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远宁挑了挑眉,和谢瑜对视一眼,双方眼神交汇,皆已看出吴永廉是在故意将她支开。
这吴永廉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
许远宁眼神一扫,忽地看见谢瑜身边醉得神情迷蒙的江遥,又想起那杯莫名的葡萄酒,心下已经明白了三分。
酒中下药,这样的腌臜事她从前见得太多了。
谢瑜这位刚回京不久的监察御史和江遥这位养在闺阁中的官家小姐怕是还没有经历过。
她表情清冷的脸上划过一丝耐人寻味的兴致。
有意思。
坐山观虎斗的事情,她最喜欢了。
许远宁向管事做了个请的姿势,一派风采卓然:“还请前面带路。”
她抬头望了望天空,不知何时,层层的云彩已经将月光遮得密不透风。
透着些诡异的黑暗。
今夜必将是一个不安定的夜晚。
但无论吴永廉和谢瑜谁占上风,景国都会乱上一阵。这于她和盛国,都将百利而无一害。
因着许远宁的离开,凉亭内只剩下了吴永廉、谢瑜和江遥三人。
谢瑜起身,正欲和吴永廉告辞,余光扫到身旁的江遥在站起来后,身形摇摇晃晃的,眼看着就要栽倒。他手疾眼快,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将人捞在了怀里。
女子的腰肢盈盈不堪一握,谢瑜一只手就可以抱住她。
她靠在他胸前,面色发红,晃了晃脑袋后,她撑着起身退出谢瑜的怀中,却又是一下没站稳,重新跌落了回去。
怀中人长睫眨动,惑道:“知白哥哥,你怎么看起来有好几个头?”
谢瑜眉心微蹙。
不过才一杯葡萄酒,怎么会醉成这样。
他淡淡道:“吴大人见笑了。”
吴永廉倒是通情达理得很,连连摆手说没事,还十分殷切地将谢瑜二人送至门口。
知州府外,墨砚驾着马车,已经等候许久。
吴永廉亲眼看着谢瑜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女子放到马车上,然后又下车同自己告别。
吴永廉笑了一声,见四下除了墨砚以外再无外人,才意有所指地对谢瑜道:“谢大人,你今晚好好享受一下吧。”
谢瑜神色莫名,心间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何意?”
也许是喝了些酒,吴永廉言语之间也大胆了些。他自以为摸清了谢瑜的性子,送了谢瑜个大礼,神情颇有些得意,压低声音道:
“我在江姑娘的酒里加了点东西。为兄长你几岁,于鱼水之欢上也算有些经验。这越是性子烈的女子吧,就越是得调教。喝下了这酒,纵使烈女也得变荡.妇。今夜,她必定会痴缠于老弟你,求着你多要她几回的。”
“为兄可是贴心得紧,还命人将许大人支开了,谢大人若是想在马车里来——”
那句未说完的尾音还突兀地停留在风中,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突然锁住了他的脖子。
他被巨大的冲击力按压在墙上,那力道几乎要将他的骨骼震碎。
吴永廉惊恐地睁大眼睛,不断挣扎,试图掰开谢瑜的钳制:“谢瑜,你是疯了吗,竟敢当街袭击朝廷命官。”
他努力想摆脱谢瑜的钳制,却始终动弹不得,那种窒息的感觉让他脸色涨红。
然而在强大的武功与内力面前,一切挣扎皆是徒劳。
吴永廉挣扎着的那只手径直被谢瑜反转过去,他甚至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年轻男子眼神冷冽,身上先前被他刻意压制住的肃杀之气尽数显现,嗓音里是从没有过的冰冷,像是融进了隆冬的飞雪寒霜:“谁准你自作主张的?”
杀意弥漫。
空气越来越稀薄。
“说,解药在哪里?”
他手上力气又加重了些。
“没…没有解药。助兴之物,何须…解…药。”
吴永廉几乎要喘不上来气,痛意与窒息感交叠,他已是大汗淋漓。
他断断续续地说完这句话,已是用尽全力,他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心脏跳得极快。
也是在这时,吴永廉才真正意识到谢瑜曾经是个武将,刀下亡魂无数、身上沾着无数人的血,杀起人来恐怕眼都不眨一下。他毫不怀疑,若是再不做点什么,谢瑜也许真的会掐死他。
“药效两…两个时辰,挺过即可无碍。”他艰难补充道。
砰地一声,谢瑜放开了他,头也不回地跳上马车中。
吴永廉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他的脖子上已经被掐出了一圈红印。
再抬眼看去,马车已经飞速驶离了他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吴永廉(气冲冲跑到宋清时面前告状)(将自己断了的胳膊甩成了螺旋桨):
“啊啊啊啊啊啊啊,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你要为我做主。谢瑜他不识好人心,他无情他冷漠他无理取闹,他要打我。”
谢瑜(面无表情)(挥手朝吴永廉的脸上又来一拳):“打得就是你。”
吴永廉(捂着自己的乌眼青)(叫得更厉害了)
宋清时(声音懒洋洋的)(指了指吴永廉的乌眼青):“我是不是青天大老爷尚未可知,但你是乌眼青大老爷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下章周五更大家不要跑空
第11章 清冷正直世子11 “想吻你。”
夜色如墨,灯火寥落。
楚州的主街道不复白日的繁华,店铺的伙计关上铺面的大门,更夫也刚刚敲过三更的梆子。
一片寂静中只能听见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与车辙声。
此时此刻,有人卧榻酣眠,有人急欲归家,却也有人在心急如焚。
墨砚驾驶着马车朝着医馆的方向驶去。
他神情严肃。
想到方才发生的事,拉着缰绳的手紧了紧。
尽管墨砚并不清楚吴永廉究竟做了什么,但看谢瑜对吴永廉的态度,也猜到了几分。
在墨砚眼中,自家世子一向是个冷静克制的人,很少会有如此锋锐的时刻。
而他为数不多的几次暴露情绪的时刻,都与江姑娘有关。
他回头,望向马车车帘的神色有些担忧。
马车内。
谢瑜从未觉得有一段路会这样漫长。
也许是药劲逐渐上来,江遥起初还能保持理智,和他对话,可是后来,哪怕指尖嵌入肉中,也抵抗不住药物的侵蚀。
“若是实在忍不住,就咬我吧。”谢瑜拧着眉,撩起右手衣袖,将胳膊伸到她面前。
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好像整个人被丢进了火中炙烤,然而又有一种酥麻的痒意混杂其中,胸腹四肢,无一不滚烫,又有如千万只蚂蚁在体内爬行,力道不重,却遍布全身。
江遥身上已经被汗浸湿,额间碎发都贴在了一起,珠钗散落在四处。
谢瑜将胳膊伸过来时,她很想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咬上去。
可是他那只胳膊,已是疤痕无数,曾经受的刀伤和剑伤混杂在一起,疤痕蜿蜒,旧伤新伤叠加,让人无从下口。
不难想象,这只手的主人究竟受过多少伤。
“知白哥哥,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离我远一些。”江遥用了最后一丝理智,咬唇道。
她推开他的胳膊。
仅仅是碰了一下他的胳膊,她便差点抑制不住心间的痒意,嘤咛了一声,控制不住地还想触碰更多。
看着江遥难受的样子,谢瑜耳边突然响起吴永廉的话:“喝下了这酒,纵使烈女也得变□□。”
手忍不住攥成了拳,青筋暴起。
“该死。”
他暗骂了一声。
吴永廉竟然会有这样肮脏下流的药,他只恨自己方才没有真要了吴永廉的命。
谢瑜闭上眼睛,他觉得自己好像也被江遥传染,像是有人点了把火,心间一阵燥热。
他深吸了口气,再睁眼时,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此时的江遥双颊绯红,像是再也忍受不住,抬手就要脱掉自己身上那碍事的红色窄袖短衫。
暮春时节,衣裙本就单薄。她若是脱掉外衫,内里就只剩下了一件抹胸纱裙。
领口已经被她扯得松松垮垮
胸前大片大片的风光若隐若现。
谢瑜神色深了一些,蓦地按住了她的手。
马车里一直备着几身谢瑜常用的衣服。谢瑜看也没看,摸索着,按照记忆中的位置寻找,有些慌乱地从身后抓起一件玄色披风,一把将女子罩住,裹了个严严实实。
他低声哄道:“阿遥,听话。你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到医馆了。”
指尖却仿佛被灼烧了一般,还残留着刚才少女身上滚烫的体温。
方才他碰到她的肌肤的时候,感觉到她的体温烫得惊人。
一如初见那日,她发着高热的体温。
不同的是,这次的她不再昏迷,反而痴缠得紧。
没能成功缓解燥热的江遥似乎很不满意,她挣扎着。可那点反抗的力气放在谢瑜身上,简直微乎其微,那件披风始终牢牢地桎梏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