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记错的话,寒星在原剧情中要到很后期才出场,在江遥的印象里,是一个很飒的女暗卫,一袭黑衣、来去如风,许远宁是盛国人的暗桩的情报就是她负责传递的。
怪不得昨晚她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有人动作彪悍地掰开了她的下巴喂药,一勺一勺的药汁,灌得又快又猛。
直到现在,江遥还觉得下巴似乎在隐隐作痛。
“姑娘,这些都是世子给您准备的冬装,您看想穿哪一件呢?”在江遥发愣的时候,寒星已经为她拿出了几身冬装。
单单看这几身衣服的裁剪与式样,就能看出衣服做工的精致。江遥选了套主色调为天蓝色的,外衣面料轻薄,对襟绣着同色系的木兰花,下装则是月白色的织锦百迭裙。看上去雅致又不失灵动。
她穿好衣服后,又看到地上谢瑜为她准备的几双鞋子:有棉布做成的软底鞋,也有羊皮做的皮履……虽然款式、材质各不同,但无一例外,都是很适合脚伤病人的鞋子。
江遥不禁感叹道:不愧是原书中人气最高的男主,虽然表面清冷,但为人正直又细心,是绝对担当得起“光风霁月”这四个字的人。但想到他在书中的最后结局,江遥又十分遗憾。
她在脑海里点开蓝绿色的呼叫系统,接通后,她向负责后台监察的同事询问道:“谢瑜中毒的结局真的无可避免吗?”
原书中的谢瑜在与许远宁一同去查账时,遇上了伏兵,谢瑜替她挡下了盛国人射来的毒箭。那毒十分诡谲,没有解药可言,哪怕有良医在身边,谢瑜也还是失去了全部的内力,半数武功尽废,以至于在后来景盛两国大战时,谢瑜临危受命领兵出征,在战争中身受重伤,落下了腿疾,翩翩公子就此缠绵病榻且不良于行。
人都说多行不义必自毙,然而谢瑜做错了什么呢?他4岁开蒙,5岁习武,13岁便随父亲成国公镇守边关,身上伤疤无数。他救了自己眼中的朋友,却落得个这样的结局。难道说他错在有情有义吗?
江遥觉得这样的结局对谢瑜实在是太残忍了。
这次负责监察这个sss级难度的任务的同事也是监察组的金牌员工,名为蓝雁,同为公司第一梯队的员工,两人却从未搭档过,只是听闻她做事很是雷厉风行,工作效率极快,与江遥细水长流的工作方式大相径庭。
接收到她的连线,蓝雁很快回复,通过系统传来的声音近乎冰冷:“攻略组员工江遥,你虽然是如今的积分榜第一,但鉴于你是第一次接受死遁型攻略任务,所以我还是负责任地提醒你,作为攻略组的一员,你的任务只能是攻略男主,成为男主的白月光,然后死遁。我们的最终目的只是让男主们断情绝爱,不再和女主纠缠,解决景国潜在的危机。哪怕最终不能阻止战争的到来,能减少景国伤亡也是完成任务。”
“至于男主们所经历的事情,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造成的,你不能随意更改。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代价,强行改变剧情,会受到主世界的惩罚。也就是说,谢瑜之所以会中毒,是他个人的性格弱点决定的,是他必然要经历的一环。”
世有纲常,物有秩序。每个世界有每个世界运行的法则,攻略组只有攻略的权限,没有改变主线人物既定命运的权限。
做了许多任务的江遥对此再清楚不过,如今询问,也不过是抱了一丝无谓的幻想。
听完蓝雁的话,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在心里做了个决定。如果非要有一个人来承担后果,那么就让她来吧,反正她注定要死的。
……
江遥去另一间房找谢瑜的时候,他正在听剑书和墨砚汇报情况。从天黑到天亮,经历过一场大战的剑书和墨砚厮杀得酣畅淋漓,还未顾得上休息就来找谢瑜复命了。
剑书连脸上的血渍都还没擦,他简单介绍了几句情况,将令牌交还给了谢瑜。
习武之人耳力都很好,江遥还未进门时,隔着很远一段距离,谢瑜等人就已经听见了她匆匆跑过来的脚步声。
谢瑜漫不经心扫了眼剑书和墨砚身上的血迹,表情淡漠,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剑书和墨砚彼此看了看自己被血染红的外袍,瞬间明白了谢瑜的意思,他是担心他们俩身上的血迹会吓到江姑娘。也对,大夫说江姑娘那身子骨儿,再不能受刺激,万一真的吓到了她,剑书和墨砚两人真是会觉得万死难辞其疚。
两人登时警铃大作,慌忙开始脱外衣,等脱下了外衣,又发现这外衣拿在手里似乎又容易引人生疑,又开始四处找地方藏外衣。
于是等江遥和寒星敲过门进来时,就看到正在鬼鬼祟祟地藏外衣的二人:剑书好像打开窗户扔出去了什么东西,但是速度太快,没看清;墨砚坐在椅子上,臀部好像垫了什么东西。
江遥沉默了一瞬间,努力调整表情。她想,墨砚和剑书这么做一定是有自己的道理的。
剑书瞧见江遥的眼神后,尴尬一笑,以为掩饰过去了,没想到江遥打量了他一下后就皱起了眉。
他心里一凉,低头看脚掩饰表情。
下一秒,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拿着一块手帕送到了自己面前,手帕的主人似乎有些担心,她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剑书脸上的血迹:“剑书大人是受伤了吗?”
在来之前,寒星已经和江遥介绍了一下谢瑜身边的人,因此江遥倒也不必装不认识他们。
“没有的事儿,我怎么可能受伤,那都是别人的血。”剑书接过手帕,下意识地回答。
谢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剑书登时准备改口,想好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江遥打断了。
江遥语气意有所指,显然是明白了什么:“大人,我虽然失去了记忆,但也并非是天真烂漫到什么都不懂之人。”
女子淡淡一笑,面容虽苍白,眼神却坚定。
她说:“所以不用刻意为我做什么,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的。若有一天我真的撑不住了,那也是我的命数。”
她这话是对着剑书说,却也是对着谢瑜说。
大约是初见时奄奄一息的样子太过深刻,又加上自己特殊的身份,谢瑜对她基本上是处处照顾。
但玫瑰纵使脆弱,也有去经历风雨的权利。她不想永远被谢瑜当做温室里的花朵,不想谢瑜永远要像照顾少不更事的妹妹一样照顾她、体谅她。
一段健康的感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谢瑜淡淡抬眸,看到眼前的女子姿态娴静。
分明是年岁不大的人,对待生死之事却如此看得开。比起昨日初见时的惶恐与怯弱,今日的她,好像从容了些。
他定定看了几秒,而后才移开视线。
她好像比他想得,还要坚强些。
作者有话说:
剑书日记:
今日随世子一同去了成衣铺,女店主笑着上前招待,然而问及被送衣服之人的尺寸和喜爱的款式,世子却一概不知。面面相觑之时,女店主为难道:“尺寸一事好说,我可为公子推荐些有放量的衣服,如此便既可加系带收紧又有余量放宽。至于款式的话,还是要么子自己拿主意。”世子在沉吟几秒后说:“那便把近来时兴的款式都来一套。”
王家村大概少有一下子买这么多成衣的人,世子出手之阔绰属实震惊了女店主,于是女店主在震惊之余又为世子推荐了女子的罗袜和手炉,世子一概买下。
第4章 清冷正直国公府世子4 明知逾矩,却还……
一连下了多日雪的北地,终于开始放晴,迎来了难得的好天气。阳光透过云层,透出灿烂的光亮,积雪开始融化,道路上也不再是茫茫的白色。
饶是如此,江遥还是被寒星裹了好几层厚厚的衣物。因为在之前的几天,哪怕是足不出屋,江遥也总是会发烧,彻底吓坏了寒星。
在雪地里逃亡的三天三夜将她本就虚弱的身体底子消耗得一扫而空,只得每日汤药不离口,用名贵药材将养身体。
江遥摸着手里的小手炉,看着桌上又一碗热腾腾的汤药,神情恹恹。
每日两碗药,快乐走光光。再坚强的人每天喝药也遭不住啊。
“怎么,不想喝?”
谢瑜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江遥苦大仇深地盯着那碗药,觉得有些好笑。
“太苦了,哪怕是蜜饯都不能拯救这碗药的味道。”江遥苦着脸,抱怨地说。
一连吃了四五个蜜饯,江遥这才视死如归地捏起鼻子,端起桌上的药,一鼓作气地灌下去。
中药入口,如同生吃黄连般的苦味在舌尖蔓延,然后在鼻腔处炸开,江遥强忍着恶心的感觉将药咽了下去。
“咳咳”
因为喝得太急,她被呛到了,不停咳嗽。
寒星的手一下一下地拍在她的背上,为她顺气。
江遥缓过来后,又猛灌了杯水,还是感觉口中那股苦涩的味道萦绕不散。
她可怜巴巴地看向寒星,伸出手,掌心向上,表示想再要一颗蜜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