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对比之下,她又痛骂了面前两人十多分钟。
“高一一晃就过去了,别天天数着时间过日子。到时候考差只能上隔壁S大,别来一中找我们哭!”
肖徐走后,白涵总算抬头摆正了视线。
这事她都有经验了,一个月总有那么几次被她逮住。白涵抬腿踢了踢,站得久了,她小腿有些麻。
她这才有时间好好打量旁边这个人。高高的个子,穿着短袖的手臂能看见肌肉线条,皮肤被晒成很健康的颜色。
眉眼明朗,鼻梁高挺,长得挺帅,是很有亲和力和很舒服的那种长相。
“喂,听说你是求真一班新班长?”白涵率先开了口。
“有何贵干?”
“你们班陈湛是这学期都不回来了吗?”
一句话正撞他枪口上,周栩川现在一听见陈湛这名字就烦,“那不然呢?”何止这学期,求真一班轮完三年人都没几天在。
周栩川烦闷地揉了揉额前的刘海,微风吹过,带起他发间细小的汗珠,白涵闻到了他身上橘子汽水的味道。
白涵哼笑,这人脾气挺臭。人长得倒还行,跟陈湛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她想起那封递给陈湛后石沉大海的情书,不免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她人漂亮,家境好,性格也不差,从来都只有她甩别人的份儿,这还是第一次主动了被拒绝。
白涵心里浮起一股愤恨劲儿,把陈湛从头到脚骂了个狗血淋漓。不过转念一想,她惦记陈湛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好像就是这种冷冷淡淡的性子,对谁都礼貌疏离。
这种级别的学霸也许根本没存着谈恋爱的心思,天天忙着学习才能有那个劲儿进入国家集训队吧,这事儿在一中都快被老师们吹烂了。
对的,一定是这样。
白涵怎么也不觉得是她对他没有吸引力,那她也犯不着在一棵树上吊死。她又从头到脚好好看了看旁边这个人。
四月的风轻轻包裹着白涵的声音,吹至周栩川的耳朵里:“周栩川,我们要不要试着谈恋爱?”
——
周栩川晚上回宿舍冲了很久的澡,到快熄灯了才出来。
王洛嘉在外面骂骂咧咧地不停催促:“周栩川你他妈快点啊!卧槽你知不知道自己洗了多久,你下次要在里面干那种事等我们都洗完了再说行不行?”
“滚!”
周栩川擦干身子出来后,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眼睛闭得紧紧的,但脑子里止不住闪回这几天发生的事,像有水汽爆炸在里面一样难受。
先是接任班长,每周莫名其妙揽了一堆事。最近还倒霉碰上运动会,他们班人数本来就不比别的班多,项目没人报,他和体委两个人求爹爹告奶奶的一个个让人填了名字,自己还揽了个又臭又长的三千米项目。
忙到今天好不容易搞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跟实验班那帮哥们约好了晚课前打篮球。刚走到操场就被肖徐抓了个正着,夕阳底下挨了二十多分钟的教育才肯消停。
耳朵清闲了,又被旁边一个根本没见过几次面的女生莫名其妙地表白,对方自说自话,说什么从明天开始追他,拉着他的手做了一通自我介绍。
白涵临走的时候还踮起脚摸了摸他的头,像逗小狗那样说“我走啦。”
......?
搞什么?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painkiller 止痛药
嗯。
周栩川觉得他可能真的挺贱的。他在运动会倒数第二天被两个人骂了贱。
那一天也是李凯西生日。
操场上锣鼓喧天, 广播里清亮的女声念着一篇加油稿,跑到两边传来各班的助威声,红色的塑胶跑道被太阳晒得发软, 空气里弥漫着橡胶和汗味混杂的味道。
除高三外,一中所有学生运动会这几天都是停课状态。李凯西的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拉着身旁的几人走到在最边上铁栅栏埋头刷题的谭思元身边,声音委屈:“好啊!今天我生日你还躲在这里。”
谭思元抬头, 太阳把她后颈晒得有些发烫。看见来人,她连忙收齐了一旁的试题,自知理亏, 主动承认了错误:“没有,我刚刚找了你们一圈没看见人,才在这里坐了会儿。”
“我的错。今天你寿星,都听你的。”
李凯西挽着张婧和肖棠,见谭思元含笑认错的模样,鼻间哼了声:“这还差不多。”
“哎哎,你不知道我刚刚看见毕雯在主席台那边比跳高,她帅爆了!”李凯西下巴朝那个方向动了动,“男人看了心碎,女人看了流泪。简直男女通杀好吧。”
再让她说下去得没完没了, 肖棠忙打断:“说吧, 你今天想干嘛?”
李凯西想起这档子正事来,这已经是她第三个生日撞在周中了。原本她计划的是杀到磨子桥那边去九眼桥附近偷偷找个清吧喝酒,她有熟人开后门不查未成年。
可一想到谭思元和张婧的身影很快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这两人最没出息,循规蹈矩惯了,这种事儿肯定不会干。别说去九眼桥了, 偷溜出去学校都不敢吧。
李凯西神神秘秘地把人叫过来凑近,在铁栅栏旁边的梧桐树下轻轻丢下一句:“今天,你们几个陪我一起喝酒。”
“......”
“......”
众人沉默了半天,谭思元忍不住先开了口:“西西你认真的吗?”
在几人偷摸回致知楼看到李凯西背了一书包酒到学校时,意识到了她是来真的。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李凯西解释,“调着喝,没什么度数的。”
“我们家邻居新开了一家清吧在九眼桥那边,我上周去过一次,超级有氛围感。本来想带你们去那边的,可看你们这几个老实人也是无福消受的样子,还是算了。”
“糖姐你去把我们班门锁上,这个点也没人来。”
肖棠白她,她总有一种李凯西会把她们几个人都害死的错觉。
但还是没说什么,谁让她今天过生日,能忍忍就忍忍吧。
张婧拍拍谭思元的肩膀,她还想做垂死挣扎:“真的要喝吗?”
谭思元跟她咬耳朵,“婧婧你看吧,她已经把杯子拿出来了。”
谭思元觉得李凯西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挺厉害的,背了一书包易碎品居然还没事。
“有我这样的姐们你们就偷着乐吧,”李凯西在她桌子上摆出带花纹的酒杯,一脸兴奋,“那天我还跟她学了好几种调酒。我都想好了,要是化竞整不上,我爸又不让我继承家业,当个调酒师也挺不赖的,这职业多酷啊!”
几人里只有谭思元善良地应了声“嗯”。
李凯西她爸在省体育馆附近开了私人牙科诊所,一心想让她高考志愿填报口腔医学学个颌面整形什么的,家里正愁缺人。
她爸不让她继承家业这种情况基本为零。
迷你版的玻璃瓶一一在桌上摆出来,上面贴着看不懂的外文标签,那是谭思元第一次知道酒有那么多品种,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酒量差这回事。
伏特加、白朗姆、琴酒、威士忌......外加一堆各式各样的果汁和浓缩果浆。
嗯......你别说一摆出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李凯西眉飞色舞地一通操作,她给每个人调的酒都是不一样的味道,绯色日落、绝对零度、无界,煞有其事的介绍了每杯调酒的名字。
谭思元接过的那杯叫做painkiller。
止痛药吗。
她在嘴边呢喃了几声。倒是个好名字。
谭思元低头捧着这杯painkiller,泛着奶白的黄色,闻起来是凤梨和椰子的味道,甜甜的。她抬头看了眼桌上的浓缩菠萝汁和椰奶,明白了是用它们兑出来的。
看起来跟小甜水没什么区别。
谭思元放下了戒备,浅浅喝了一口。
她屈膝坐在李凯西座位旁边的过道,酒液滑过喉咙,略微感到酒精的辛辣,又混着果味的香气,尾韵才是整杯酒淡淡的甜香。
她瞬间就明白了这杯酒的名字,在甘冽的朗姆酒灼烧身体的瞬间,短暂的失焦感能让人忘却痛苦。
谭思元慢慢嘬着,感到身体里点亮了一盏小灯,光亮从胃扩散到四肢,喝酒的感觉真不赖。
李凯西提议几个人走一杯,瓶身交错撞在一起,合着几人那句“祝李凯西生日快乐”。
李凯西看见几人脸上的表情从质疑到享受,别提有多受用了。这几个没出息的,嘴上说着不喝不喝,她看身体倒是很诚实嘛。
“元元,你脸红了,”李凯西在旁边看见她的脸变得红润,“你不会这就上脸了吧?”
谭思元下意识摸了摸双颊:“有吗?”
她觉得自己倒还好,这杯基本上都是果味,和正经的酒没什么太大关系。
她还不至于这么没用。
肖棠和李凯西在一旁却不信,她皮肤白,脸一红就特别明显。李凯西拉着人过来给她去教师后边饮水机接了杯水,“你喝点白水,别一会儿上晚自习真醉桌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