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欢,帮妈妈告诉幺妹。妈妈已经病入膏肓,带着这个去世,不吉利。妈妈没有带多久,还是干净的。欢欢,以后你要成为一个男子汉,要勇敢,要敢爱敢恨,世上的坎过一个算一个,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希望我的欢欢健康顺遂,妈妈爱你。】
孙金玉深深呼出一口气。
“幺妹,你先在这里看着余欢,我去找他的爷爷奶奶。”
找了这么久还没有找到,不得急疯。
.......
“欢欢!欢欢!”余欢奶奶推开门,进来看见余欢好好地坐在床上的那一瞬间,腿软得差点跪了下去。
孙金玉扶住老人家。
“余欢奶奶,余欢没什么事,他就是床底睡着了。”
余欢从醒来就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笑没有哭。
幺妹已经费尽心思逗他开心,余欢仍旧像是个木偶娃娃,没有情绪。
“欢欢......”余欢奶奶抱住他,将他脑袋靠在自己怀里。
“欢欢别怕,奶奶陪着你,别怕。”
没过多久,余欢没有走丢的消息已经通知给所有人。
所有人提起的那一颗心都放下,都在和孙金玉说谢谢。
孙金玉连忙说“没事”。
幺妹在医院陪余欢,一待就是一天。
余欢除了和幺妹说话,不再和任何人说话。
“幺妹,回家了。”孙金玉说。
“余欢哥哥,我明天再来陪你哦。”幺妹要从床上跳下去。
她的手却被余欢紧紧握住。
余欢很害怕的模样,大大的眼睛盈满泪水。
“余欢哥哥乖,我要回家了哦。”幺妹哄道,小手抬起,擦掉他滑落到脸颊的泪。
余欢依旧不放手,甚至两只手抱住幺妹的手臂。
幺妹心软,看向孙金玉:“姐姐,我可以留在这里陪余欢哥哥吗?”
孙金玉为难:“这......”
幺妹怎么能留在这里呢。
余欢奶奶开口:“余欢这孩子突然受到打击,也不开口说话,就粘着幺妹。可不可以麻烦你照顾他一晚上,打扰你一晚上。”
老年人的语气里全是恳求与无奈。
只是一个小孩子,孙金玉当然愿意。
......
“幺妹,带余欢去洗漱。”
孙金玉将她准备好的牙刷毛巾放在厕所。
余欢至始至终就没有放开过幺妹的手。
“你就睡这间屋子吧。床单被罩都是才换上的,要是你晚上害怕,就把灯和门开着,或者是来叫我,我陪着你睡。”孙金玉将另外一间屋子的灯打开。
这间屋子一直没有人住过。
回来的时候,她就手脚麻利地将屋子打扫了一遍。
“余欢?”
余欢还是没有反应。
孙金玉蹲下身叫他。
小家伙还是没有反应。
幺妹轻轻拍一下他的肩膀:“余欢哥哥,你该睡觉了哦,早点睡觉长高高的。”
余欢终于有了点反应,瘪嘴憋哭:“姐姐,我想和幺妹一起睡觉。”
孙金玉头疼。
床上铺盖一掀,枕头拿上。
她和幺妹的房间里,多了个小枕头和被子。
“你就睡最里面吧,幺妹睡中间,我睡边上。”
“我以后没有妈妈了吗?”
夜深人静,余欢终于哭了出来。
他扯过被子,捂着嘴,不敢哭出声,因为幺妹已经睡着了。
一只大手横过来,轻轻拍着他,像是妈妈一般。
孙金玉:“睡吧余欢,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梦里妈妈会和你说话聊天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薄肌 希望
随着追悼会的结束, 余欢中途离家出走过两次。
但每次的终点都是到她们家里。
孙金玉已经见怪不怪了,要是不来她家,她还得跟着紧张一下。
六月十号这一天。
艳阳高照。
孙金玉得到了复学的消息, 回学校和老师再一次见面。
谌述也和他的教练联系着, 约好今天去复训。
“终于回来了。”杨教练人长得小小的一个,却是和蔼可亲。
杨教练是从他初中开始就一直带他训练的人,一直到他进了国家集训队, 也是他手底下带出来的唯一一个进入奥运会预参赛名单的运动员。
他可谓是将谌述当成自己的亲儿子看待。
“过去的就过去了, 既然想要再拼一把,那就要拿出破釜沉舟的决心。”杨教练重重拍一下他的肩膀。
“你这身体素质, 现在不太行啊。”
谌述笑得苦涩:“杨教练。”
“好了好了,大老爷们儿,别煽情。现在和我去一个地方。”杨教练走到停车场。
谌述按了下车钥匙。
最边上的一个白色极其低调的小车闪了闪。
杨教练:“嗯, 不错, 学个车是好的, 要永远保持学习的心态。”
“听说你交女朋友了?”
谌述愣了一下:“对, 也是蓉城大学的, 航空航天工程。”
“还是个学霸啊。”
他们学校的王牌专业, 可不好考的。
“她今天和她的老师去商量复学的事宜了, 改天带她一起来见见您。”
谌述说起孙金玉, 满脸的开心幸福。
“听说她还开了个非遗手工店。”
杨教练问。
谌述:“是, 先是线下摆摊,金玉觉得这个生意可以做,于是在网上开了个线上店,雇了些人,销量也还可以。金玉全权负责店里的事宜,我就是个打下手的, 偶尔帮忙画画设计图,但是这些金玉基本上都是一个人搞定。”
“嗯,很厉害的一个女孩子。”杨教练称赞。
“到了,下车吧。”
蓉城市残疾人体育训练基地。
杨教练指着那个“距离残运会还剩45天”
“这一次的残运会,你参加不了了,只能看看。走吧,进去吧。”
谌述深深地看了一眼电子屏上显示的倒计时。
已进入基地,紧张热烈的训练氛围扑面而来。
明明是入夏的天,里面的训练分为却是比阳光还热烈。
轮椅上的兵乓球运动员,眼神专注,出售敏捷,完全不受身体不便的影响;力量训练区,有人肌肉颤抖,却仍然咬牙坚持,每一滴汗水都在诉说对梦想的坚持。
最震撼的是,谌述看见一名短跑运动员,失去一条腿的他,装上假肢继续奔跑在赛场上,经过了高强度的训练之后,他跌倒又爬起来,满身淤青。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有梦想的,有坚持,想要展现生命不屈的力量。”杨教练站在台阶上。
“这条路会比参加奥运会那条路更苦。残奥会很少有人会关注,这就意味着,不会有人去在乎谁得到了荣誉,他们只会在感叹完不屈的精神之后,一笑而过。你不会再有之前万人簇拥,这样的落差,我希望你能调整自己的心态。”
谌述之前是游泳界的天之骄子,是一颗新星。
从簇拥到冷落,杨教练担心他无法转变过思维。
谌述:“杨教练,我会努力复建,争取在每一次比赛发挥到最好,不会辜负你的期望与关心。”
更衣室的金属长凳冰凉刺骨,他坐在那里,指尖一遍遍摩挲着贴合残值的归家内衬。
大腿下半截空荡荡地悬在半空,风掠过都能直接触碰到平整愈合的伤疤。
他重新坐回轮椅上,身上裹着毛巾,戴上泳镜泳帽,往训练场去。
推开隔断门,潮湿浓重的消毒水与吃水特有的腥凉气息扑面而来。
澄澈的吃水泛着细碎波光,一条条泳道表现在水滴笔直铺开。
熟悉的场景狠狠攥住他的心神。
“第一次来?”
来人也是一位年轻人,体型标准,甚至有些魁梧,穿着条泳裤,左腿高位截肢,仅凭借一条腿完成了方才的自由泳竞速。
看起来,他也才二十来岁的样子。
谌述不爱说话,尤其是这样让他浑身长满刺的环境,他不敢放松警惕:“嗯。”
“我叫宋明天,获得过全国残锦赛S6 50m自由泳金牌,破了全国纪录。”宋明天完全就是一只快乐小狗来的,在水里不停扑腾,抬头仰视谌述。
“你长得还挺好看的,只是你这身材......比较单薄。”宋明天说的委婉,谌述已经快四年没有训练过了,一点训练痕迹都看不出来,甚至因为多年作息紊乱,看起来有病弱之态。
谌述难堪,他的腹部已经没有腹肌了,手臂的肌肉也软了,对比宋明天浑身肌肉,他如今确实不够看。
“唉呀,没事没事,我看你是和杨教练一起进来的,你是不是就是谌述啊?”宋明天眼睛亮亮的,打探道。
谌述只能点头。
“我听说过你!”宋明天有些激动,“我是你的学弟!从初中到大学,我就和你是一个学校的。我可听说过你好多好多的传奇事迹,但是每次你来学校的时候,我都和你错过了。谌学长,可以和你合个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