酿秋实_前后卿【完结+番外】(131)

  这和余幼嘉想听的消息还是有些差距,不过哪怕是五郎这反应,也足以让她听上一听:

  “讲讲?”

  四娘立马笑逐颜开,连一旁素来温婉的二娘都露出了会心的浅笑,而三娘则是更不客气,直接笑出了声。

  四娘细细道:

  “那日我正在打水,准备给祖母与大伯娘熬药,忽然听到有人敲门,我记挂着嘉姐的交代,先从门缝里看了看外头,见是个约摸比我还高半个头,男子打扮的少年,便有些不愿意开门。”

  “可那人却将五郎的模样描述的十分清楚,并且指名道姓要见五郎。”

  “于是,我便让五郎去开门,自己则是躲在一旁偷看......”

  姊妹间的嬉笑声更大了一些,五郎一张脸逐渐变红,几个早已空了的布袋子撑了又撑,抖了又抖,却始终收不起来。

  四娘笑嘻嘻道:

  “五郎将门打开,率先认出对方是咱们家定门的老木匠之女,他问对方可是门不好做,或又涨价如何如何......”

  “那小娘子一点儿也不回答,只是径直埋怨五郎年纪太小,比她还矮,又说五郎文弱,像小鸡仔一样一提便起......”

  先前那个颇有些美貌莽撞的老木匠之女,上门只为说这些?

  但五郎哪怕再矮,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余幼嘉微微有些诧异,但又觉不对。

  果然,下一瞬,就听四娘道:

  “那位小娘子许是脾性急,说这些话时急的团团转,没注意到咱们先前防流民袭扰时在后门门槛下挖的小沟渠还没填上......”

  “那小娘子绊倒了,而五郎虽没有拉住小娘子,可却知道给那小娘子当肉垫......”

  言及此处,四娘稍稍正色了些:

  “当然,他还算是懂事,知道趴着倒地,不坏人家小娘子的清誉。”

  余幼嘉饶有兴致的看了一眼五郎,五郎埋着头继续装鹌鹑。

  四娘毫不留情,继续嘻嘻的笑:

  “那小娘子有些烈性,起身便不分青红皂白的扇了他一巴掌,可他又自觉自己确实碰到了对方,吃下了苦头......”

  “他不还手,不还嘴,只一个劲的道歉,那小娘子瞧着便有些心软,丢下一句‘我若要择郎君,起码也得比我高的’,然后便飞也似的逃走了。”

  余幼嘉听到这里,终于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也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我那日同五郎一去找的木匠,许是老木匠觉得五郎好,可那小娘子却不满意,所以登门想让五郎知难而退,但......”

  但那惊天一摔,却真的摔出了几分情谊。

  一屋子的女眷也是差不多的念想,嘻嘻哈哈的笑,笑的五郎恨不得挖个洞钻起来,连言语都结结巴巴:

  “不,不是这样......”

  一家子只当没听见,继续起哄哄笑。

  余幼嘉也被氛围感染,稍稍松快了些,她摇了摇头,提着木铲正准备去后门将那道小沟渠填上,正出了后门,便听一阵惊天的马蹄声响彻外街。

  有执旗令使突突而来,铁蹄轰鸣,口中不住吼道:

  “镇北王奉陛下之命平叛,已将西面的流民军清缴!”

  “谁人再敢生乱——

  杀无赦!!!”

  来晚啦来晚啦,对不起,我偷懒了QAQ

  第150章 登门拜访

  【杀无赦】

  冰冷的三字被令使喊的响彻云霄,伴随着如雷的马蹄声盘旋在崇安县上空,震得人耳膜隐隐发疼。

  余幼嘉下意识朝着巷口的方向走了几步,也看清楚了那群声势浩大的令使们。

  所谓令使,其实就是受朝廷之命,传达政令的信使。

  大多数时候,令使都是三人成队。

  一人执旗,一人怀令,一人宣读。

  与其他传递密信的信使暗探不同,他们不仅不必隐藏行踪,甚至要做的,与其恰恰相反,就是尽可能将所知的消息扩大,将阵仗闹大。

  而余幼嘉撞见的这队令使,不只有三人,而是足有七人。

  一人在前,左右后手各三人,每个都身形高大,宽肩蜂腰,玄衣窄袖。

  每人都骑着鬃毛修剪精细的乌首大马,马蹄轰然起落之间,闪着冷意森然的光......

  有些刺痛人眼,也足以震慑人心。

  余幼嘉沉默了几息,没有再选择填平沟壑,而是将木铲放下,而是提着木铲重新进了屋。

  院子里原本在嬉笑的几人也都听见了外头那宛若雷霆般的动静,纷纷失了笑意,心惊胆战的探头探脑。

  甚至,连往日里最无声无息不起眼的三房夫人洪氏,都从余老夫人的房中走出来,捂着心口问道:

  “外头这是怎么了?母亲刚刚吃了药睡下,便被动静吵醒了。”

  洪氏本就长相老成些,抄家后更是瘦的厉害,整张脸垮塌的不像个样子,如今捧心,眼角下压,脸上更显苦相。

  余幼嘉对洪氏印象不深,却仍为她解释道:

  “有令使昭告天下,说镇北王清缴了安义流民组成的卫天军。”

  “想必是有人将崇安之前的事情上报了上去,为稳定民心,上头便派超乎规格的令使下来。”

  刚刚那些令使的威风几乎凝为实质。

  旁人瞧不明白此作为的目的,只觉心惊胆战,但余幼嘉却能瞧的分明——

  所谓上行下效,见面而窥内里。

  那些令使装备齐全,威风凛凛,甚至连马都膘肥体壮。

  若不是打肿脸充胖子,那便是朝廷想让人瞧见他们‘兵强马壮’。

  这,其实就是震慑。

  但凡流民们稍稍有一丝外强中干,被这样动若奔雷的队伍一吓,听几句杀无赦,想想连流民军都已被清缴,再看看自己身上连块好些的布料都没有,自己心里就先孬了,再生不出什么反抗的心思。

  余幼嘉蹙眉,五郎也是大惊,下意识接话,问道:

  “那张三......?”

  “我若没记错,他当时可是去投奔了卫天军的.....”

  清缴二字,分量可轻可重。

  轻可只收缴,重可一个不留。

  当初,当初可是他们让张三投奔卫天军......

  余幼嘉本就蹙起的眉眼挑了挑,沉吟几息,方道:

  “崇安可比京都离安义要远的多,不过几日,又是冬日难行,张三未必已经到了安义。”

  她当时让张三去参军时,其实倒也想到过枪打出头鸟,流民军应该会被上头注意。

  但,一来是因为当时就这么一个叛军,二来,也是因为张三确实没了活路,而流民向来不问出身,三来,更是因为流民对朝廷的怨言最大,匹夫一怒,背水一战,未必就有那么好攻破。

  可谁能料到,本该是民怨最鼎盛,反抗最厉害的流民军,不过短短一月的功夫,便被如数清缴?

  这消息着实令人惊诧,也不知其他要谋反的人听到流民军如此快被清缴,会不会萌生惧意,再忍耐一段时间......

  余幼嘉微微皱了皱眉,原先因家中姊妹插诨打闹而生气的好心情被这事儿一搅,几乎全然消散。

  她抓住家中姊妹,细细又吩咐了一些事情下去,正要松上一口气缓缓,便又听五郎匆匆忙忙从后门处跑来,神态有些古怪的支支吾吾开口道:

  “嘉姐,后,后门处有人来寻......”

  余幼嘉随口问道:

  “寻谁?作甚?”

  五郎的脸色更古怪了些,一点点往下低头:

  “......上次那位老木匠带着,带着那位小娘子又来了......让我去喊长辈过去......”

  余幼嘉懂了:

  “先前的事说破天去,你也不算是错,不必羞愧。”

  “若你担心被责骂,我去料理这件事。”

  五郎的脸色这才稍稍好了一些,声音带了些许雀跃:

  “......就在后门!”

  余幼嘉应声而动,几步到了后门,后门处果然站着上次见过的木匠父女二人。

  而他们的身后,还停着整整齐齐的两辆驴车,一车上装着余幼嘉先前定下的门窗,另一车上虽也是鼓鼓囊囊,但都被布裹着,看不太清楚。

  余幼嘉率先抱了抱拳,出声招呼:

  “老先生,上次咱们定的门原是好了?”

  身形高大的老木匠原本正背对着后门,正对垂首看不清神色的闺女交代着些什么,闻言转头,看清楚来人是余幼嘉的那一瞬,脸色便有些不好看。

  老木匠没有回话,只是问道:

  “你家中没有其他长辈?”

  后头的五郎便解释道:

  “虽有其他长辈,但家中如今是嘉姐当家,今日无论来的是谁,有什么事情还得她拿主意。”

  连颇来前,倒也确实尽可能想打听一些余家的事。

  但余家来此地的时间不长,也没什么可以打听。

  听闻余家如今是小辈当家,老木匠自然颇有些诧异。

  只是这份诧异一闪而过,老木匠到底还是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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