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清在主位坐下,随口问道:“明轩,听说你获奖了?”
“第二名。评委会说我的方案概念很好但结构落地性不够,其实说白了就是预算超了。”他笑了笑,毫不在意地耸耸肩。
“第一名做的是什么?”蒋伯彦问。
“旧船厂改造,我们两组的综合评分只差零点几,他们的建筑主体保存状态更完整,施工的可行性更高。”
靳明轩边说边观察蒋伯彦的反应。
老爷子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笑着说:“设计稿带来了吗?”
“带了!”
“吃完饭拿给我看看。计划可行,项目资金我出。”
目的达成,靳明轩兴奋道:“谢谢蒋爷爷!”
“先别急着谢,我还没看图纸呢。”蒋伯语气里带审慎,“等你把设计稿拿给我看了再说。预算这种事,该省的地方省,不该省的地方一分都不能少。结构落地性的问题,回头也一并说说。”
“明白。”靳明轩认真点头,没有因为老爷子松了口就多说什么讨好的话,只是那双眼角微扬的眼睛里藏着一层笃定的光。
靳思远接着话题问:“惜惜啊,新房那边应该差不多了吧,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搬啊?”
俞惜放下筷子和陈靳白对视了一眼。新房的相关事项两人都差不多定好了,但两人最近手头都有事还凑不出一个两人都有空的周末。
“这个月底吧。”陈靳白说,“书房的长案还没有好,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需要我们自己搬过去。惜惜月底结项,空出来两天时间。我们打算那两天搬。”
“你们有安排就好。”靳思远点点头,“那正好,我把时间空出来,到时候办个乔迁宴。”
“不用。”陈靳白说,“爸月底不是还要去国外谈并购吗?”
“对啊。”俞惜附和道,“而且靳白月底医院也不算清闲,就不特地办宴了。”
靳思远也没勉强,退一步道:“那这样,我们长辈就不参与了。正好小轩也回来了,让他们给你们热闹热闹。”
“妈……”俞惜话还没说完就被靳思远打断。
“不许再拒绝了,你们婚宴就因为靳白工作原因没办,搬家找人给你们热闹热闹,要不多少时间。”靳思远拍定,“这事交给阿寒了!”
靳柏寒正应得干脆,朝俞惜露出一个“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保证完成任务。嫂子你放心,我绝对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靳明轩在旁边默默举手:“我也可以帮忙,都不用你们夫妻两动手。”
“那就这么定了。”靳思远满意地端起茶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暖房宴
午后的阳光正好, 路两旁的梧桐树光秃秃地站着,枝丫交错着伸向天空,在车窗上投下飞快掠过的影子。
俞惜靠在副驾上, 手里还抱着靳思远塞给她的一小袋干桂花, 香味从纸袋地缝隙里渗出来,淡淡的混在车载暖风里。
阳光落在她膝上,暖洋洋的。街景在午后安静下来, 和上午来时地热闹截然不同, 车厢里只有电台低低的老歌旋律。
“真快,月底就可以搬家了。”她开口, 语气里满是向往,“那边书房地窗朝南,早上的阳光更好……”
她的目光还落在膝上那带干桂花上, 脑子却把新房的每一个角落都走了个遍。
“月底工作应该都能按时结束, 搬过去还可以在休息两天。”她一边说一边把干桂花举到鼻子前闻了闻, “妈说这个桂花去年秋天收的, 我感觉香味比新晒的更浓。妈妈说可以做成香包放在衣柜里。”
俞惜掀开一角, 香气漫开来, 晒干之后的桂花呈现温润的暗金色, 像是被时光浸过一样。
“外婆每年春天也会摘几串槐花晾干。她说槐花安神, 小孩子闻了睡得安稳。”
“那等春天槐花开的时候, 我们也去摘几串。”陈靳白说。
俞惜弯起唇角:“好。”
到家之后,俞惜换了家居服,把干桂花匀成三份各自装好。一份用纱布袋包好放进衣柜,一份搁在书房的晾架旁边,还剩一小撮被她拢在掌心里。
她走到卧室,掀开陈靳白的枕头, 把那撮桂花包好塞进枕套内层,然后拍了拍枕头让它恢复原状,谁都没告诉。
陈靳白换了家居服从卧室门口经过,看见她站在床边,随口问了一句“在干什么”。
俞惜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说“没干什么”,然后绕过他往客厅走,嘴角带着一点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弧度。
搬家那天是个晴天。阳光从早上开始就很好,深冬的寒意都被晒得薄了一层,空气里透着冬日少有的清透暖意。
东西前两天就已经搬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零碎的小物件。陈靳白和俞惜随身带过去就好。
靳柏寒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他今天难得没有开他那辆张狂的蓝色轿跑,换了一辆黑色大G。
陈靳白绕到靳柏寒的驾驶位敲了敲车窗。靳柏寒正在低头回消息,听见动静赶紧放下手机摇下车窗。
陈靳白刚要开口,靳柏寒抢了先。
“不好意思啊哥,后备箱满了。只能劳烦您抱着了。”
陈靳白往后备箱扫了一眼,虽然盖着遮物帘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从轮廓上看确实塞满了。
靳柏寒笑得一脸坦荡,丝毫没有做贼心虚地自觉,还故意拍了拍方向盘,语气格外殷勤:“再说了又没多少东西,抱着也不累。”
到小区门口,靳柏寒摇下车窗登记,刚伸手就听见有人叫他。
“靳柏寒!”靳明轩抱着箱子站在不远处,箱子体积不小,看起来颇有分量。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鼻尖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显然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我靠!把你给忘了。”靳柏寒探出车窗,“快上车。”
靳明轩抱着箱子拉开副驾驶车门,把东西小心地放在座椅内侧,然后自己挤进来,围巾被车门夹了一下,他扯了扯没扯动,干脆就这么挂着。
靳柏寒发动车子,打着方向盘拐进小区,地库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了。
“你们怎么进来的?”靳柏寒问。
“泽成哥有门禁啊。”周澍说。
“早知道就和泽成哥一起来了。”靳明轩难掩怨气。他今天被门禁拦在小区外面足足十分钟,期间还面对着保安大叔的无数次眼神询问。
“正好,快来给我帮忙。”
靳柏寒明智地选择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把车停好,跳下来打开后备箱,露出满满当当的物件。
一把系着红绸带的扫帚、红纸封口的米和油、整套新碗碟和富贵竹,还有一盆用红绳系着的发财树、一套全新的锅具、几个大红色的靠垫。最里面是一把折叠梯,梯脚上同样系着红绳。
“你这是把杨妈的清单全买了一遍?”靳明轩看着那盆发财树,咋舌道。
“不止。我还加了几样——靠垫是喜庆,锅具是实用,发财树是好彩头。杨妈说暖房要‘六六大顺’,我凑了八样,叫‘八方来财’。”靳柏寒振振有词地解释着。
“杨妈还和你们说了些?”俞惜转过头看他。
“我们特地问的。”
靳明轩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注意事项。
“交代了整整两页纸。”
“嫂子你就放心吧,保准什么纰漏都没有。”靳柏寒把富贵竹塞进周澍怀里,“拿好,叶子碰掉一片唯你是问。”他自己拎起米和油,又朝靳明轩抬了抬下巴,“梯子归你。”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电梯间走。陈靳白和俞惜落在最后面,他一手抱着纸箱,另一只手牵着她。
电梯门打开,靳柏寒第一个冲进去,把米和油放在角落,然后开始分配任务。
“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领导力了?”周泽成拎着保温袋从电梯里走出来。
“一直都有,只是以前没机会展示。”靳柏寒把发财树搬进客厅放在茶几旁边,左右端详了一下角度,“这盆发财树品相真好,叶子油亮油亮的。”
众人忙活完,外面的天都隐隐变灰。
周澍被靳柏寒使唤的最多,瘫倒在沙发上问:“小越还不来吗?”
俞惜泡了茶递给他们:“刚刚清越给我发过信息了,说马上到了。”
“那就好。”周澍说,“那我们快准备晚饭吧,我饿了。”
“哥,我们晚上吃什么?”靳明轩问。
目光一瞬间在靳柏寒身上聚集。
他正蹲在茶几旁边调整发财树的摆放角度,感受到众人的视线,抬起头来,一脸无辜:“都看我干什么?我做饭你们敢吃吗?”
“暖房宴不是你拍胸脯保证的吗?”靳明轩从沙发上坐起来,“菜单你来定,酒你来备,哥负责买单。这是你自己说的。”
“菜单是定了啊。”靳柏寒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份备忘录,清了清嗓子开始念,“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蟹粉豆腐、蒜蓉菜心、糖醋里脊、老鸭汤。八菜一汤,外加杨妈亲手包的饺子,寓意‘招财进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