上衣的口袋里摸出纸巾,一边擦着手,一边慢步靠近他:“你昨天是不是找了我手底下的工程师改参数?”

  方立函眼神淡薄,不以为意:“我觉得有问题就找人调,有什么不合理的?”

  她说:“我确保我做的东西万无一失,你到底是在质疑我的能力,还是在挑衅我本人?”

  方立函:“她说你不允许,我也没强制她改。”

  简书颐:“那你就是故意找茬了?”

  方立函:“你在帮我做设备,我连质疑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简书颐:“你这样是越级的,不要无视我去指挥我的人。”

  方立函挑眉:“那你呢,是对我来监工不爽,还是对我本人不爽?”

  “……”

  简书颐的眼神一顿,将纤细的眉眼压下,声音也沉了沉:“我不爽,是因为不知道你究竟想干什么,一而再再而三,老是阴魂不散,把我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方立函凉凉地一笑,“你看到我就天翻地覆了?我也好奇我干什么了?”

  简书颐:“别装蒜了,你就是在针对我。”

  方立函:“你为什么老觉得我在针对你?”

  她以前嫌他个子高,不喜欢跟他站着说话,现在方立函可不会迁就她了。

  他立在她身前,手插兜里,俨然凌驾于上,趾高气扬。

  简书颐:“第六感。”

  方立函觉得好笑:“第六感是什么东西?”

  简书颐静了静,抬眸看着他从容不迫的表情,她直截了当道:“你有什么需求不能直说吗?”

  方立函也低眸瞧了瞧她。

  他始终目色平平,滴水不漏的功底越发深厚了,越来越会装了。

  直到与她对视许久,最后,他才淡淡地坦白:“可以,上次没说明白的。”

  “哪一次?”

  “你对不起我什么?”

  “……”

  简书颐凌厉的眼神忽闪了下。

  原来还是来要道歉的。

  天之骄子这辈子估计没受过什么挫,被人甩了,耿耿于怀到现在。

  简书颐低了低声,说:“我当初应该好好跟你商量,也许有更好的办法,也许没有,就算没有,我也应该心平气和地跟你交代这一切,是我太冲动,是我不考虑你的感受,是我说话太直接,我应该委婉一点。”

  她说这一番话语速很快,显得结束得也很仓促,一顿讲完,突然就没了声。

  方立函:“说完了?”

  简书颐:“说完了。”

  他说:“对不起的是这个吗?”

  简书颐:“那不然呢?对不起你我不应该去加拿大?你希望我把当年的话再复述一遍吗?”

  方立函静了静,语气很冷:“这不是我要的道歉。”

  简书颐也不怵他:“我不管你要的道歉是什么,都不该成为你现在在我工作上找茬的理由。”

  方立函:“我没有在找茬,这是我的工作习惯。”

  “……”

  简书颐自己也搞不清,为什么对他百般不耐,即便他的所作所为都有他身为甲方的理由,他的质疑也是合理的。

  可惜这件事不受控,一见到他,她就失衡了。

  她恼羞成怒,她气急败坏,她无理取闹,她非要跟他怄气怄到底。

  她特别想哭,被他欺负想哭,想他的时候想哭,生气的时候想哭,知道他快结婚了也想哭……

  优雅知性的面具在他出现的时候就会一瞬崩裂。

  简书颐把铁门推大了一些,从他肩侧走过。

  方立函又悠悠地出声了:“你网关放那边,供电口是不是坏的?”

  简书颐停下脚步,盯着他:“你是不是希望它是坏的?”

  他说:“我只是问一下。”

  她说:“测过了,没问题。”

  简书颐往前走了几步,又听见他说:“你昨天的图纸——”“方立函。”

  她忍无可忍地回头,瞪着他说:“你不要觉得你现在骑在我头上,你去餐厅吃饭会瞧不起厨子吗?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你出钱我出力,你要是觉得哪里做的不好,谈不拢的话我们可以对簿公堂,条约上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看看到底谁不占理。”

  “我没说你不占理啊,”他无所谓地笑笑说,“我也没故意挑刺不放你过吧,问两句也不行?”

  简书颐:“这些事情我跟王总对接就可以了,不劳你挂心。”

  看着她昂首而去,方立函说:“你好像不是不想跟我沟通工作吧,对我有什么意见?”

  简书颐又昂首过来,仰着脸,眼神坚硬地看着他,“对,我看见你就烦,你就跟高中的时候一模一样,赖皮狗!要不是你给钱爽快,这辈子也不想跟你合作!”

  她调了头,又要走,方立函眼看着比她脑袋还大的安全帽哐一下滑到一边,歪斜着盖在她的头上,简书颐飞快把帽子挪好,下一秒,它又哐一下滑到另一边。

  可爱死了……

  方立函忍不住笑了一下。

  简书颐扶好头盔,听见他似笑非笑的声音,第n次绕回来,方立函立刻摆正神色。

  他一低眸,就见她猛地一拳砸到他胸口:“你什么都不懂,反正上来就欺负我!不要脸!!”

  她发泄完,这次坚决不回头,脚步飞快地跑了,头盔更是东倒西歪。

  方立函又不由得笑起来,“诶。”

  “诶你个头!”

  “简书颐!”

  “打尾款之前我不会和你再说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无

  第53章 胭脂细雨她再也不是

  简书颐好想把这个不争气的头盔砸了。

  但是不行,砸烂了她是要赔钱的。

  简书颐已经好久没有对人大打出手了,她很快就意识到今天有些失态。

  这自然是怪他磁场不好,害得她都不淑女了。

  简书颐离开这栋楼后,揉了揉拳头,冷静下来,又失神回味一番,胸肌还是很不错……

  简书颐把工作服和头盔都脱了,扔后备箱里,随后将车子驶出停车场,看向镜子里倒退的大楼。

  她以前不太熟知总部驻扎在长三角的盛杨集团,只是略有耳闻,直到走出江城,进入一线城市,才知道他家的企业多有名。

  车子开出去一百米,镜框仍然盛不下一栋高耸入云的大楼。

  他可能要跟云泱结婚吧——那天林启航提到这件事的时候,简书颐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是这个名字。

  虽然简书颐这几年人在国外,但互联网消息是互通的,她偶尔在新闻上,能看到国内的一些商界风云。

  云家是时尚界的领军人物,云潇的母亲是奢派区域总代理,拥有多个国际一线品牌的区域独家代理权,也有自己的商业运营公司。

  这样的资源,对商业综合体的招商起着关键性的作用。

  以方家的基业,不至于要“攀附”云家,但他们的人脉资源不可以断掉。

  简书颐第一次了解到家族与家族之间利害关系的严重性,还是在书里。这一套做法,与贾母为家族精心布局四条靠山线如出一辙,靠仕途,靠皇权,靠功名,靠姻亲。

  之前云潇退婚的事情,就搞得方云两家的局面有点僵硬,后来不知道又用了什么法子笼络,这两年两家的关系似乎又修复了一些。

  盛杨是资本型企业,方立函作为资本运作的实控人,不需要在媒体和公共场合频繁曝光。

  不过,她在品牌酒会上看到过一次他的身影。

  还是在某个明星大粉的视频里,众人对着压倒明星的美貌议论纷纷,说这是谁家的太子爷?

  美貌服众对他而言已经不是新鲜事,能八风不动地坐在上流圈里,那股松弛劲更是吸引人。

  方立函穿着衬衫坐在酒桌前,不主动社交,但有几个艺人来给他敬酒,以方立函的地位不用起身,他就跟对方碰一碰酒杯,脸上挂着疏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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