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述!”孙金玉的视线越过中间的人,落在他身上。
谌述转头。
看着他的眼睛,她忽然多了勇气。
“新年快乐!”
谌述垂眸哑笑,烟花遮掩住他眼底的柔光。
跟在孙金玉的祝福后,是她紧接着小声说了一句:“我喜欢你。”
她说的极小声,除了她自己,没有人能听见。
谌述却看懂了,心里的酸涩蔓延开。
他几乎都忘了呼吸,愣愣地注视她,她的眼睛里有星星。
指尖颤抖着,他的笑容温润:“新年快乐,金玉。”
转头再次看向漫天不绝的烟花。
谌述抬手想要握住那一烟火,却捧了个空,
手心里空空荡荡的,他垂眸,轻轻启唇:“我也喜欢你。”
“这是为你放的烟花,希望你喜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他想再努力一次 祭拜
大年初一, 易为春一大早就坐车下山了,他家还有一些亲戚要走。
八点刚过。
孙金玉挨个敲门,“起床!大年初一可不能睡懒觉, 起床起床。”
统共四间房, 她却喊了半个小时。
“李熙,太阳都晒屁股了,还在睡!”孙金玉一把将窗帘拉开, 山上盖着雪, 太阳光一照,刺眼得很。
李熙在厚被子里不停蠕动, 死活不起床。
孙金玉使出杀手锏:“鹤声来了啊,她是来找你的吗?”
黎鹤声昨夜回了自己订的民宿,娇生惯养的性子, 一大早肯定也是醒不来的。
孙金玉只是诈他一诈。
一个鲤鱼打挺, 李熙掀开被子坐起来。
“快快快, 关门。”
“神经病。”
孙金玉将房门拉上, “快点起来吃汤圆, 我去叫幺妹起床, 你赶快给我起来。”
厚厚的木门大开, 光从山头照进来, 重新上了一遍清漆的八仙桌熠熠生辉。
“大早上的, 吃什么汤圆啊,真的是,昨天这么晚才睡,就不能让我多睡一会儿啊。”
李熙被迫早起,筷子插着一个汤圆发着牢骚:“困死了,眼睛都睁不开。”
桌子上的人都当没听见。
幺妹认认真真地放下筷子, “李熙哥哥,你看着我。”
李熙没好气:“干嘛。”
他微微低头。
幺妹往他眼睛里吹了一口气。
“干嘛,你吹得是仙气?”
“瞌睡虫跑,瞌睡虫走。”
幺妹邀功:“是不是不困了?”
小孩子吹气没个数,吹得他更困了。
李熙长长地打了个哈欠:“我被你吹得更困了。”
“等会儿你端一碗汤圆去给鹤声,我给她发过消息了,她还在化妆。”孙金玉咽下半颗汤圆说道。
“凭什么我去?我不去。”李熙浑身都在拒绝。
“这么热闹啊?”
廊下站着的是多日未见的赵萍女士,她一身黑色大衣,涂了个正红色口红,威慑力极强。
对这个老房子很熟悉,她跨过门槛进来:“吃汤圆,还有吗?我一大早赶过来还没有吃饭。”
谌述依旧淡定自若地吃着汤圆,甚至都没抬一下眼。
孙金玉看了一眼他:“有,在灶上,还没有煮下去,我正好要去给我朋友煮,要不然给你煮几个?”
赵萍女士将手提包放下:“我和你一起去吧。”
瓷勺被重重放下,碰撞在碗边,清脆的“咣当”一声。
谌述面色沉下来。
李熙扬眉。
不怪他震惊,他这段时间多次作妖,谌述都没有落一点脸色,这次居然生气了。
原来他还是一个有脾气的人啊?他还以为是个只知道笑的机器人。
“我给你煮。”
谌述开口。
孙金玉意外,她还以为他不愿意和赵萍女士接触。
毕竟,她俩看起来不像是母子,倒像是长得相似的寻常亲戚。
赵萍红唇一扬:“谢谢,小孙,你也过来吧。”
土灶里燃着柴,大锅里煮下十来颗圆滚滚的汤圆,芯里透着黑。
赵萍和孙金玉分别坐在矮木凳上,谌述站在一边,不时地用铲子翻一下汤圆,避免粘锅底。
“你一个人过惯了,除夕夜没有回来也没什么,但是再过一段时间是你外公生日,你总要回去的吧。”赵萍头也不抬说着。
“你讨厌我没关系,但是你外公可是时时念叨着你。”
赵萍是独生女,备受家里的宠爱。结了婚后,又只生了谌述一个,他外公外婆宝贝得不得了。
只是谌述从小和谁都不亲近。
前五年里,他几乎都是外公外婆带大的,后来赵萍夫妇事业都很成功,才将他接到身边。
“小孙也去吧,他外公早就想见见你了。”赵萍和孙金玉说。
“我吗?”孙金玉为难地看着谌述。
谌述唇线紧绷:“她不用去。”
赵萍乐了:“怎么不用去?不是你的女朋友吗?你不回去见他外公,他外公可是急着让你结婚的。”
两人的表情都僵了。
孙金玉心虚,没想到那晚冲出去说的话她都听到了。
谌述蹙眉,什么有的没的。
记忆一闪。
他想起当时为了和她认识,随便编的一个借口就是家里人逼他和别人相亲。
“好了,就我们几个人吃一顿饭,那天我来接你们俩,哦对了,还有你妹妹。”赵萍说:“就当是感谢你的,感谢你......”
说到这里,谌述表情慌了。
“妈!”
赵萍停止说下去,话题生硬得转折。
“感谢你愿意理解他,他脾气倔,吃软不吃硬,还是个不喜欢开口的。”赵萍说着头疼。
孙金玉微笑,她看了眼谌述的表情,总觉得应该不是这件事情。
“快快快,捞起来!”赵萍站起来,指挥谌述。
“我吃六个就行。”
锅里还剩了七八个,孙金玉一起全部舀进一个碗里。
“你和幺妹一起去送一下。”
李熙和幺妹面面相觑。
客厅里,谌述坐得远远的,最远处窗棂下的老爷椅上。
孙金玉陪着赵萍。
赵萍很喜欢讲关于谌述小时候的事情,每每说起,如数家珍,神色里都是喜爱。
“他小时候像个小老头,每天早睡早起,也不出去玩,不喜欢和小朋友一起玩,就自己捣鼓一些新鲜玩意儿,我和他爸爸没时间管他,一大波一大波的老师请来,只要他喜欢,我们就找老师。”
“最开始他的名字不是这个,我实在是觉得他的话太少,太内向了,才带着他去改了个名字,结果越来越沉默。”
“这么多年了,他也只有小春一个朋友。”赵萍眼神往上,回忆着。
“阿述性格孤僻,却是小春死皮赖脸地跟着他,怎么也甩不掉。小春一个跳脱性子,憋不住,就哄着他一起出去玩。谌述是个面冷心热的,表面上看上去,他俩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实则,也是过命的交情。”
“有一次,他们在山上团建。谌述被小春带去,在山上做游戏,小春是个不认方向的,迷失在深山里。”
赵萍皱眉:“都已经晚上了,消防队也来了,下着大雨。”
“这臭小子偷摸跑到山上,在山里呆了整整一晚,一个人找到了小春,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摔出来的伤,和小春互相搀扶着一起出山。”
“我问他为什么要一个人擅自跑进山里,害得大家这么担心。他笑着说,小春和他说了他地图里的目的地,沿着地图走,肯定能找到他。”
面冷心热。
这个评价很到位。
孙金玉肯定地点点头。
他好像对谁都是不冷不热的,可是又是真的帮忙。
“他为什么会去当体育生啊?”
赵萍惊了:“他连这个都和你说了?”
孙金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说了,我问他的。”
赵萍视线挪移,窗棂下的背影透着僵硬。
“他从小都冷冷清清的,可是唯独喜欢游泳,他说水里的世界安静,水有能量可以容纳他的情绪。”
赵萍:“那时他才七岁,说出这样的话我是不信的,小孩子有什么情绪啊,既然他喜欢,就请教练让他学便是。”
说起这一段,赵萍不像是先前那般滔滔不绝,反而有所顾及,点到为止。
游泳?
孙金玉若有所思。
“好了,我要去祭拜他爷爷奶奶,你们要去吗?”赵萍望着谌述说。
“阿述,你要去吗?”
“不去。”
“好吧,你记得有时间去看看你爷爷奶奶,带点他们爱吃的。”
赵萍女士重新戴上墨镜,潇洒离开。
“谌述,你爷爷奶奶他们的墓在山里?”
目送赵萍离开,孙金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