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菜单递给她:“看看吃什么?”
俞惜随手点了两个清淡的小菜,手机响了。
“我接个电话。”
陈靳白接过菜单,示意她去。
等女孩打完电话回来,桌边多了一个人——
西装革履,气质沉稳,正和陈靳白说着什么。
“惜惜。”陈靳白看见她,伸手把她揽到身侧,“周泽成,我朋友。”
周泽成站起身,含笑点头:“嫂子好。”
俞惜愣了一下,还没完全适应这个称呼。而且还是被一个看起来和自己哥哥差不多大的人叫“嫂子”。
“你好。”
周泽成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礼盒,递给她:“前段时间在瑞士出差,祝福晚了些。一点小心意,祝嫂子和靳白哥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俞惜接过盒子道谢。
“老爷子和老太太还在家里等我,就不打扰了。”周泽成识趣地告辞。
陈靳白送他到门口,回来时看见她还盯着那个礼盒出神。
“怎么了?”
“没什么。”俞惜把盒子收起来,“只是不太习惯......”
“被叫嫂子?”他笑了笑,给她盛了碗汤,“我和泽成从小一起长大,他们几个都这样,慢慢就习惯了。”
“你是他们几个里最大的吗?”
“不是,我是老二。泽成是老三,他还有个弟弟叫周澍,和你同岁。”
陈靳白把汤碗放到她面前,“周家和我家是邻居,关系不错。后来我学了医,他进了家族产业,接触少了些,但一直玩得来。”
俞惜喝着汤,没说话。
她忽然意识到,他的生活里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东西,朋友、圈子、人际关系......
她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吃完饭,陈靳白提议去趟超市。等两人大包小包拎回家,已经快傍晚了。
他提着东西不好开门,把密码报给她:“1078-8956,你开一下。”
门锁发出“欢迎回家”的提示音。
“换个密码吧。”他走进门,“你来设。”
“设什么?”
“要不0902-0903?”他回头看她,“过贴和领证的日子。”
俞惜顿了一下,点点头:“好。”
蒋叔动作很快,已经把次卧收拾好了。陈靳白将东西搬进去,又领她去看衣帽间。
“屋内的一切陈设你都可以改。”他推开衣帽间的门,“按你喜欢的方式来就好。”
衣帽间很大,一半空着,一半挂着他的衣服。灰色、黑色、白色,整齐得像排列有序的琴键。
站在衣帽间中央,看着空荡荡的柜子,俞惜忽然有些恍惚。
之前是她想得太简单了。胡乱拉了一个合适的人,上了婚姻的船。
可现在看着这艘扬起的帆,她却生出一丝茫然。
他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接纳了她,允许她改变他的生活轨迹。
俞惜想起第一次见面,陈靳白坐在她对面,阳光照在身上,他侧过头声音很轻地问她:“你真的愿意吗?”
那时候她点头,觉得这是一场再清醒不过的交易。
各取所需,按部就班,不会有什么意外。
可现在,看着这空出一半的衣柜,不确定感愈发强烈。
“叩叩”
“惜惜?”陈靳白的声音隔着门板,温和而清晰,“琴姨来了。”
她愣了一下——
这个时间,琴姨怎么会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相亲那天
俞惜站在衣帽间里,对着空了一半的柜子发着呆。
“惜惜?”
陈靳白的声音隔着门板,温和而清晰,“琴姨来了。”
琴姨?
她回过神,应了一声。
走出衣帽间时,客厅里已经恢复如常。刚刚放的行李被收进了次卧,只剩琴姨带来的几只箱子。
琴姨是受沈曼卿的嘱托来的。
中午那通电话里,俞惜拒绝了回家吃饭的邀请。母亲便退了一步,想借着送衣服的名头来看看女儿过得如何。
“沈总按你的喜好添置的。”琴姨笑着打开箱子。
里面是俞惜常穿的衣料:棉麻、真丝、羊绒……素净的颜色,裁剪简单却用料极好。不是成衣店能买到的,应该是专门定做的。
“我很喜欢。”她摸了摸料子,“替我谢谢妈妈。”
琴姨看着俞惜长大,不仅是俞家的管家,更是沈曼卿年轻时的私人助理。也知道她性子淡,没多说,只将衣服归置好便离开了。
前后不到一刻钟,刚刚还空着的衣柜,就已经被填满。
灰色的羊绒大衣旁边,是她那件月白色的棉麻外套;黑色的西装旁边,是她很少穿的长裙……
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并排挂在一起,泾渭分明却不违和。
她盯着那件西装看了几秒。
她见过他穿这件——
相亲那天。
八月的青杭,暑气蒸腾,连咖啡馆的冷气都冲不淡窗外的燥热。
俞惜提前十分钟到了咖啡厅,选了靠窗的位置。服务员送来柠檬水,她捧着杯子,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
相亲是她自己提的。
俞家不需要她联姻,但他们希望她“正常”——
正常的读书,正常的恋爱,正常的结婚。
至少做到按部就班,不出差错。
所以她主动提了结婚,开始相亲。
“不好意思,临下班来了个病人。”
一道清润的男声从头顶传来,带着微微的喘息。
她抬起头。
逆着光,男人站在面前,额角带着薄汗,眉眼清隽。
陈靳白。
陈家长子,神经外科医生,比她大四岁。
眼前的人比照片里清瘦些,眉眼看人的时候很直,却不让人觉得冒犯。
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没事,我也刚到。”
他在她对面坐下,点了杯美式。服务员离开后,两人之间忽然安静下来。
她低头摩挲着杯壁上的水珠,能感觉到对面的人在看她,目光不凌厉,只是很安静地落在她身上。
“你——”
“你——”
她垂下眼睫:“你先说。”
他顿了顿,问得直接:“你真的愿意吗?”
她想过很多种开场白,聊聊工作,问问爱好……
唯独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我是说,”他的声音放缓了些,“这场婚事,是你自己愿意的,还是家里安排的?”
俞惜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目光坦荡,没有试探,没有打量,只是在认真地等一个答案。
“我愿意。”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稳。
他似乎松了口气,眉眼的线条柔和了些:“那就好。”
“你呢?”她反问,“你愿意吗?”
话问出口,她才发觉自己竟有一丝不确定。
女孩的眼睛水盈盈的,眼尾泛着点红,和脸颊上不知是热还是害羞染上的粉色连在一起。
“愿意。”他答得很快,快到俞惜觉得他根本没思考。
陈靳白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是怕你不愿意。”
她握着杯子的手松了松,低下头轻轻呼出一口气。
再抬头时,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我没有不愿意。我想清楚了才来的。”
没有躲避,安静却有力量。
陈靳白听说过俞家的这位小小姐——
从小养在外公外婆膝下,圈里的聚会几乎没参加过。
他当时还想,疼得跟眼珠子似的,那应该是娇滴滴的小姑娘吧。
眼前这个女孩,安静,乖巧,说话轻声细语,看起来确实像个需要被呵护的玻璃娃娃。可那双眼睛在看他的时候,没有躲闪,没有娇怯,只有难以忽视的坚定。
服务员送来咖啡,打断了这片刻的对视。
她松开杯子,轻轻擦了擦指腹上沾染的水汽:“如果你也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先领证。”
陈靳白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但下一秒,他听见自己说:“好。”
他一周前才回国。当初出国进修时和父母谈好条件,要答应他们一个要求。当时只当是个玩笑,没想到刚回国就被通知要相亲。
他仔细想了想,也没有多抗拒,便答应了下来。
俞惜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但很快,那丝意外就被淡淡的放松取代。
“我刚回国,最近科室有些忙,”他认真道,“我会尽快协调时间拜访叔叔阿姨,到时候我们再详谈婚礼的事?”
“我想暂时先不办婚礼。”她说。
似乎是不习惯陈靳白的注视,俞惜垂下眼睫,“我最近还在适应新工作,院里来了一批文物,我也抽不出时间去忙婚礼的事。”
“没关系。”他说,“毕竟是两个人的事。我这边和家里人沟通,不想办婚礼就暂时不办。但是拜访叔叔阿姨还是要的,不能失了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