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禾还没说完，李炎再次打断。
“你和我说这些没用，我只看牌子能不能配得上我们的商场。”
李炎说着，翻看了几眼文件，忽然动作一顿，视线停在了方案首页的设计稿上，但很快他就合上了，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态，只是嘴角多了几分笑意，“不过......如果我们有更深的交流，或许这事有转变的机会。”
今禾见李炎的态度执意如此，没有打算再和他周旋。
“不必了。”
今禾转身准备离开。
“今小姐。”
李炎忽然叫住她。
今禾停下脚步，回头。
李炎把玩着手里的酒杯，语气漫不经心，“你和顾总，真的没什么？”
“没有。”
今禾说完没再停留，转身便走。
可是刚走了两步，余光却突然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从宴会厅入口缓步走来，人群自发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路。
原本嘈杂的交谈声在一瞬间安静下来，仿佛只能听见钢琴曲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看向同一个方向，今禾也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却正好对上了那双极为淡漠的眼睛。
是顾青岑。
顾恒集团最年轻的掌舵人，京圈金字塔尖的存在。
今禾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人猛地攥了一下。
顾青岑怎么来了？
他明明最讨厌这种每个人都心怀算计的场合。
周围人同样发出疑惑：
“顾总今天怎么有心情参加这种宴会。”
“谁知道呢，全京市也没有人能猜透他的心思吧。”
今禾的目光在顾青岑身上停留一瞬，很快就收回视线，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别慌。
今禾对自己说。
五年，足够忘记一个人。
顾青岑应该早已经将她忘记。
远处传来了骚乱。
今禾再次抬眼望去，被簇拥着的顾青岑不知道什么时候迈开步伐，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像是故意。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但理智又硬生生将这股冲动压了下去。
不能躲。
大庭广众，她能躲到哪？
顾青岑越来越近。
近到今禾都能看到他鼻尖那颗痣。
顾青岑走到他们面前，但却没有给今禾一个眼神，甚至没有一秒的迟疑，径直地从她身侧走过，带起一阵薄凉的风。
从头到尾，没有给过一个眼神。
像她不存在。
今禾站在原地，手指攥成拳头，长指甲嵌进肉里，可她却像是感受不到痛意。
她没有回头。
耳边像是听不到了所有的喧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过了一会她才慢慢松开了手，而那掌心已经被捏红了。
“顾总，好久不见啊。”
李炎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端着酒杯笑嘻嘻地凑上去。
顾青岑看了他一眼，没有搭理。
李炎这个人自来熟，也不管顾青岑的反应，自顾自地说：“顾总今天怎么有空来这种场合？我记得您最不喜欢人多的地。”
顾青岑看着他，淡淡开口，“我来不来，还得跟你交代？”
李炎摆摆手，“当然不用。”
李炎吃了个闭门羹，脸上倒也不见尴尬，反而笑得更热络了。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身，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今禾身上。
“顾总，您瞧我碰到了谁。”
李炎说着，伸出手拽住了今禾的手臂。
今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李炎用了些力气地拽走了。
她踉跄两步，被推到了顾青岑的面前。
李炎笑道：“这不就是当年你身边那个小助理今禾嘛，人家现在自己开珠宝公司了，今禾，还不快跟顾总打个招呼？”
周围安静了。
今禾感觉到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顾青岑的视线这才看向了今禾。
他比今禾高出大半个头，低头看她的角度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扫过去，既冷淡又漠然，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或许不是像。
他们本就是陌生人。
今禾抬眸看向顾青岑，对上了他的视线。
明明已经五年过去，他的轮廓却一点都没变，还是记忆里的凉薄。
顾青岑看着她，脸上没有什么变化，薄唇轻启：
“没印象。”
第2章 不熟（修）
今禾走出宴会厅的时候，冷空气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她双手交叉，摸了摸双臂，试图带来一丝的温暖。
即使外面很冷，今禾还是不想回到宴会厅。
刚刚顾青岑看她的眼神，如同烙印在她心里。
再加上那杯酒的后劲还没完全过去，太阳穴隐隐发胀。
今禾低下头，正在思考如果合作没有谈成，接下来该怎么办。
“今禾？”
身前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语气熟稔。
今禾抬起头，看到一个年轻女人正朝她走过来。
女人穿了一身简单的白色礼服，外面搭配了同色系大衣，踩着长靴站在雪地里，妆容精致，眉眼弯着朝她笑，“真的是你，我远远看着就觉得像。”
来的人是盛邵宁。
盛鸿资本的盛总，也是梵星珠宝的投资人。
今禾微微颔首，“盛总。”
盛邵宁走到她面前问：“怎么一个人站这儿？里面太闷了？”
“是有点。”今禾没有多说。
盛邵宁见今禾没有想多说，便不再问宴会厅的事，只是问道：“你什么从国外回来的？”
今禾如实回答：“早上落地的。”
盛邵宁有些意外，“早上落地晚上就来宴会了，要找谁谈合作？”
今禾没有想瞒着盛邵宁，直接道：“李炎。”
盛邵宁听到李炎的名字，神色有些不悦，脸上闪过了一些轻蔑，没好气的开口：“那个人仗着家里有点底子，眼睛长在头顶上，你跟他谈合作，十有八九是白费功夫。”
还真让盛邵宁说对了。
今禾笑笑，“我知道。”
盛邵宁抬眸瞥了今禾一眼，“知道你还去找他？”
今禾耸耸肩，“总要试试。”
盛邵宁看出这个合作谈的十分不顺利，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臂，算是安慰，“行了，别急着回家，我在楼上约了个朋友谈生意，你跟我上去坐坐。”
今禾看了她一眼。
盛邵宁的表情很自然，像只是临时起意：“这位可比李炎靠谱多了，你不是想给Jinelle找个好位置吗？说不定能聊出点东西来。”
“谁啊？”今禾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走吧，别让人等。”盛邵宁没有正面回答，转身就往电梯方向走。
今禾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盛邵宁是她的投资人，从梵星成立那天起就一直在背后撑着。
这份面子她得给。
更何况，盛邵宁说得对，李炎那条路走不通，她总得试试别的。
电梯上了顶楼。
门一打开，就闻到了淡淡的香薰味，和宴会厅里烟酒混杂的气味完全不同。
今禾跟着盛邵宁走到走廊尽头的包厢门口，盛邵宁抬手敲了两下门。
“进。”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今禾听到这个声音，脚步僵在原地。
盛邵宁推开门，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今禾的僵硬，笑着拉着她往里走：“顾总，久等了。”
今禾在听到顾青岑的声音时就愣在原地，本来没有想进去，可是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盛邵宁拉了进去，眼神猝不及防的对上了主位上的人。
盛邵宁说的朋友，居然是顾青岑。
原来顾青岑来到这个宴会，是因为有合作要谈。
顾青岑坐在桌边，大衣脱了搭在旁边的椅背上，只穿一件白衬衫，他腿交叠着，正低头看着手机，看不清什么表情。
听到门响，他才抬起眼。
视线越过盛邵宁，径直落在今禾的脸上。
但很快他便收回。
顾青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的，“盛总，你迟到了。”
盛邵宁连忙解释，“路上堵车。”
顾青岑没再接话，只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茶杯碰到桌面的声音在偌大的房间格外明显。
他看向盛邵宁，脸上多了些不耐，“盛总不愿意将那块地转让，现在又找我谈什么事？”
盛邵宁走到顾青岑的对面坐下，“你知道的，那块地是我父亲生前留下的，我们虽然不能转让，但完全可以合作。”
顾青岑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两下，“顾恒手里不缺项目，没必要和盛家分这块蛋糕。”
今禾站在原地，听到这两人已经开始谈论项目，有些尴尬。