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几人分开行动,她便把这个小道具拿了出来,分送给谢瑜、宋清时和楚眀霄。
此刻,她解下腰间的玉牌,指尖轻抚过表面,玉牌上立刻浮现出图案与文字:左侧是通讯录,依次排列着谢瑜、宋清时、楚眀霄三人的动物头像,右侧是对话框,一串文字和传话人此时此刻的表情同时浮现。
是楚眀霄发来的讯息。
一只雪白的萨摩耶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趴着:“我们结束了,你们这边呢,情况如何?”
江遥的头像是一只紫色的小狐狸。
她用手指在玉牌的右侧书写,写完后,单指轻击两下玉牌的背面,消息就传送了出去。
小狐狸弯起眼睛:“一切顺利,而且还有意外收获。”
萨摩耶的头顶上冒出一个问号:“什么意外收获?”
小狐狸得意洋洋:“我和知白哥哥不仅拿到了驻兵图,还顺手烧了盛国军队的粮草。”
萨摩耶的头顶立刻冒出了一片小花:“我们阿遥就是厉害!”紧接着又跳出一条讯息,“还有谢知白,可以啊,没看出来你还有做这种事的潜力!”
因为楚眀霄启用的多人传讯模式,所以其他人也能看见。
代表谢瑜的德牧头像终于跳了出来。
德牧小狗一如谢瑜此时在马车里的动作,端正地坐着,神色沉稳:“过奖,近朱者赤罢了。”
江遥又问他们那边的情况。
萨摩耶的头上燃起一朵小火苗:“你放心,有霜序这种无耻之徒在,你舅舅是得不了什么好的。对了,我们今天还见到你的人偶替身了,不得不说,简直是和你一模一样。”
江遥看完楚眀霄的消息后,指尖停在玉牌上,微微蹙眉。
她觉得宋清时今夜异常安静。
往常要是听见楚眀霄挑衅,他势必会回击一下的。
谢瑜也觉察到了异样。
清瘦修长的手指在玉牌上飞舞,发出了一条讯息:“霜序呢?”
楚眀霄回道:“为了给你们拖延时间,我和霜序都被灌了许多酒。霜序酒量不好,现下正在吐呢。”
紫色小狐狸露出疑惑的表情,耳朵微微竖起:“喝酒?小宋大人不是滴酒不沾吗?”
此言一出,一直没有露面的宋清时终于出现了。
属于他的白色布偶猫跳了出来,配着一个十分虚弱的表情,小猫恹恹地趴着。
他的回复很简单:“以前是不喝,后来忽然想喝了。”
江遥望着那列字,还想再问什么,马车却已经驶到了王宫附近。
驾车的暗卫勒紧缰绳,马车停了下来。
谢瑜已经不能再送了,伸手替她掀开车帘,低声道:“一切小心。”
江遥无声地点了点头,提起裙摆下了马车。
等潜回自己的寝殿后,江遥换上寝衣,在榻边坐了许久。
她手里握着玉牌,神情纠结。
但终于还是没忍住,点开白色小猫头像,传讯道:“小宋大人,究竟为什么会开始喝酒?”
她心里隐约有一个念头,却不敢确认。
讯息发出去后,迟迟没有收到回复,可能是宋清时还在难受,又或者是在斟酌措辞。
过了很久,玉牌终于轻轻一震。
江遥划开玉牌,看见宋清时回道:“醉了的话,才会没那么想你。”
因为难受,骄傲神气的白色小猫终于不再总是扬着头,它微微躺倒,蜷缩成一团,看着既虚弱又难过。
江遥的心蓦地疼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早就想写四人小队的群聊了,终于写到了,感觉小动物头像的大家都萌萌的
第81章 男主反攻略17 他们弯下脊
三月十五的清晨, 月湖之畔,天色渐亮,月亮尚未隐去, 晨月与初升的朝霞一同被倒映在湖水中。
月初国一年一度的祭月仪式,就开始于这样日月同辉的时刻。
晨雾未散,可湖岸四周, 已经站满了人。
正北方向, 神情肃穆的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而立,鸦雀无声;东西两岸, 则被披坚执锐的龙骁军和女皇亲卫军列队环绕, 两军甲胄一金一银, 泾渭分明, 泛着冷冽的光泽。
更远处的堤岸上,还有密密麻麻的百姓翘首而立。
对于所有月初国人而言, 祭月仪式是这一年中最为重要的盛事。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于湖心的祭月台上, 不愿错过片刻女皇祭月的风采。
女皇明疏桐着明黄华服, 戴明冠, 立于祭月台的最前方, 甫一出现, 就迎来了热烈的欢呼。
明疏铮站在她身侧落后半步的位置,听着百姓们高喊着的声声“女皇万岁”, 神色略有不虞。
即便他已经代理朝政数日,可在百姓和群臣眼中, 他仍然比不过明疏桐这个傀儡。
祭月典礼按照既定的流程顺利举行,上香祝酒、诵念祭月诗文后,便理应结束, 众人正要离开,却不想祭月台上的明疏铮忽然上前一步,高声道:“诸位留步,我这里还有一封女皇的诏书要宣布。”
众人一怔,目光纷纷投向女皇,又看了看女皇身后的公主,见她们二人神情均如以往般镇定自若,便不明所以地跪了下来。
只见明疏铮从怀中拿出一卷黄绢,展开,声音洪亮地念道:“朕自登基以来,性非和顺,屠兄逼父,在位八年,竟于江山无所贡献,委实不堪委以重任,深感自责……”
后面的内容洋洋洒洒,将近百言,总结来看就是一封罪己诏,陈述了女皇明疏桐上位以来的种种罪过。
江遥立在明疏桐身后,垂下眼睫,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忍不住发笑。在她看来,这封诏书中有的内容根本都不能算罪过,反倒更像是自己母皇的战绩展示。
她百无聊赖地压下去一个哈欠,心想:再让明疏铮得意一会儿吧。
台下的臣子和百姓已经开始交头接耳。在他们看来,明疏桐在位期间,虽说不上无一瑕疵,却也确实颇有建树。
女皇在登基之初,就以雷霆手段扫平了西南叛乱,对内整顿吏治时,也不避权贵引得满朝震动,可女皇虽杀伐果断,在治理民生时,又很是细致务实,让百姓爱戴非常。
可以说,女皇同时在朝堂与百姓中,具备绝对统治力。
他们不明白女皇怎么会突然下这样一封罪己诏。
只听明疏铮继续念道:
“朕之弟明疏铮,征战沙场多年,免山河于崩颓,保社稷之安稳,朕感于天命,决心禅位于弟明书铮。”
念毕,他举起诏书,向众人展示上面鲜红的月牙形玉玺印记,表示自己没在作伪:“都听到了吧,自今日起,月初国由朕执掌,诸位,还不跪迎新皇?”
他的声音自高而下,在湖面回荡开来,惊起数只栖息在湖畔的飞鸟。
然而,岸边却无人应答。
没有人跪下。
明疏桐从前带来的绝对统治力还在。
只要女皇尚未开口,局势就还不明朗。
文武百官和百姓虽不明就里,却不肯贸然迎接新皇。甚至就连明疏铮自己的龙骁军,也无人动作。
明疏铮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他拿着诏书,再次厉声朝台下喊:“你们看好了,这可是真真正正的传位诏书,上面加盖了玉玺之印,你们如今不参拜我,是要造反吗?”
仍没有人动作,月湖周围陷入近乎诡异的安静,衬得嘶声大喊的明疏铮有些滑稽。
江遥抱臂而立,颇为好心地提醒:“舅舅,你诏书上的玉玺之印,是假的。因为,真正的玉玺在我这里。”
明疏铮断然道:“不可能。”先前明疏桐声称玉玺已被她损毁,他命人翻遍了明疏桐的寝殿也确实没有找到,他这才命人仿造了一枚。
而明遥,则一直在他的严密控制下,如何能拿得到玉玺。
“哎,看来舅舅是不见黄河心不死。”江遥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终于拿出先前明疏桐给她的那枚月牙形玉佩。
“你虽然仿得近乎以假乱真,但你却不知道,玉玺上刻的‘承天受命,月鉴其诚’的‘月’字有一笔微小的缺口,那是当年太祖皇帝特意命工匠留出来的,以警示后代继承者‘月有阴晴圆缺,国有盛衰起伏’。”
看着明疏铮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江遥满意地笑了,接着补充:“而很可惜,这一点只有历代国君和继承人才知道。”
晨月渐隐,天光大亮。
江遥面向文武百官,玉佩上凸起的文字在晨光中清晰可见:“诸位若是不信,一会儿尽可将这封诏书和母皇之前的诏书进行对比,看是否有所不同。”
人群中,有一位年老的臣子道:“不必再验,老臣的先祖便是玉玺的设计者,自是知晓玉玺之密。方才公主所言,字字为真。”
他背过身去,对身后诸臣道:“诸位,国不堪贰。老臣历经三朝,也曾有幸为帝师,自认为有几分资历,故而率先在此表态:我卫道,只认女皇为一国之君,公主为传位正统,其余包藏祸心之人,不过尽是些奸佞宵小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