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他没少忍受周栩川的骚扰,每周末“锦城最后的深情”都会爆弹十几条数竞题目过来。
他一开始还耐着性子回了几条,结果周栩川是不依不饶,他索性不再理人。电话已经递了出去,他还管这狗皮膏药干什么。
【锦城最后的深情】:哥你真的不救我了吗?
这是他和周栩川的最后一条聊天消息。
最后的甜品上的是提拉米苏。
江韵很爱吃甜的,不管一家去哪吃饭,陈怀远都会给她最后点一道甜品,如果店内没有,他会提前买好或者叫配送。
陈湛看着她妈在陈怀远面前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有些好笑地看了他爸一眼。爱情的保险需要刻意经营,这方面他确实得跟陈怀远好好学学。
他不喜欢吃甜的,放了手中的刀叉,一时间闲了下来。陈湛拿出包里的手机准备看看教练的消息,通知栏里却冒出周栩川发来消息的未读提醒。
他正准备略过,看见预览中“女朋友”的字样,蹙眉思量片刻。
在周栩川的认知里,这人只能是谭思元。
消息是下午四点发过来的,瞧他这话的意思,是偷拍了谭思元,然后还要来敲诈他一笔?
陈湛瞬间冷冷看了眼周栩川的头像,是他们家养的那只美系金毛。
嬉皮笑脸的,跟它哥一样。
【Evan】:你犯什么贱?
【Evan】:照片删了。不然告诉老彭你没交手机。
周栩川下了晚课回寝室路上看见陈湛给自己发来的消息,顿时浑身失了力气。瞧着时间刚发过来不久,他给人回了消息过去。
【锦城最后的深情】:我错了哥。谭思元今天运动会陪人在教室喝酒被肖徐抓了,看在我去领人的份上,求放过。
【锦城最后的深情】:发完就删。
【锦城最后的深情】:[图片]
陈湛愣神片刻,伸手点开。
一个穿着一中红白色校服的背影。尽管手机像素模糊,陈湛还是一眼认出那人是谭思元。
锦城温度很高吗?她穿着短袖,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臂和一截嫩如白藕的脖颈。头发短了很多,他清晰地记得那个雪夜他揽过她肩膀时,她的头发尚还垂至他的手臂。
这小白眼狼。
他看着这张背景怔怔失笑。
那个晚上她还望着自己一副感动得要死的模样,现在把他的好就全忘光了。
几个月来电话也不给自己打一通,偏偏他又知道她没有自己单独的手机。
以老彭的口吻通过宿管阿姨找她这件事,故技重施就有点不合时宜了。再说,他现在也不是求真一班的班长了,领人这事现在都轮到周栩川干了。
陈湛回想着周栩川刚刚说的话,她今天在教室偷喝酒了。
就谭思元那誓死也要当三好学生的使命感,居然也会干出这种违反校级校规的事情,这倒是让他小小惊讶。
陈湛想到自己一学期都不会怎么回一中,眉头轻皱起来。
这小没良心的不会被人拐跑了吧?
他不是没察觉到她身边那些视线,都是男的,他一眼扫过去就知道那些人心里想的是什么了,跟他存的都是一样的心思。
什么刘昊,什么徐源的,啧。
陈湛想到每次陈怀远一惹江韵生气都会等她回北京的时候给她带礼物,项链、香水、玫瑰......她妈是个很爱浪漫的人,一看见这些瞬间没脾气了。
他微微偏头,透过落地窗望向前灯火闪烁的国贸,指尖在桌面微微敲动。
自己要不等IMO结束从北京回去后,去这附近买件礼物送给她吧。
江韵抬手倒酒,瞅见儿子盯着手机蹙眉出神的样子,不动声色地用手肘戳了戳一旁的陈怀远,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江韵示意他赶紧看看儿子。
陈怀远不明所以,儿子低头看手机,似乎没什么可看的。
江韵忍住给她们家老陈翻白眼的冲动,撇了撇嘴,继续喝她手里的那杯酒。
儿子这状态,明显是在等什么消息,她总不会傻到他是在等他们竞赛教练的上课通知,肯定是另有心心念念的人,估摸着得是他那天在五道口那地碰见的那小姑娘。
儿子挺行啊,等他IMO比赛结束,是不是能等着儿子来带着人见她和陈怀远了?不过他要出国,人家那小姑娘可不一定吧,两人这到时候不是还得谈一场跨国恋?
那可得遭老罪了。
她们家老陈前几年去纽约待了几个月她都快受不了了,更别说儿子这至少去读四年本科。
而且美东实在太冷,不比北京好到哪去。江韵在北京这么多年了,还是没习惯这里一到冬天那种干燥刺骨的冷,好在屋内有暖气,这倒是比锦城好太多。
她还是更喜欢旧金山和洛杉矶那边的气候,多好啊,一年四季都是阳光普照,人活着心情都好了。
她到时候得好好问清楚,小姑娘是一中的成绩应该也不错,看看有没有出国的打算,能不能两人一起去美国读书。儿子在那边有人陪着,也不会显得太惨。
不过要注意尺度,得先顺利完成学业再说,不然也是对人家小姑娘的不负责。
这是她对儿子自由恋爱的最大限度。
陈湛低头敛眸,对他妈妈江韵这些想法一无所知。他滑动骨节分明的手指,默默放大了那张图片。
[保存]
离下次见面,还有三个月。
真特么久。
作者有话说:
Kyle出来冒个泡。
第44章 手链 里面是未知
早上七点, 天空泛出鱼肚白,梧桐叶还沾染着潮湿的水汽,空气清凉和闷热参半。
五一假期来临, 一中对面的小吃街早上生意冷清,只有附近零星的居民过来买早点。
“一杯豆浆,一个芽菜包子和茶叶蛋。就这些,谢谢叔叔。”谭思元拖着行李箱站在早餐店门口, 付了钱正等着老板装自己的早饭。
“妹儿,今天还没回家啊,”一旁等待的嬢嬢看见她左手边放的行李箱, 猜想她应该是一中的学生,“外地来一中读书的吧?”
谭思元咬了一口包子,还冒着滚烫的热气,她连忙松了口,“是呢!我正准备去火车站。”
昨晚放学太晚,谭思元只能今天一早去火车站赶车回和城。自从来一中上学后,她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谭思元说不上来这种感觉,她很想周春君,但是更喜欢在一中上学和生活的日子。
晨光熹微,做环卫的爷爷奶奶正在把昨晚被风吹落的梧桐叶扫到一旁, 谭思元的行李箱碾过树叶发出清脆地“嘎啦”一声。她走到这路口停住, 准备等人扫过眼前这片地再往前走。
微风扬起谭思元耳边的碎发,她把豆浆换到另一只手上,视线右移, 看见了阳光下“梧桐小区”四个字。
思绪开始飘忽不定。
在陈湛家里发生过的事情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子里闪回。美好又缥缈,像被雨打碎的桂花,不见踪迹, 但那股氤氲的香气始终挥之不去。
原来她已经这么久没见过他了。
不过本因如此,她和他的世界本来就是不一样的。
他在北京准备IMO,她在一中按部就班学习,准备下学期的高联赛,两个人已经错位了不是吗?她不该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未来站在他身旁的应该是像沈灵这样各方面都和他匹配的女生。
她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好学生而已。
谭思元收回目光,敛下眼眸,淡淡朝前走去。
——
昨天晚上的北京国贸。
午后的客流量人不多,Vca家的柜姐Nina正在重新摆放柜台样品的角度,她的手指捏着天鹅绒底座边缘,转到一个她觉得完美的方向。
她烦闷的心情被店内白花与麝香的香氛气味冲淡了不少。
她刚送走一位试戴了三条项链最后什么都没买的客人。虽然表面服务到位,但她内心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这种人最近她遇到的是越来越多了。这不是纯纯浪费她的时间和精力吗?
“您好,欢迎光临Vca。”Nina听见门口另一位同事的声音传来,抬眼看见一个高大劲瘦的男生侧影朝手链的展台走去。
她迅速和同事交换了个眼神。
从业这么多年,她一看顾客的外貌、气质、穿搭,这些数据叠在一起,就知道开单有没有戏了。
男生年纪不大,看起来是正在上高中的年纪,穿了件白色长袖衬衫,衣服剪裁极好,很有质感。最上面两颗纽扣被随意解开,袖子被挽至小臂下方,能看到手臂和肩膀线条流畅的薄肌。
左手带着黑色腕表,她一眼认出是C家的经典款,价格没有太过,但胜在符合这一年龄男生的气质。
男生头上带了顶黑色鸭舌帽,眉弓被压,留出利落的脸部轮廓。气质沉稳从容,清冷疏离。
高质量钻石男高啊。
“您好,需要帮您介绍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