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所有化作一声重重的叹息。
他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友友们,明天请假一天,别等我哦~之后照常九点左右更新
第23章 小屁孩儿 残疾人联合
昨晚下了一晚上, 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晚的雨,今天一大早便放了晴。
每到下雨,谌述的腿便疼得不行, 干脆呆在书房里, 做了一整晚的绒花。
一大早,又坐在窗边,什么事情也不干, 就定定地望着窗外, 易为春都觉得他快走火入魔了。
“走吧。”
视线里的一大一小的身影消失,谌述转动轮椅, 声音不高,无悲无喜:“今天腿疼得很,就这样出门吧。”
易为春大为震惊。
要知道, 谌述是一个心思极其敏感的人, 很是在意别人的目光, 稍微察觉到一点一样的眼光, 便又像乌龟似的躲在房间里不再出门, 更别说在外人眼前坐轮椅。
怎么今天?
“拿一张毯子给我。”
易为春将沙发上搭着的那一张毯子递给他。
他有条不紊地整理了一下, 轻轻搭盖在腰下, 遮住他腿下的光景。
很是反常!
易为春摸着下巴。
油门发动, 轿车从车库往外开。
谌述坐在副驾驶上, 沉默地望着自己的被毯子盖住的腿。
“你这还是第一次去吧。”
谌述回了一个“嗯”。
“往年,都是我直接派人送去。你不知道,那几个院长早就想见你了,想着当面感谢你。”易为春边开车边聊。
“周边的福利院和养老院,都按照往年的规格一样,都送了一车的物资去, 那些东西也是事先问过院长的,他们缺什么我们就送什么。”
见他没有想要聊天的想法,易为春停了一下,依旧自顾自地说着,天南海北地聊。
他知道,谌述一定在听。
路途也不算远,一个小时之后,他们就到了目的地。
蓉城残疾人联合会。
刚一下车,停车场对面,一个只剩下一只手的小姑娘和对面同样坐轮椅的小姑娘打羽毛球。
谌述在易为春的帮助下坐上轮椅。
因为是近几年来,第一次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外面中,带着难为情和紧张。
他手臂绷直,做着随时都有逃回车里的准备。
车门“砰”一声被关上,车门擦着他的耳廓,带起一阵风,吓得他睁大眼睛。
反应过来后,他怒瞪着嬉皮笑脸的易为春。
易为春:“哟,还会生气了?以前都是面无表情、半死不活的,有改变啊。”
他没有再去管谌述,而是转到后备箱,去收拾里面的一大堆东西。
耳边传来拍打羽毛球的声音。
谌述呆在车边,愣愣地看着那一个小小的羽毛球在空中盘旋,二人打得有来有回。
易为春:“第一次来吧,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吧。你也别觉得自己很特别,残联里,最不缺的就是残疾人。”
“怎样?要去打两把吗?我陪你。”
他也不去管谌述到底是怎样想的,自顾自地迈开腿,扯着大嗓门喊道:“两位朋友,羽毛球可以借我们玩玩吗?”
谌述始终为这样大张旗鼓式的招摇而感到尴尬。
对面两个女生投来注视,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可以啊,正好我俩累了,歇歇。”
“谢谢啊。”易为春道谢。
“阿述,你快点过来。拨弄两下轮椅,搞快一点。”
谌述咬牙切齿,恨不得让轮椅长了腿,一脚踹飞易为春。
好不容易到了运动场门口,易为春高高兴兴地推着他。
“你说话的时候,小声一些!”谌述咬着后槽牙。
“噗嗤。”易为春不再逗他:“好好好,我小声些,低调些,不让你尴尬,啊。”
他面皮子薄,就这样饶了他吧。
那两个姑娘结伴去场外的自助贩卖机买了一瓶矿泉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聊着天,看样子是许久未见过面的朋友。
简单地打了两把,因为行动不便,每次谌述都接不到。
谌述有些恼。
明明知道他只能呆在原地,易为春还总是发远球或者是打偏。
第三把,易为春让谌述先开球。
谌述右手拿着羽毛球拍,左手举着羽毛球,僵硬地、刻板地用球拍拍了一下球。
球,垂直落地。
随之而来的,是易为春发出尖锐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笑累了,继续换个姿势笑。
易为春跪在地上,捶地:“阿述,你像个机器人。”
谌述将唇线拧成一条直线,瞪了眼不争气的羽毛球,又看了眼跪在地上,直擦眼泪的易为春,脾气一上来。
他摇着轮椅,毫不犹豫地往外走。
他,不,玩,了!
“谢谢你们的羽毛球啊。”出了门,碰见俩小姑娘,客客气气地将拍子还给人家,没有再去理地上那人,径直往里走。
“哎!阿述!等等我。”
“谢谢你们啊,等会儿你来找我,我请你们吃蛋糕。”易为春认识这俩姑娘,他年年来,年年都能见着她俩,应该说是这里面好些人,他都见过。
今年残联又多了好些生面孔,或是来登记的,或者是来参加今天的年会的。
在中心负责人介绍下,他们途径过特殊儿童关爱中心。
那是一群来自星星地孩子,年龄从16岁到40岁,结束了特殊学校的教育后,无法独立走入社会的他们,无处可去、无事可做,只能依赖家人和社区的照顾。
谌述眉头狠狠皱了一下,不忍地埋头一味往前走。
他看到了好多的残疾人,包括小孩子,有的人跌跌撞撞连路都走不稳,却和他礼貌地打招呼,说着“哥哥好。”
那一刻,他是无力的。
每年提供物资捐赠,好像只是安慰到他自己,并不能真正的解决他们的难题。
负责人说,他们区政府在负债情况下,居然还能给残疾人康复批一大笔的钱、以及给失业的残疾人交医保,每个月支出六位数用于残疾人开设职业课程。
谌述二人被带着到了一件没人的休息室。
负责人接了个电话,说是服务大厅出了点岔子,需要负责人过去一趟。
人走后,谌述便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反复深呼吸调整不了自己的情绪,目光四落,找不到落地,在触及自己空荡荡的小腿时,全面爆发。
他无法不去变得沉默,这样触目惊心的场面。
尽管易为春已经连续五年来了,依旧受到了冲击,红着眼眶坐在椅子上,以往健谈的人变得一言不发。
这不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而是同为曲中人的共感。
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有的人出生在罗马,有的人一出生,甚至都不完整。
“我真的,深刻理解了国家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易为春用夹着哭腔的声音说。
以前他都是匆匆送了物资,待上一个钟半刻钟就走了,从来没有这么深入了解过。
楼□□育场,传来一阵阵欢呼声,以及篮球拍击地面的声音。
谌述怔了怔,到了窗边,往楼下一看。
是一个篮球场,场上全是坐着轮椅的球员,她们疯狂转动轮椅,头发废弃,用尽权力,灵活地在赛场上瞬移,接球,进球。
这很明显,是一场女子轮椅篮球比赛,分数咬得很紧,35:33。
谌述忍不住看完了整场比赛,他很难不为她们鼓掌。
他头一次,鼓足勇气,将脑袋探出窗外,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好!”
易为春正在拍手的动作都僵住了,抿住嘴,憋着笑。
他很难不笑,方才还探出头去大声呼好的人,现在好像回过神来,呆呆地坐在轮椅上,轻轻地捂住半边脸,连头发丝都带着窘迫。
“我,是不是喊得太大声了?”谌述羞窘。
“不会,不会,我为你比大拇哥。”易为春赶快鼓励。
谌述拍开他的手,不想理他,心里忍不住想起孙金玉那边,也不知道她们今天在家里干什么呢?
“两位先生,我们可以下楼参加年会了。”
“好。”
......
宁致院五楼。
孙金玉看了眼在她背后蛐蛐蛐说话的两个小家伙,暗自扶了下额头。
她也很懵,陪幺妹复查完回来,这小屁孩就在她楼下,一见她,哦不,是一见到幺妹,就巴巴儿地贴上来。
这回倒是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很乖很听话。
只是,谁能告诉她,他家长的电话啊!
问这小孩他也不说。
“余欢。我再问你一次啊,你奶奶的电话是多少?”孙金玉威胁:“你再不告诉我,我就让幺妹不陪你玩了。”
果然,余欢一听立马紧张,连声说:“别别别,姐姐,我错了,真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