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还想跟你说许亦扬调去上海那事,现在看来也用不上了,你俩还是保持距离的好,”林惊羽点了群里人事调动的公告给她看,“一个公司上班就这点好,老同学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个知道。”
她和许亦扬Q大一届毕业,二人都来了深圳发展,就职国内顶尖智能手机公司。
许亦扬今年刚升任十九级,调职去了上海。
林惊羽说:“这升职路径跟你挺像的吧,我原以为他会去南京,毕竟他家在那边,没想到最后还是去上海了。”
“我还以为是因为你的缘故,”林惊羽笑笑,“不过看你一脸惊讶的表情,显然不是这么回事。”
“说说吧,你的男朋友,什么情况。”
刚刚拍完照后,谭思元迅速点开陈湛的头像,把图片发了过去。
【香菜圆子】:和惊羽姐在海边吃晚餐。
【香菜圆子】:[图片]
听见许亦扬的名字,她摁了息屏把手机放在一旁:“师兄......他这几年在深圳过得好吗?”
“你前男友的事我不敢多说啊,”林惊羽摊手,“别管许亦扬了,你们都分手多久了。”
“不许转移话题啊,跟谁报备呢。”
谭思元咬了咬下唇,又喝了口橙子汽水润润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平静:“惊羽姐,我和陈湛,重新在一起了。”
林惊羽只愣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原状,终于理解谭思元今天这么兴奋的原因了。
失而复得,而且是十年后的失而复得。实在是人生一大幸事。
“还和以前一样喜欢他吗?”林惊羽眉眼含笑,不遑多问,直切重点。
她不假思索,立刻脱口而出:“是。”
林惊羽和她碰了杯。
时间会消磨掉很多东西,唯有最珍视的情感才会历久弥新,几近岁月洗礼而毫不褪色。
“不会明年就能喝你们俩喜酒了吧?”
林惊羽想起谭思元和陈湛在一中那会儿就偷偷搞暧昧,还有那次醉酒后在许亦扬车里撒酒疯说的胡话,她可是都看在眼里。
命运是个好编剧,谁能想到二人最后在上海相逢了。
偏偏这两个还都是男未婚女未嫁的单身狗。
谭思元被林惊羽的话惊得呛了口气,她也太语出惊人了。
和陈湛确定关系很突然,那个雨夜的一切都让人太动容。
二人的眼里蕴藏的爱意,联结着过去、现在和未来。
但谭思元也清楚,他和她之间还有很多事件没有说开。她破败的身世,不堪的亲人,还有她和许亦扬的恋爱过往。以陈湛的性格和家庭,会接受这样的她吗?
即使在上海拥有了一套蜗居,成为行业顶端最高级的那一批打工人,她和陈湛之间仍然横亘着不可逾越的阶级差异。
命运会给努力的人回以馈赠,但有些东西如果生下来就没有,那么永远就不会有。总有一些她无法靠自己弥补的东西始终存在。
她和陈湛,还没有就这些问题开诚布公地好好谈过。
“不知道。”谭思元思忖片刻,“其实我们现在,还没有太熟。”
林惊羽挑眉,装不熟都来了。
她第一个不信。
第二天下午,和谭思元还不太熟的男人提前让阿姨买好了晚上吃火锅的食材,此刻正开着他那辆保时捷卡宴去机场接人。
“不是都说了让你别来嘛?我还有两个同事在这里。”谭思元捏着手机小声咬耳朵。
“你是leader,找个借口不就好了。来都来了,你要我怎么办。”
陈湛漫不经心地回复。
谭思元没招,气鼓鼓地开了车门准备质问,被驾驶座上的人一把拉进怀里。
他的唇很快贴了上来。
这个吻是春风化雨般的细致柔和。
陈湛的气息如潮水包裹着她的全身。
他的唇瓣含住了她的唇珠,这感觉很棒。
虽然知道他的车玻璃从外面看不进里面的情景,可被他这样吻着,她的余光能看见车窗外的行人擦过的身影,谭思元还是用力推开了他。
她双手环抱他的脖颈,气息不稳,轻轻啄了下他沾满水光的唇,“回家再亲,行不行?”
“行。”
“谁不给亲谁是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顾虑 我在害怕
甫一进门, 谭思元扶行李箱的手还没落稳,双臂就被身后跟进来的陈湛紧紧扣住。
身体一轻,人被抱上了黑色的玄关台上。
这个角度她居高临下, 能清晰看到柔和的暖黄灯光照在他挺拔的眉骨之上。来不及过多欣赏他优越的五官,唇已被人肆意吸弄勾缠。
舌头一阵微麻,被陈湛勾得几近没有知觉。
这个吻和刚刚在车上截然不同,毫无章法, 强烈且莽撞。
谭思元被亲到有些发昏,思绪一阵混沌。明明还是冬天,身体里却莫名有股幽幽春意被唤醒了。
温热的唇继续滑向她的颈侧, 几秒钟后,草莓痕迹在莹白的肌肤上长了出来。
她来不及发火,看见陈湛故意勾了勾嘴角,双唇又再次被他含住了。
几分钟后,陈湛把浑身瘫软的谭思元从玄关台抱了下来,看她目光娇湿,呼吸急促,他忍不住打趣:
“真没用”。
但其实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最后埋在她颈窝里贴了贴,半晌两个人才黏黏糊糊地分开。
还是忍忍吧,答应了和她一起吃饭。
......
两个人并排坐在热气腾腾的火锅后, 陈湛往她的油碟里夹了块香菜圆子。是阿姨今天过来现包的, 冰箱里还有很多剩余。
谭思元看了眼他也是香油碟,好奇地问:“北京人也吃香油碟啊?”
“家里口味随我妈,”陈湛头也不抬地继续给她碗里夹菜, “在饮食上,你们会很合得来。”
“喔。”
这话十年前他也说过。
旧事重提,带着一点馥郁的隐秘, 话里隐藏的深意不言而喻。
但关于他父母的事,她还没有做好准备,神色讪讪揭过这个话题。
“元旦节,你留在上海吗?”他放下筷子,揉揉她脑袋,像是无声的诱惑。
“嗯,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谭思元洒脱地笑笑。
不管是元旦,还是紧随其够的新年,独身是常态。
在北京上大学的时候,有几个冬天,她回锦城和李凯西一家过年,那也是她爸和妈闹离婚最凶的头几年。
方阿姨心情不好,她想和西西一起陪陪她。
大四毕业季,她整日忙得要死,索性留校,一个人在宿舍度过了大年三十,还收到了来自学院领导的慰问。
去美国后更是无所谓,照常到实验室打卡上班。
但其实哪有什么习惯,不过是自我劝慰的另一种方式。
“元元,今年元旦,你跟我回北京见一见我父母吧。”
他坚毅果敢望着她的表情,和少年时代他为她描摹盛大未来时的样子如出一辙。
看她迟疑了两秒,抚在头顶的手顺势而下,把她放下的双手扯至胸前,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告诉我,你究竟在顾虑些什么。”
谭思元怔怔看着他的眼睛出神。
灯火璀璨,里面像盛满漫天星光。
再次拥有陈湛这件事真的很不可思议。
少女时代被被剥夺的那抹湛蓝在她二十七岁的这年重返晴空。
于是生命中的那场冷雨退却,冬日迎来迟来的暖意,要带她穿越严寒。
“我就是觉得,太不真实了,”谭思元抽出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动作无比轻柔,像在抚摸某块珍宝,“我们还有很多话没好好说。”
“吃完就去录指纹锁,你来我家一起住,我天天陪你说话。”
谭思元被他孩子气的话逗笑了,戳戳他的肩膀,“你怎么总喜欢让我来你家,从高中开始就这样。”
她想起来一中旁边梧桐小区的那把钥匙,现在还静静躺在那个黑色袋子里,被她压在衣柜的最里面。
“嗯。那会儿就惦记你了。”陈湛快速给出结论,又重复着刚刚那个问题。
他们已错过太多岁月,十六岁到二十七岁,一个人一生中的黄金时代,都只在各自孤幽的天地里生长。
陈湛有时候会想,如果莫子骁在北京偶遇她那次后他就主动联系谭思元,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但他那个时候太过年轻气盛和孤矜,明明心里对她念念不忘,又要保持他的高傲和理性。
是她先推拒的他,为什么要他先低头。
他宁愿冷静克制地遥远相望。
直到不久前的商务晚宴,他带着恻隐之心出席,又偶然进入休息室碰见熟睡的谭思元,理智再次无序失轨。
他像只偷腥的猫,用眼睛一遍遍舔舐她。
在情感的潮汐中,谭思元就是他唯一的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