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娃娃_妄无忧【完结+番外】(6)

  他手一顿,又替她斟了一杯。

  她笑着道谢,捧着酒杯小口小口地抿,难掩满足。陈靳白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没看出来还是个小酒鬼。

  方茴将两人一举一动看在眼里,笑道:“弟妹要是喜欢,让靳白带一瓶回去。”

  宋清砚故意道:“茴哥,你这可厚此薄彼了啊。当初你住院,虽说靳白是主治医生,但我可是衣不解带地照顾你,你可从来没让我带回去过。”

  靳柏寒喝了酒也放松下来:“茴哥哪是看在我哥面子上,明明是看我嫂子。再说了,清砚哥你跟牛饮一样,换我也舍不得。”

  刚酿的槐花酒度数不高,平时白酒洋酒掺着喝的人不至于醉,纯是开玩笑。

  宋清砚自然也不在意只是借着由头耍赖:“我不管,给我一瓶。”

  方茴无奈失笑:“还真不行。今年雨水大,槐花落得多,我自己都没酿几瓶。再说了,这是我送给靳白的新婚礼。要不这样,你要是也结婚了,我就把我的珍藏给你。”

  “嘚,就欺负我孤家寡人。”宋清砚佯装叹气,“我明天就去相亲。”

  周泽成拆台:“那太好了,我回去就跟老太太说。”

  宋清砚瞪他一眼,靳柏寒也跟着起哄“恭喜恭喜”。

  一人难敌众口,宋清砚干脆趴桌上装醉:“醉了醉了,刚说什么都不记得了。现在酒量真是越来越差。”

  俞惜早就晕乎乎地倚在灯挂椅上打瞌睡,头一歪,被陈靳白接住,软软地伏在他肩上。

  她蹭了蹭,似乎有些不舒服,陈靳白失笑扶正,对其他人道:“时间不早,我明天还要上班,先走了。”

  宋清砚刚想说“我明天不也上班”,见他怀里倚着人,又咽了回去,带上一抹笑:“回去吧,良辰美景君莫负。”

  陈靳白没理会他,转头与其他人道别。

  待他走后,宋清砚恢复清明,拎着手机跟了出去,步履生风。不一会儿又春风满面地回来,给周澍看的一愣一愣的:“清砚哥,你这是干什么?”

  “没什么。”宋清砚收了手机,饮了口清茶。

  靳柏寒替周澍解惑:“昨天灌我哥,今天灌我嫂子。你这是轮着闹洞房。”

  宋清砚特地坐在俞惜旁边,没少找理由和她碰杯。要不是后来陈靳白截了他杯子,他不敢再动作,俞惜恐怕早就倒了。

  俞惜酒量一般,在外很少饮酒。除开宋清砚敬的那几杯,剩下的纯是贪杯。槐花酒入口绵柔带着花蜜香,她小口抿着,不知不觉便喝多了。

  现下瞌睡与醉意一同涌上来,她有些招架不住地坐在副驾上浅眠,怀里还抱着方茴送的槐花酒不肯撒手。

  陈靳白看了她好一会儿,见她没有要醒的征兆,绕到副驾驶这边,轻轻拉开门。

  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她皱了皱眉,往座椅里缩了缩,依旧没睁眼。

  “惜惜。”他俯身,声音放得很轻,“到家了。”

  女孩睫毛颤了颤,没醒。他又叫了一声,伸手轻轻晃了晃她的肩。

  她睁开眼,看着朦胧的身影:“你是谁?”

  陈靳白一怔。

  还真是记仇,他心里想。

  要不是她此刻眼神涣散、装都装不出醉态,他真要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了。

  薄薄的水光遮住了平时的清冷,整个人像隔着一层雾。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隔着咖啡厅的玻璃窗,她也是这样安静地坐着,目光不知道落在哪里。

  但此刻,她的目光是在他身上,清亮的眸子里,倒映着一个小小的他。

  “我是陈靳白。”他弯下腰,和她平视,“你的丈夫。想起来了吗?”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垂下眼,小声嘟囔:“陈靳白……我认识。”

  “我背你回去好不好?”

  他拿过她怀里的酒。俞惜没再抗拒,顺着他的动作安安静静趴到他背上。

  女孩的呼吸匀称地打在他颈侧。就在陈靳白以为她又睡着的时候,她却开口唤他:“陈靳白。”

  酒香里掺着花蜜香。

  他想,今晚这酒应该是方茴近几年来酿的最好的一次,可惜他没喝到。

  没得到回应,她环着他的手紧了紧:“陈靳白?”

  “嗯,怎么了?”

  “陈靳白,你说婚姻是什么?”

  他沉默片刻,没有敷衍认真道:“我不审视你,不考核你,我陪你。我不是你的约束,我们是两棵树。彼此矗立,沐浴同一片阳光,分享同一阵风,淋同一场雨。我们的根彼此缠绕。我们不在一起,但是我们在一起。”

  他很少这么说话。他想自己或许也有些醉了,说得驴头不对马嘴。

  洒在颈侧的呼吸依旧匀称,没有得到俞惜的回复。

  陈靳白想,应该是真睡过去了。

  其实借着路灯,能看见她的睫羽轻颤着,像振翅的蝶。但是不一会儿又恢复往常。

  原来,

  蝴蝶没有飞走。

  她选择继续栖息在这棵树上。

  作者有话说:

  “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每一阵风过,我们都互相致意,但没有人,听懂我们的言语。你有你的铜枝铁干,像刀,像剑,也像戟;

  我有我红硕的花朵,像沉重的叹息,又像英勇的火炬。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

  ——《致橡树》

  第5章 玻璃娃娃

  借着醉意俞惜睡了个好觉,连带着前几天熬的夜都补了回来。窗帘没有拉严,像是特地留了条缝。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洒在床尾。

  餐桌上留着便签,陈靳白写的:锅里有早餐,冷了就热一下。

  粥还在保温,旁边温着鸡蛋和包子。她慢悠悠吃完,已经快十一点。昨天只收拾了卧室,次卧还没进去过。

  推开门,俞惜愣住。

  房间完全变了样。

  四壁素白,黑胡桃木的家具沉稳地立在中央,木纹如水,在光线下隐隐流动。书桌宽大,桌缘打磨得圆润,书架通顶而立,横竖格间没有任何雕饰,却因木质本身的温润而耐看。

  木色与光影交织着,倒是显得窗畔的升降桌有些格格不入了。她不在意这些,按自己的习惯开始布置。

  一晃眼,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玄关处传来开门声,俞惜探出脑袋,青木色簪子挽着长发,许是忙碌太久有些松散,两侧发丝带着弧度垂了下来。

  “回来了?”

  平时冷清的住宅在今晚有了光亮,玄关处留着灯。陈靳白站在门口,看着亮着的灯和从次卧探出脑袋的女孩,顿了一下:“今天没出去?”

  “在收拾书房。”她边说边往回走继续收拾东西。

  俞惜没关门,他叩了叩房门问道:“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

  女孩放书的动作一顿,确实没想到什么,“都可以。”

  陈靳白想了想昨天买回来的菜,报了两道家常菜。俞惜说了声好,继续忙碌着。

  厨房响起油烟机的声音。

  等她收拾得差不多出来,菜已经上桌,旁边还放着一个未拆的礼盒。

  陈靳白将火调小慢炖,走出厨房,“阿砚送的,说是昨天忘记带过去了,拆开看看?”

  她拆开,是一对玻璃娃娃。纯净的无色透明玻璃材质,完全没有任何着色,灯光映照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她托起一个,比想象中重。

  “放哪儿?”

  陈靳白环顾客厅,没找到合适的地方。

  “要不一个放你书房,一个放我书房?” 俞惜提议道。

  “不行。”他没有犹豫,托起另一个娃娃与她手中的齐平,“他们是一对,怎么能分开?”

  两个娃娃并肩一起,俞惜竟觉得另一个娃娃到来之后她手里的娃娃好像有了点笑意。

  察觉到她在看着他手里的娃娃,陈靳白的手轻碰上她的手,让两个娃娃离的更近了些。

  “都放你书房吧,书架上?”

  她搬来的书还不以填满书架,确实还有些空旷,她点点头,摊开手。

  陈靳白将手中的娃娃放在她掌心,“去吧,我再炒个菜就可以吃饭了。”

  俞惜放置好两个娃娃,洗好手:“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不用,已经好了。要不你摆一下碗筷?”

  俞惜应声,摆好碗筷。

  陈靳白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菜齐了。”说完给俞惜夹了块排骨,“尝尝我的手艺。”

  俞惜没客气,两菜一汤色泽动人,“好吃。”

  “那就好。我也只会些家常菜,你要是有想吃的告诉我,可以学。”陈靳白笑着替她盛汤,“三餐要按时吃,我中午会在医院解决,不上夜班的话就回来做晚餐。”

  俞惜接过汤,“好,我也会做饭的,只是没你做的好吃,要是你不嫌弃的话,我们可以换着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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