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时听见楚明霄的话,反而不生气了,勾唇回敬道:“大概是因为我没有吃过醉骨果,所以没有你招人待见吧。”
楚明霄:“……”
哪壶不开提哪壶,真是好刻薄的人啊。
江遥看着他们三个人,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看见他们时,总觉得有一种很熟悉很亲切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妙,分明是第一次见面,却让她无端地信任他们,不自觉地在他们面前展现自己最舒服最放松的姿态。
她在他们面前,意外地自在。
其实,在动身来景国之前,江遥突然就忘记了之前的自己为什么会选择这三个人来作为求助对象。
她只记得,她在临行前给自己写了两个锦囊,拆开第一个时,里面的字条上写着:可以无条件信任谢瑜、宋清时、楚明霄这三个人。
那时的江遥非常迷茫,搜遍自己所有的记忆也找不出这三个人的一丁点信息。
于是她找到了自己在景国生活的表哥明不羁,在表哥的介绍下,她才终于知道了这三个人的身份。
她推测,以前的自己之所以会选中这三个人,是因为他们恰好能满足她所有的需求:
谢瑜的身后是驻守景国北部边境的谢家军,拥有她所需要的“将”;宋清时天生聪慧、算无遗策,拥有她所需要的“谋”;而身为天潢贵胄的皇子楚眀霄,则拥有她所需要的“权”。
将、权、谋,从古至今,拥有这三样东西的统治者几乎无往而不胜。而这三样东西,也是她挽救月初国危局所需要的东风。
江遥在心里暗暗感叹:以前的我可真是绝顶聪明,居然能想得这么到位,我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啊。
方才他们三人已经答应会为她上奏朝廷,解决了一件心头大事的江遥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骤然放松下来后,她不由得把自己对他们的初印象直接说了出来:“我觉得你们很像我认识的小动物。”
她掰着手指,一个一个地数过去:“谢大人一身正气又武功奇绝,有点像德牧,就是那种特别忠诚又特别厉害的狗;宋大人长得好看又懒懒散散的,还喜欢穿白袍,有点像那种高傲的白色布偶猫;至于五殿下嘛,很爱笑又很温暖,像一只萨摩耶。”
她一口气蹦出了好几个陌生的动物名称,把监视器那头的蓝雁吓得差点魂飞魄散,也让车厢内的空气骤然凝固,谢瑜三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
此时如果是有记忆的江遥,是万万不会说出这种话的。可现在坐在这里的,是全然失去记忆的江遥,在她现在的认知中,她与他们不过是初次见面,她自是什么也不怕,还当自己是在拉近关系。
她看着三人微妙的神色,有些奇怪地问:“我是说错什么话了吗?”
楚明霄最先回过神来,微微一笑,露出一颗小虎牙,语气轻快道:“没有,没有,只是觉得公主提的这几个动物都还挺……新奇的。”
谢瑜却并没有就此带过,他的漆黑瞳仁中萦绕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捏着书卷的手也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敢问公主殿下,德牧这种犬主要在什么地方出现,我竟从未见过。”
他的阿遥赠他香囊时,曾说这种犬是她在一本博物志上看到的。可后来的谢瑜,翻遍了景国所有的博物典籍,也没能找到有关于德牧这种犬的一点记载。
“我是在……”方才那些话,江遥几乎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现在谢瑜忽然认真地问起出处,她自己忽然也想不起来了。她懊恼地拍了拍头,“奇怪,我居然给忘了。”
楚明霄适时地接过话头,打圆场道:“没关系,忘了也很正常,又不是每件事都要记住。”
谢瑜没有接话。沉吟片刻后,他又问了一个全然不相干的问题:“谢某对月初国剑术倾慕已久,不知能否向公主讨教几招?”
江遥眨了眨眼睛,先是讶然,然后又露出一点委屈:“谢大人可能不知道,我虽然会些花拳绣腿,却并不精于此道,也不擅长剑术。”
江遥觉得谢瑜提出要找她讨教剑术,简直是在欺负她,方才他那道凌厉的掌风,她可是见识过的,要是他真认真动起手来,她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怕他误会自己是故意推脱,江遥又连忙补了句:“我比较擅长弓箭,如果谢大人要向我讨教射箭,我倒很乐意奉陪。”
谢瑜神色不变,依旧认真而坚持:“谢某只是想见识一下月初国的剑法,点到为止,绝不伤及公主。”
江遥看他态度实在诚恳,也不好意思再三拂了他的面子,只好同意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小谢和小宋基本就可以确定阿遥的身份了,都确定身份之后才好展开修罗场是不是不然我们小谢实在性格太好了,很难会主动加入小宋、小霄的战局。
小剧场:
蓝雁(备好爆米花)(期待):掉马后真的要有修罗场了吗?我这个vip观影位终于到了发挥价值的时候了。
江遥(死死按住自己的马甲们):不,我是不会允许自己掉马的!
下一刻,替身木偶副作用发作。
蓝雁(惊讶地看着江遥):哇,连眼神都清澈起来了呢。
江遥(懵懂地看着自己手上的马甲们)(不理解)(通通丢向远处)
远方被马甲们砸中的男主们(激动)(哭泣):好熟悉的感觉!
第68章 男主反攻略4 万物复苏的
天行山虽然距京都不远, 但马车从天行山行驶到京都,也用了将近一天一夜的时间。真正踏入都城城门时,已是翌日的午后。
甫一进入繁华的京都, 楚明霄便信守承诺,带江遥去成衣铺挑了好几套衣裙。他挑衣裳的眼光倒是与江遥不谋而合,推荐的好几款颜色款式都正好是江遥喜欢的。
而后, 因为楚眀霄是此次春猎的负责人, 送完江遥衣裙,就匆匆回宫复命去了, 临行前, 他把江遥托给了宋清时和谢瑜两人照顾。
楚眀霄走后, 三人不约而同抬头看了看天色。见离天黑尚有一段时间, 宋清时便提议,谢瑜和江遥若是想要切磋剑术不妨去他的府邸, 他正好有一件趁手的兵刃送给江遥。
江遥与谢瑜欣然同意。
到了宋府后,江遥先去客房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推门出来时, 却见宋清时已经立在廊下等着了。
年轻男子原本姿态疏懒地倚靠着廊柱, 听到身后房门打开的声响, 才站直了, 转过身, 漫不经心望向她。
他转身后,江遥才看清他怀里还抱着一把剑。
那是一把玄青色的剑, 剑鞘古朴沉静,除了两侧镶着的云纹外, 再没有什么繁复的纹饰,给人一种洗尽铅华的质感。
宋清时随手将剑递给江遥,语气轻描淡写:“刚从府库里拿出来的, 送给公主殿下做个见面礼吧。”
江遥唇边扬起一道细微的弧度。
她身为月初国公主,自是收到过不少人的礼物,却很少见宋清时这样的送法。
旁人送礼,无论礼物是否真正金贵,都往往要大肆吹嘘一番,好像这样就可以让自己这份心意显得有多么不一般一样,吹嘘时,还会不经意提到自己为了找到它,进行了怎样一番呕心沥血的搜寻。
可宋清时却不一样。
他送礼时语气随意,态度疏懒,将自己手中的礼物说得轻飘飘的,好像这剑是一件什么随随便便的小玩意儿一样,说送人就送人。
江遥接过剑,低头端详了一番,见这把剑虽然古朴,剑鞘上却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完全不像是刚刚从府库里取出来的。她握住剑柄,缓缓拔剑出鞘,银亮的剑身在阳光下骤然亮起,清如水镜,映出她半边面容。
在剑身的最底部,刻着两个已经有些磨损的小字:流光。
江遥眼中不由得露出讶然之色。
即便她不知道流光剑的来历,却已然看出这把剑绝非俗物。她知道他会送剑给她,却不曾想到会是一把这样名贵的剑。
她连忙把剑退回宋清时手中,推辞道:“这怎么好意思,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宋清时抬眸,瞥了一眼她的神色。
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嘴上说着不能收,可眼角眉梢却都透露着喜欢。
宝剑易求,可真正趁手的却难找。显然,这剑真的很合她的心意。
宋清时看着她眼睛里细碎的光亮,漫不经心地道:“既然公主殿下都说我们是天生的盟友了,在我面前,就别客套了,喜欢就收下。反正我家世代文臣,留着这剑也只能在府库里落灰。”
“而且,送给你,可能也算物归原主。”最后一句话很轻,落在春风里,几乎听不真切。
江遥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头问:“宋大人方才说什么?”
“没什么。”宋清时微微一笑,“信口胡言而已。”
他都这么说了,江遥也不好再推辞。她想了想,道:“那这样吧,我也不白收宋大人的礼物,我也想送您一个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