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主任是神外出名的冷面阎王,两人站一起堪称人形制冰机。
“敢这么调侃叶主任?”
宋清砚想起来之前的死亡排班表,一下子汗毛都立起来了,立马转移话题:“说正经的,那天在宴桃源,弟妹酒量一般,后来没事吧?”
陈靳白眼底浮起一丝笑意:“没事,就是贪杯。”
宋清砚抓到重点,“所以喝多了?然后呢?”
“然后?”陈靳白看他一眼,“然后回家了。”
宋清砚一脸失望:“就这?”
陈靳白懒得理他,抬脚往食堂走。
宋清砚追上去,不死心地问:“我说靳白,你们这闪婚的速度,真的一点都不觉得草率?这才认识多久啊,就领证了?”
“认识多久不重要。”陈靳白脚步不停,“重要的是人对了。”
宋清砚被他这话噎住,半晌才道:“行,你厉害。”
食堂里,两人打好饭坐下。
宋清砚还在琢磨:“我就是想不通,你回国才多久,这就结婚了?而且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一声不吭,可太让人寒心了。”
市一院的食堂味道不错,小排更是经典菜单。
今天在值班室聊了会,最后一份小排被宋清砚插队砚拿走。
宋清砚被更感兴趣的事吊着胃口,难得没有如往常一样护食。陈靳白自觉吃着他餐盘里的小排,觉得今天的小排比往常要更好吃。
“说话啊,你两这到底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陈靳白吃得差不多放下筷子,“就上周六定下来的。”
“屁,上周六你小子还上着夜班呢,你就吹吧。”
宋清砚不信,但觉得陈靳白没必要在这事上撒谎,就是感觉不对劲,“你的意思是上周六领证,晚上在医院度过新婚夜,然后又连续加了四天班。你觉得这对吗?你不如说是背着我偷偷卷,上周六抽空去考了证,这我倒是信。”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得对:“你是不是老早就看上人家了。”
陈靳白筷子顿了顿。
那几天除了微信上互道晚安,俞惜几乎没消息。送她值机前,说好接她回来也没接成。
刚刚他发信息问她几点下班,到现在也没回。
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宋清砚见他不吭声,以为自己说中了,全心吃瓜:“什么时候喜欢上人家的?”
“你少看点短剧吧。” 陈靳白回神,“工作不饱和,我帮你联系叶主任,或者回去帮宋教授养细胞。”
宋清砚恶狠狠地戳了戳米饭,“到底是谁工作不饱和?我爸可和我说了,看见你和弟妹在小区散步来着。”
陈靳白手一顿,然后又很快恢复如常。
“我就说那天看弟妹怎么有点眼熟,原来是沈老爷子的外孙。”
宋父现任杭大文院的副院长,之前与沈老爷子也是有过一阵师生缘的。宋清砚应该是之前给沈老爷子送节礼的时候见过几面。
“俞家的小小姐。我记得他哥可比你还小一岁呢,他妹妹你都下得去手。”宋清砚啧啧笑道,“你这算不算老牛吃嫩草?”
陈靳白听着宋清砚的笑声越发觉得刺耳,“也就差四岁。”
“一岁一坎,三岁一代沟。四岁也就是一坎加一沟。”宋清砚换算着。
“我记得明钦和你家好像没什么往来吧?这是打算强强联手了?”
“不是联姻。”陈靳白放下筷子,“相亲认识,彼此觉得不错,就定下来了。”
“这速度……”宋清砚看他一眼,“你不是被逼的吧?还是糊涂了?”
糊涂?
陈靳白自从成年起,父母就不干涉他的决定,更是在他学医之后彻底放手。医生的学习生涯漫长且枯燥,陈靳白的规划清晰明了,一步步走到现在,时间节点都卡得刚刚好。
这么对比,结婚这件事倒是真的显得有些迅速,陈靳白承认这点,但不至于糊涂。
并且他和俞惜应该都没这么觉得。
“年纪到了,父母介绍,知根知底,彼此感兴趣。”他淡淡道,“挺合适。”
“这倒也是。”宋清砚想了想俞惜的家世,两人门当户对这点倒是没得说。
手机震动。陈靳白立刻拿起来,扫了一眼,又放下。
宋清砚没掩饰,啧啧调侃。
陈靳白不想理:“你要是吃饱了就去上班,我先走了。”
说完也不理会宋清砚在后面鬼哭狼嚎,自己就回去了。
宋清砚看到李渊和几个相熟的同事正眼巴巴地看着他们这边,决定帮陈靳白一把,脚步一拐换了个方向。
医院工作紧张,八卦是难得的休闲好物,更不用说是和陈靳白有关的八卦。不到一下午,陈靳白结婚的消息就传遍了。
就连叶主任都得到消息,问了他一句真假。
陈靳白刚从主任办公室回来就面对宋清砚带头的灼灼目光,干脆道:“最近太忙了,暂时没有时间办婚礼,今天先请大家吃下午茶吧。到时候办婚礼再邀请大家。”
宋清砚最先应声,夺走陈靳白的手机,招呼大家点单。
“谢谢陈医生。”而后,科室响起阵阵祝福。
宋清砚将手机递还,提醒道:“有人给你发信息啊。”
陈靳白闻言连忙拿过手机。
金鱼:今天加班,直接在食堂吃了。不用等。
他删删减减,最后也只发了“好”,一时之间倒拿不准是谁在踌躇不前。
宋清砚将陈靳白的犹豫看在眼里,很久没看过陈靳白露出这副表情了。不用猜就知道发信息的是谁了,他现在对俞家这位小小姐愈发好奇了。
下午查房的时候,陈靳白有些心不在焉。
倒不是因为宋清砚那番话。
他和俞惜之间,确实和寻常夫妻不太一样——
他们像两棵各自生长的树,根系还没纠缠到一起,只是在同一片土壤里,偶尔感觉到对方的震颤。
但这样对吗?
隔天下午。上午那台手术结束,陈靳白刚摘下口罩就被叫去会诊。等他出来,食堂早已过了饭点。
陈靳白穿过走廊往办公室走。
李渊跟在旁边,还在问刚才那个病例的后续处理方案。
他一边回应,一边下意识摸了下白大褂口袋——手机还关着,开机后不知道又攒了多少条未读。
午休时间的医院难得安静,护士站那边隐约传来低语。他抬头随意扫了一眼,脚步忽然顿住。
等候区的椅子上坐着个人。
浅灰色外套,帆布包放在膝上,正低着头看鞋面。
她怎么来了?
“陈医生?”李渊还在说。
“稍等。”他已经拐了过去。
“怎么突然来了?”他问完才意识到语气有些急,放软了些,“是有什么事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青山
俞惜上午请了假去了趟青山,回来的早就没去院里。看着多做出来的饭菜,犹豫片刻,还是拿上保温盒去了医院。
“你好,请问陈靳白在吗?”
她只知道他在哪个科室,第一次来这儿,摸不清办公室的位置。
“陈医生去楼下会诊了,应该快回来。你坐那儿稍等会儿。”护士指了指对面的等候区。
“好的,谢谢。”
护士长眼尖地瞥见了女孩手里的保温盒。
自从陈靳白回国,来嘘寒问暖的小姑娘没断过,直到他宣布结婚后才渐渐消停——
没想到,又有春风吹又生的迹象。
一旁一起值班的小护士也八卦地向护士长递眼神。
俞惜低头无聊地盯着鞋面发呆。
午休时间的医院在繁忙中安静的运转着。
脚步声由远及近,夹杂着熟悉的交谈声。她循声望去,果然是陈靳白。
他正和李渊说着什么,看到她的瞬间,步子不自觉地加快。
“怎么突然来了?”话一出口,又怕显得太急,陈靳白语气放软了些,“怕你有急事。”
“没有。”她摇头,“给你发信息了,你没回。”
“抱歉,手机关机了,我还没看到信息。”
“没事,我做了点饭菜,想着正好午休,给你送过来。”她指了指身旁的保温盒。
他接过,问:“吃了吗?等很久了?”
“吃过了,也没等多久。”
俞惜起身要走,却被拉住。
“那有时间吗?陪我吃点儿?”他握了握她的手,像是在征询意见,“我们很久没一起午饭了。”
她愣了下,到底没拒绝。
李渊既不敢明目张胆凑过去八卦,又实在好奇。磨蹭到护士长身边,等陈靳白带人过来时,殷勤地给护士长递文件。
“陈医生,有份文件麻烦签一下。”
陈靳白顿了顿,和身旁人低语:“等我会儿,去签一下。”
不过几米距离,他接过文件,落笔。护士长顺势问:“陈医生,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