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邀,勿@。
林小禾吃了一碗粥,一个鸡蛋,两根油条,肚子已经饱了。
她放下碗筷,郑重其事道:“经过我一晚上,发自肺腑的思考,我非常认可爸爸你的话。”
“什么话?”
“我不适合去长虹无线电厂当厂长。”
林爱国长长松口气:“你总算清醒地认清楚你自己了,可喜可贺。俗话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是你老子,我还能害你吗?你下辈子最好的一条路。就是找个大老板嫁了。”
林小禾抿唇笑道:“那个不重要,咱先不提结婚的事。我觉得,长虹厂这个舞台对我而言太小了,只有上到更广阔的舞台,才能让我伸展开手脚。”
嗯?!
林爱国满头黑线,看来自己对林小禾的夸奖还是夸早了。
这孩子不是在自我反省,而是在自我膨胀!
好家伙,这眼光高的,都瞧不起正科级厂长了?
“呵,那你说说,你想干啥?”
“以国资局副科长的身份,兼任长虹厂厂长,怎么样?”
林爱国险些把刚喝进去的粥喷出来。
他抽出兜子里的手帕,擦擦嘴,面无表情道:“你既然如此有自信,何不扶摇直上九重天?”
“我倒是想,但现实阻碍了我。”
林爱国阴阳怪气道:“这倒是我的不是了,没有成为县里一把手,好叫公主和陛下空降,影响了公主陛下的雄心伟业!”
“您有这番觉悟,倒是令我我欣喜。虽不能望父成龙,但我也不会责怪您的。”
“滚!”
骂归骂,林爱国还是在林小禾的激将法下,答应以统计局的名义给她开一封介绍信。
【各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及相关单位:兹介绍林小禾,等1名同志,前往你处(办理)有关:开展统计调研工作等事宜。到时请接洽为荷】
【此致】
【敬礼】
这封介绍信写的比较简要,但也够用了。
林爱国臭着一张脸,问道:“你到底要去调查什么?”
“调查我们安宁县的情况,例如街道特色,相关家庭作坊情况,下岗职工情况等等。”
纸上得来终觉浅。
省报纸只是从宏观层面进行报道,具体到街道、乡镇是什么个情况,中间是有差别的。
林小禾打算实地走一走,看一看这个节点世界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哪怕看不到全省的情况,只要看到一县的情况,就能以点推面。
林爱国不知道林小禾究竟想做什么,他纯粹是觉得想要认真仔细调查一线情况,最起码也要花费两个月时间。
用一封介绍信换取林小禾两个月的消停,划算!
殊不知,林小禾从他这里混到一封介绍信后,又跑去张栋梁那里,用这封介绍信作背书,又换到了一封同样的,出自国土局的介绍信。
统计局的数据嘛,懂的都懂。
光凭统计局的介绍信,可能要不来多少核心数据。但有了另一封介绍信的加持,林小禾多多少少能被乡镇工作人员看重一点。
怀揣着两封介绍信,林小禾立马投入紧张的调研生活中。
最开始,她不敢深入乡镇,只以县城为中心,按照片区进行调研。
作为一名年轻女性,纵使林小禾不惧怕危险,但还是雇佣王强和魏大炮跟她一起。
当然,为了避免某些不必要的麻烦,林小禾假作不经意地透露自己家庭情况。
赵秋菊的话,她听进去了。
王强二人一路上规规矩矩,并没有任何越矩的举动。
只要有钱挣,能养家糊口,他们巴不林小禾天长地久地调研下去。
花了两个星期的时间,林小禾基本上把县城里的情况摸清楚了。
安宁县其实是一个市级县,面积比普通的县要大一些,重工业很发达。
县里的十三家国企,有5家分布在县城里。
王强所在的长虹厂,地理位置极其优越,一旦安宁县的房地产开发起来,那里必将是核心繁华之地,光卖地皮就能卖出一笔不小的数字。
林小禾:“王哥,你们厂子是怎么打算的?有啥说法吗?”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三人熟悉起来。
王强叹息道:“听我们老厂长说,上头的意思是希望我们和罐头厂合并。”
“啥?你们和罐头厂有什么好合并的,业务压根就不搭嘎呀!”
王强耸肩,声音虽小,但难掩其中的愤愤不平:“可不是呗。老厂长不愿意,在那硬撑着。可现状就是厂里条件不好,拖欠职工工资,货又卖不出去,生产线停止。唉,老厂长去市里去省里化了好几次缘,都没化来一分钱。我估计啊,我们厂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林小禾心念一动:“要不,我们去你们厂看看?”
第503章 节点1:相谈甚欢
长虹厂安安静静的,厂房顶上积着一层厚厚的白雪,城里的路上和空地全是洁白干净的雪。
一看就知道,这两天没有什么人来过厂里。
王强从18岁起就进城里工作,看到如今这副萧条的模样,哪里不心痛?
“让您见笑了。几年前我们厂还是很热闹的,尤其是到过年的时候,发米面、粮油等年货,那叫个人山人海呀。”
魏大炮心有戚戚然。
以前都宣传,工人是厂里的主任,厂子就是我家。
不少家庭一家三口,亲朋好友都是一个厂子的。
当时代的浪花砸下去,一砸一大片,浮都浮不起来。
一行人顶风冒雪,来到厂办办公室。
临近过年,整栋办公楼只有厂长的那间办公室,点亮一盏昏黄的灯。
咚咚咚。
“进。”
林小禾一推开门就见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办公桌前,神色凝重,正对着账本扒拉算盘珠子。
“厂长,我是第4车间的王强。”
“我知道你,前年的模范技术员。”老厂长挤出一抹和善的微笑,“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一边说着,他一边伸手掏口袋。
快过年了,工人找到厂长办公室,除了要钱,还能是为啥?
他掏出一沓子碎钱,估摸着不到50块,充满歉意道:“厂里账上没啥钱了,这些钱你先拿着,回家过个好年。”
“不不不!我哪能要您自掏腰包啊?我找到了个活,这是我老板,他想来厂里看看。”王强介绍林小禾。
老厂长长舒一口气。
说句实话,这50块钱,他也是硬挤出来的。
厂里工人没有工资,他这个做厂长的也没有啊!
自79年的春天之后,春雷乍响,万物疯长,南方沿海沿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富庶,高楼拔地而起,财富神话一一个接一个,军队也能经商了。
到了90年代,下海浪潮席卷大江南北,无数人投身商海。一夜之间全国冒出数千个开发区,产业园。
房地产热,股票热,集资热,各种热,仿佛空气中都飘着金钱的味道,什么都可以投资,什么钱都可以拿来用。
然而这一切的代价是被外国工业品倾销的血泪史,是严重超发的货币和失控的信贷,货币如洪水猛兽般冲向市场。远超实体经济需求,物价如脱缰的野马,一路狂奔。
安宁县的物价自然也是疯涨。
一方面工厂发不出工资,一方面物价上涨,可以说这个年关对于县里大部分企业职工而言,是相当难过的。
林小禾同老厂长的交谈,并没有一上来就各种高大上,反倒十分接地气。
两人聊的是林小禾这段时间在县城里的见闻。
“我们院里的叔叔伯伯,有将近一半没有去上班,而是各谋生路去了。”
厂长叹气:“你们还好,财政那头已经在做你们的工资了。像咱们企业,可就惨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政府工作人员已将近有一半人选择停薪留职,某种程度上减小了财政压力。
可长虹厂不行啊,就算把所有人都吵了,卖不出去货,依旧没有钱。
所以归根究底,还是得开源。
林小禾:“咱们为什么不能把东西卖到南方去呢?”
显然,厂长心里十分有自知之明:“产品落后,价格越贵,当然是没市场的。越生产越赔钱。”
“不能降低价格吗?”
“怎么降?举个最简单的例子,钢铁行业,除了咱们省的钢铁企业税收依旧,其他省不是减税,就是有上面补贴。”
有些事不是他们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上面任务压下来,不让你干,你就办不了。
点到即止,两人不再深谈这个问题。
林小禾终于道出自己的来意:“我倒是有办法能盘活咱们厂子,但据我了解,咱们厂子的问题了,不仅是产品的问题,更有管理层的问题。”
言下之意是,没有权利的护航,林小禾就算有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