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述目光闪烁,弯了弯唇:“可能装着惊喜?”
惊喜?
神神秘秘的。
孙金玉耸耸肩,等会儿去问问。
一堆人涌进厨房,将大包小包的菜放在米桶盖上,站在一边等待检阅。
孙金玉:“!”
“你叫他们买这么多的?”
谌述挠挠眉心,表情带着些许难言:“我叫他们看着分量买。”
孙金玉挑挑拣拣:“毛豆买成了黄豆,大葱买成了蒜苗,肉沫也买成了肉丝。”
李熙鬼鬼祟祟地看了她一眼。
一大堆东西,红红绿绿的。
孙金玉和谌述相视一笑,没招了,道:“没事,倒也能用。”
“我来择菜。”“我剥玉米。”“我来,我来摆桌!”
乌泱泱的一群人堆在不大一点的厨房里,孙金玉连转个身都难。
“出去出去,你们都出去,外面弄好了在端进来就是。”孙金玉将人都赶出去,总算腾出空间站人。
—
“新春快乐!”
六个杯子撞在一起。
“哈哈哈哈哈,这个小品真没意思,尬笑。”李熙指着电视吐槽。
“没意思,走走走,放烟花。”
黎鹤声跟上。
“你别跟着我。”
“我走我的路,怎么算跟着你呢?路上写着你的名字吗?”
李熙转弯。
黎鹤声跟着转弯。
“你还说没跟这位!?”
“我拿一瓶饮料,有点渴了怎么了?”黎鹤声回怼。
“幺妹!”
幺妹喝完QQ星:“到。”
“放烟花走不走?”
“不走。”幺妹摇头。
“鹤声姐姐说等会儿她陪我放,不要和你玩。”
李熙感受到了背叛,怒目圆瞪,抓过小鬼,挠她痒痒。
“好啊,你个小家伙,居然背叛我!”
他举起她,将小不点夹在腋下:“今天你是必须和我玩的。”
弯腰抄起她的围脖往外走。
“鹤声姐姐救命!”
外面天已经黑下来,雪已经停了,山中的夜晚都是蓝色的。
这一带是民宿集聚地,往路的西边走就是一个村子,到了晚上,一点也不冷清,反而比白天热闹。
木屋里澄黄色的灯泡挂在绳子上,伴着寒意的风一吹过,灯泡跟着摇摇晃晃。
谌述将他小时候的画架搬出来坐在窗边开始提笔画画,寥寥几笔,将窗外的人和物勾勒得栩栩如生。
“想不到你画画也这么好啊。”孙金玉捧着一杯姜茶。
“喏,给你的。”
放在他画架边的小桌上,她走过去将窗户关起来。
“你不能吹冷风就别开窗,他们觉得闷知道到外面去透透气,你又不能去。”
李熙吃了饭,喝了点啤酒,觉得屋里捂得慌,于是将所有窗户都推开。
屋子里点着炉子,倒也不觉得冷,只是风大。
就开窗户这么点时间,谌述的皮肤又泛了红。
他挠了下脖子。
“没事,我也觉得闷。我这一会儿就好了,不碍事的。”
孙金玉斜了他一眼,将客厅里的所有窗户关上,留着厨房的门通风。
他画画很好。
孙金玉思索,除了社交,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火炉里的碳燃得劈里啪啦,暖融融的,烤的她都快熟了。
屋子里与外面形成温差,窗户上聚起薄雾。
孙金玉见他们几个在外面放烟花,玩得不亦乐乎,她也走出去透透气。
谌述用余光送她出门。
出去玩也好,陪他待在屋子里,让她觉得闷得慌了吧。
这样想着,谌述的心思更重了些。
他整理好思绪,提笔继续完成画作。
“咣咣——”
“谌述!”
正对着他的窗户传来敲玻璃和孙金玉的声音。
谌述的视线从画纸往上挪,手上的动作骤停,心又开始乱跳了。
窗户外,孙金玉往窗户上哈了一口气,举起食指写了两个字。
他看的出,那是他的名字。
她唇角一弯,檐下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流光溢彩的眸子浮现星星点点的笑意。
紧接着,在他名字下画了个大大的爱心,然后高高举起双手到头顶,比出一个大大的爱心。
雪又下了起来,漫天的飞雪,此刻在谌述眼里也只是她的陪衬。
窗户上的字渐渐消失,孙金玉转头,跑掉了。
窗外没了人。
谌述忍不住站起来,站到窗边寻找她的身影。
“谌述!”
少女出现在门外,眼底有着无穷无尽的笑意,仿若明珠,光彩琉璃。
“玫瑰花。”
她献宝似的将用雪做成的花送给他。
洁白晶莹的白色玫瑰花被一根小木棍撑住,还捡了两片绿叶绑在木棍左右,瓣瓣花瓣逼真,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谌述的目光从雪花移到她冻红的手上,再缓缓抬眸,视线定格在她笑容满面的脸上。
她以为谌述的反应可能是淡然,也可以是激动。
却万万没想到他递给她一个暖水袋之后,爬上阁楼去,找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盒。
“你干嘛?”她哭笑不得。
谌述认真地将那一朵花装起来,打开窗户,将它放在窗沿。
“装起来,等我做一个小装置,插上电,里面永远都是零下的温度,它会是一朵永不凋谢的冰雪玫瑰。”
“你......”孙金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还有这本事?你不是体育生吗?”在她认知里,体育生的成绩都不太好。
他仔细确认了玻璃盒是安全的,轻手轻脚将窗户关上。
“我上高中以前,都很少去学校,没事的时候,爱在家里琢磨一些乱七八糟的。”
“为什么很少去学校?那你怎么上课呢?”
谌述笑叹:“请家教啊,可花了不少钱。”
他不愿意去接触人,也不愿意去上课,每次从学校回来他的状态都很不好。
赵萍女士大手一挥,请家教。
除了每个月大型考试,他都可以不去上课。
他的成绩虽不至于全校前十,但是偶尔也能冲进前五十名,在重点高中来说,已经很可以了,老师也就放任他去。
他们俩彼此对视一眼,默契地趴在床边看玻璃盒里面的玫瑰花。
“谌述,金玉,你俩快出来,放烟花了!”易为春大喊。
一桶一桶的烟花在宽阔的场地里摆列整齐。
孙金玉瞠目结舌,大手笔啊。
“在此,隆重感谢谌述先生赞助这一场烟花秀。他说,有人想看烟花,这一场烟花是为她放的。虽然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希望她能看到。”易为春举着火星大声喊道。
甭管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反正他是添油加醋地说完了。
孙金玉呼吸屏住,她记得,在跨年愿望便利贴上,她写下的是希望看一场属于自己的烟花。
如今那些便利贴都在谌述屋里。
谌述就站在她身边,和她肩并肩。
周围已经围满了人,都知道这里要放烟花,过来凑凑热闹。
“来来来,过来一人点一桶。”
距离零点还有五分钟。
“等一下。”谌述匆忙折返回屋。
“记录一下。”他拿出一根自拍杆,将手机架在上面,调整位置。
“好了好了。”谌述笑着接过一根火星。
“等一下,等一下。”黎鹤声倒数着时间。
“一人说一句小吉祥话吧,就从最大的开始。”
易为春打头:“希望大家快快乐乐又一年,岁岁朝朝,朝朝有钱!”
谌述接着说:“......我要努力。”
话音落地,所有人都静了一下。
“没了?”
“没了。”谌述假装板着脸。
孙金玉:“我希望,我变得越来越有钱,有钱到爆炸!”
李熙:“我要变成世界上最猛的男人!我就是猛男!”
黎鹤声大声道:“我要追到李熙!”
轰然一阵鼓掌。
李熙望过去想骂人,正好和她对视上,忽然一阵脸热。
“幺妹,该你啦。”李熙转移话题。
幺妹奶声奶气举着小灯笼:“我希望我长高,希望姐姐能开开心心,希望我能有好多小朋友,希望......没了。”
电视机里传来春晚的倒计时。
“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一瞬间,满山头的烟花鞭炮不绝于耳,五彩的烟花直冲天空。
他们所有人站在檐下,仰头望向漫天烟火。
“咻——”的一声,一道道花火破空而上,接连爆出震天轰鸣,噼里啪啦的脆响铺天盖地。
短短时间,站位转变。
谌述和孙金玉站在队伍的一头一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