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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条街巷之外,车水马龙的街市旁。
玖玖的言语还在继续:
“不过还好,不管疯不疯,主子是很好很好的人,很少很少发脾气,就算是发脾气,也很好哄,认真对他,他什么都肯听。”
“他们都说,君子应当如何如何,又说主子空有其表,又能力却不作为,着实伪善......”
“然而,主子一直在力所能及做一些事。”
玖玖吃完糖人,捌捌没吃完。
玖玖嘴上说着话,眼睛却盯着捌捌的糖人,久久没挪眼。
余幼嘉反身回到糖人铺前,又给两兄弟一人买了两把糖人。
两兄弟得了糖人,一下笑的见牙不见眼:
“妻主真好!!!”
“我们说到哪里来着......哦,君子!”
“周利贞是君子,主子是装君子的人。”
“不过,如果装君子的人,愿意装一辈子的君子,装一辈子的好人,那世人应该也会认他是个君子,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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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中,静谧非常。
寄奴也在这份静谧中缓缓眯起眼,似乎终于有些困顿。
小朱载一直守着,趴在床沿旁,似乎铁了心要看着自家先生安睡才罢休。
寄奴那双染有鎏金色调的眸色忽明忽暗,眼瞧就要睡着,可临睡前,却像是想到什么事情一般,又含糊交代道:
“小朱载,无论你当不当皇帝,我和鱼籽有没有孩子,我们都是一家人......你不必思虑过重。”
“我一直帮你,只是因为,你心中想要如此,而若你想当个做炊饼的铺主,我也会夸你摊的饼真大......真圆......”
“你是个好孩子。”
只要情深似海,妒意便只如潮汐,总有一天会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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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爱深责切
【不当看一个人怎么说,要看一个人怎么做......】
集市至清平巷剩下的路程里,余幼嘉都在脑中默念这句话。
可念来念去,也终究只有一句话——
她这辈子,算是栽在寄奴身上了。
离不开,她真的离不开。
光是想到寄奴这个名字,心中便犹如刀裁剑割,生不出除了‘心爱’以外的半点杂念。
或许,三娘也是一样的。
三娘见袁朗,与她见寄奴,也是相同的感觉。
情爱这种东西,旁人染指不了半点,指摘不了半点。
余幼嘉虽见三娘好似过上坏日子,可日子困苦,三娘也美滋滋,那袁家子也乐意好生对待三娘......
如此想着,余幼嘉跨步往清平巷的步子便越发缓慢。
今日,她忽然有些不想去盯着旁人的日子看了。
余幼嘉想回去,看看寄奴醒来没有。
寄奴若是长睡一觉,狸奴大王应该便能成功托梦,他若知道大王愿意投胎,寄奴一定是很开心的。
北地压根就没有‘夏’这一说,最多热了几日,后又慢慢转凉,这几日夜间已有些冷意。
她应该如今转头,去集市买个铜炉,再买些新鲜的菜色,回家后招呼一家子团团圆圆打个边炉.......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日子,而这日子对于他们来说,已经算是极乐之境。
前面便是清平巷巷口,余幼嘉步子顿在巷口,这回却没进去,只转过身。
后头的捌捌玖玖捧着一大堆东西,一边啃啃,一边纳闷:
“七猪.....肿么啦?”
两兄弟塞着吃食,果如小九说的一样,脸颊鼓起,不知节制。
余幼嘉觉得好笑:
“别吃了,我们去逛逛集市,就回家去吧。”
两兄弟不明所以,不过数卫们的职责从来也不是提出质疑,故而又跟着余幼嘉准备往外走。
然而,三人刚往外走了几步,便听身后传来一阵吵嚷的声音。
吵嚷声隐隐,似乎从巷尾传来,不少人家都出来查看。
余幼嘉本没准备再停留,只是被声音惊动,随意往后一眼。
这不看不要紧,竟是瞧到一道颇为眼熟的身影——
身量纤细,容色温婉.....
好像正是二娘!
余幼嘉吃了一惊,原本已经折返的步子顿住,又往巷子里进。
这段时日以来,她的身子好了不少,故而跑的极快,不过几步路,便蹿至巷尾。
果不其然,不是余幼嘉的幻觉,那身影赫然正是二娘!!!
而巷尾吵嚷的来源,正是被二娘死死抓住手腕,挣脱不得的三娘!
三娘一边挣扎,一边试图往回走:
“二姐!二姐!我如今已经嫁人了,我不回去!”
“相公,救命呀相公!”
三娘不过两句话,蓬门窄户的门便打开,一张老成肃然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袁朗还算是有分寸,许是惦记着家中还有病患,出门后极快的将门关好,这才几步上前,欲要挡在三娘面前......
二娘平素温婉大气,连说话都细声细气,从不高声言语,可今日......
今日的二娘,倒像是气得发狠,二话不说,将箍住三娘的手一扯,将三娘扯到自己身旁,随后——
“啪!”
巴掌响起的声音响彻小巷。
三娘脸上顿时肿起一片红云,呆在原地,愣愣看向自家二姐。
谁都没想到这一巴掌,三娘,袁朗,余幼嘉......
甚至是挥出巴掌的二娘自己,都没能想到。
三娘盯着二娘,死死咬着唇角,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若是换在平日,莫说是二娘会心软,就算是再铁石心肠的人,势必也会多看两眼。
可今日,二娘也只咬牙道:
“三娘,你告诉我,你这是做什么?”
“你先前来家书,说阿妹同五郎为你照看一门好亲事,先送庚帖,只是以备不时之需。”
“如今,若不是五郎传书,又见那份‘聘礼’,我都不知你竟偷偷拿着庚帖同人成婚,而且还敢气倒五弟妹!”
三娘咬着牙不肯语。
袁朗闻此也有异样,隐约察觉什么,可他仍是先将三娘护在身后,才说道:
“求亲之前,我就曾送信去往崇安余家,二妻姐如何不清楚婚事?”
二娘不听袁朗说话还好,一听更是浑身颤得厉害。
她的身量不算高大,如此颤抖之下,便越发可见其情绪波动之大。
二娘咬着牙,唤道:
“三娘!”
三娘脸上红痕仍在,却揽住了袁朗的手臂,哭道:
“二姐,你莫要再说了,是我的错......可我,我也是真心喜欢他!”
袁郎面上信誓旦旦的神色一下僵住,难以置信看向三娘。
二娘登时便是如遭雷击,往后退了几步,一直撞到一处怀抱之中,这才堪堪停下。
搂住二娘的人......自然是余幼嘉。
二娘平日里温婉又秀气,此时许是奔波,许是发愁,一双美人眼中血丝密布,俱是恨铁不成钢的悲痛。
余幼嘉已经隐约知道发生何事,却也无法出口劝慰什么——
说到底,三娘有三娘的心思,而她们这些想拉三娘的人,其实心思也未必就差。
至始至终,没有人说袁家家风不好,袁家人不好,只说袁家清贫。
除此之外,就连余幼嘉,也没有一句稍重的话。
此事坏就坏在,袁家清贫也就算了,人又刻板,不肯收礼收钱,宽待三娘。
而三娘,因为太喜欢袁家子,明显是多方欺骗......
这婚事,着实太过仓促。
余幼嘉用了好些日子,今日才劝服自己,而如今,又是二娘重蹈覆辙,难以接受。
余幼嘉搂着二娘,轻拍肩背,二娘忍了一路的怒火一下如山崩一般,再难自抑,一时声泪俱下:
“为何,为何不先问问我们......”
她光是想想五郎信中所言,便心如刀割——
哪有成婚如此仓促,只寻一方矮案便拜堂成亲的?
袁家子这性格,三娘饶是真心喜欢,让姐妹们掌掌眼,软硬兼施一番,说不准也能些许回转的余地,让三娘风光带足嫁妆出门,好让如今三娘的日子没那么艰难。
可三娘一来便连人送给袁家,她们这些姐妹有心想关照三娘,却还被频频驳回,如何不教人心痛?
她这几日顺着商队启程,紧赶慢赶来看三娘,一来便看到三娘正蹲在地上熬药,身上都是黑灰,人也清瘦一圈......
自家妹妹出门前可还不是这样的!
眼见如此,纵使她平日里脾性温和,可又怎能不发火气?
第512章 披心相付
无论是余幼嘉,还是二娘,或是五郎连小娘子......
试问,谁不是真心关切三娘,所以才一趟趟前来观望,希望三娘过的更好些呢?
需得知道,二娘如今连随身包袱都没放下,便匆匆赶来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