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向镜头大笑,热烈鲜活。挺好,极具生命力的一张合照。
她的视线停留片刻,很快发现上面有个男生的视线并没看向正面镜头,而是低头偏望向旁边的女生。
相当精致清丽的一张脸,这面容她很熟悉,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名字。
“一看这男生就对旁边这女生有意思,”沈灵笑着给出结论,“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做不了假的。”
“什么东西啊?”另一位女生也跟过来凑热闹,“哇真的诶!别人都看镜头,就他看这女的,不要太明显好不好哈哈哈哈。”
“不过她长得确实好漂亮,灵灵你认识吗?”
“应该见过,名字记不太清了,”沈灵摇摇头,含笑看向陈湛,“是阿湛在一中的同学,确实还蛮般配的。”
陈湛突然就收了手机站起来,面色疏淡,极为冷淡地开口:“Sherry,谁让你动我手机了?”
周围的笑闹声随着陈湛的起身被同时按下了暂停键,刚才还一起围观照片的女生神色讪讪,自觉退到了另一边去。
沈灵的表情顿时就有些挂不住,笑容僵在脸上。
他们几个私下很少称呼对方的英文名,都是在一块儿从小打过照面的,谁还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
叫英文名,那就是在国外公事公办的交涉态度,全当陌生人处理了。
沈灵大小姐的委屈劲儿上来了,但人也没生气,对着陈湛她什么脾气没有。
只是,刚刚喝下的热红酒放大了她压抑的情绪,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一股脑追过去,从后抱住了陈湛劲瘦的腰身。
话里带着试探,“我也没干什么呀,你干嘛突然凶我。”
卧槽。
她这一通操作给旁边玩手机的莫子骁看得目瞪口呆。
真是要命了,这姑奶奶大晚上发的哪门子疯?
刚刚在极光下许的愿也不能这么快成真啊。
陈湛这冷淡闷骚的性子是能给女生随便抱的吗?是死缠烂打就会心软的吗?
陈湛身影愣了片刻,很快给出回应,掰开沈灵精美繁复的手指甲。
他居高临下,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冷漠,“Sherry,我想我的态度并不模糊。”
“我们只是朋友。”
情绪上头,沈灵那股北京大小姐的骄傲和倔强又占据了话语主导权,“可是你身边一直没有别人,为什么不能考虑考虑我?”
“你知道刚刚我在看极光的时候许了什么愿望吗?我说我希望有一天,我在十四岁就喜欢上的男生能真正的属于我。”
“连莫子骁这傻子都能看出来我喜欢你,阿湛,我不信你看不出我什么心思。如果你真的要跟我划清界限,为什么这次要来阿拉斯加?”
“能不能给我个机会呢?我发誓我能成为世界上最好的女朋友。”
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说话,一盏无形的聚光灯落在这对对峙的男女身上。
她和陈湛是这场浪漫戏的主角,她此时迫切地需要看到he的大结局。
壁橱里的火焰猎猎作响,崩溅的火星炸开花后又瞬间消失。
很遗憾,是希望破灭。
陈湛没有迟疑的回答打消了沈灵仅存的最后一丝期待,“如果是这件事给你造成了错觉,那我不接受任何指控。Sherry,你的讯息上明确把这次聚会定义为朋友相聚的性质,我很确信没有任何关于恋人以及情侣的字眼。”
“为了避免继续给你造成困惑,我会乘明天最早的航班回波士顿。阿拉斯加很美,祝各位玩的开心。”
“圣诞快乐。”
陈湛迅速穿好衣服,抛下含泪欲泣的沈灵和瞠目结舌的众人,重重落下木门,再次走入风雪,告别这场该死的告白实验。
莫子骁心如死灰叹了口气。陈湛和沈灵是真牛,一己之力搞坏在场所有人的心情。
他合理觉着陈湛最后那句是故意的。
快乐个鸡毛,这是他这辈子最糟糕的圣诞节。
屋内和室外是几十度的温差。陈湛在极端低温中行走,那颗心却久久平复不了,依然心血翻涌,被一阵酸楚撕裂拉扯。
在这片远离人声的清冷之地,睫羽再度被冰霜侵蚀,他认命地闭了闭眼。
但脑海里出现的不是刚刚泫然欲泣、眼眶泛红的沈灵,而是再次看到的图片上那张柔美又纯洁的面庞。
现在和过去的距离在一片含混中被迅速拉进,又被刚刚木屋内两个女生的猜测再度割裂。
陈湛狠狠踢了一脚路边的雪,快步走进了男生们预留的另一间木屋。
谁他妈爱过这圣诞节谁过。
......
“谁他妈爱过这圣诞节谁过!”
声音有如雷霆万钧,谭思元拿开手机听筒,电话那头的李凯西还在继续输出,“谭思元你等着,惊羽姐在旁边吗?把医院地址发我,我马上打车过来!”
林惊羽嘴巴对准谭思元拿远的手机,精准回复,“收到。”掏出手机发了个定位过去。
谭思元在病床上躺着打点滴,听到林惊羽这声班味十足的收到忍不住笑了,输液的那双手跟着晃开来。
“诶诶诶,老实点行不行,待会儿回血了,”林惊羽给她倒了杯水,“你该庆幸还好中国医生不过圣诞节,不然你可是有地儿疼没人治啊。”
“师兄呢?”
许亦扬正在窗口缴费。迅速开车到医院后,他开后车门看见谭思元斜躺在后排座位,手心紧紧按着胃的位置,额间冒满冷汗,面色是不正常的潮红。
又联想到最近她在实验室早出晚归的作息和三餐时间提早出现的身影,当即反应过来她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怎么好好吃过饭。
但心下还是在看到诊断结果后一沉。
师妹含蓄内敛,看起来柔弱,实则独立强大,在很多事上都有她笨拙的坚持。
被实验室男生针对后的大胆反驳、和严苛的导师勇敢交流新想法、在学业上雷打不动的勤奋......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再看到这个小师妹后就不仅仅是欣赏,而是掺杂了心疼、保护欲和迷恋。
这种复杂的感觉在今晚到达了顶峰。当他看到病床上那个虚弱单薄的身体,唇瓣没有血色,躺在那里什么也不说,弥漫着破碎而坚韧的气质,许亦扬彻底明白了他的心思。
他是真的很喜欢谭思元。
所以此刻当他重回病房后,谭思元坚持要把费用付给他时,许亦扬说什么也不肯接受,他心甘情愿为她做这一切。
二人间气氛一时间僵持不下,林惊羽正想着开口说点什么,瞧见门口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哗啦”一下拉开房门闯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须知少时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本句出自《题三十计小象》
陈湛:不信谣,不传谣。如果你非要传,那我只会狠狠踢一脚路边的雪。
第54章 不配 是她先拒绝
李凯西看到林惊羽信息时, 正和周栩川在三里屯新开一家叫“无界”酒吧。
人生虚浮,昼夜模糊,是为无界。
店内装潢走复古工业废土风, 整体光调偏灰黄,一股子前卫机械的性冷淡感。
几十分钟前,她刚上完最后一节课,火速给周栩川打电话让他开车来医学部接人, 她美妙的圣诞节决不能在一股消毒水味儿的学校度过。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李凯西坐在灯光昏暗暧昧的吧台前, 和美女调酒师倒苦水,“姐姐你不知道我这一天天都怎么过的。我妈还跟我讲上了大学要劳逸结合,多发展兴趣爱好,早点稳定谈个恋爱,可我每周都是劳劳劳劳劳逸结合,忙得快成狗了。”
“不对,狗可比我轻松多了,”她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眼神懒懒地飘向角落里的周栩川,“姐姐看见没, 那儿还有一只比我更忙的狗。”
“这么说你男朋友啊?”调酒师失笑, 手上动作不停,将刚刚调好的鸡尾酒推到她面前,“冬日凛冽, 浪漫与爱犹存。雪国,请品尝。”
美女甩给她一个拉丝的眼神,李凯西心波荡漾, 心里话全招了,“还不是男朋友呢,我们还在暧昧期哦。”这故事太复杂也太狗血,李凯西不想展开,以微笑结束了话题。
雪国晶莹剔透,干净纯粹,看上去很有冬日的意境。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是柑橘、薄荷、雪松的味道,小清新的纯净调调,又有点劲劲的。
中规中矩吧,不是她喜欢的那种感觉,但看在美女调酒师那张风情万种的脸上,还是笑笑算了。正看酒水单准备再来一杯,搁在桌面上的手机一亮,林惊羽的信息传来。
【林鲸鱼】:闺蜜住院照。[图片]
李凯西:?
点开一看是谭思元双手扶额躺在病床上输液的照片。
靠。
李凯西在心里把谭思元骂了个狗血淋头,这死丫头怎么又把自己搞进医院去了,她最近在准备期末考没空多唠叨,一不留神人又成这样了。当即打了电话问清楚,得到林惊羽发来的地址后风风火火“腾”地从高脚座椅上起身,拿了衣服拉着还在打电话的周栩川走出酒吧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